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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金絲牢籠

一連比了三次,洪姨才眨眨眼睛,終于猜出安然想要表達的意思。急忙一拍大腿。

“您是在問宮先生,是吧?還有宮夫人?”

看着安然輕輕颔首,她才笑着解釋。

“宮先生今天一早去外地出差。并不在家。而宮夫人今天也回老家去了,說是什麽朋友的孩子結婚。”

安然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流光。嘴角上揚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不是什麽朋友的孩子結婚。而是看到自己被害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所以心生愧疚吧?

至于宮崎,該哪走就走哪。老娘才不稀罕!

伸手摸摸自己依舊隐隐犯痛的喉嚨,安然将手中的小瓷碗遞給洪姨,又重新比了一個手勢。

“您還想要?好。好。我馬上去給您盛。”

喝完冰糖雪梨的安然拖着軟綿綿的雙腿上樓,換上一身幹淨利落的黑色西裝,并且在脖頸處找到一條花色絲巾。2圍在脖子。完美地遮擋了脖頸上的青紫色印記。

“安小姐。您這是要去哪裏啊?”

看到安然的模樣,洪姨吓了一跳。急忙走過來問道。

安然沖她笑笑,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去公司上班。”

洪姨臉色尴尬地抿抿唇,沉吟良久之後,才難堪地對安然擠了個小臉。期期艾艾地說道。

“安小姐,那個宮先生走的時候吩咐過,您這幾天在家裏面好好休息,至于公司,他已經給您請過假了。”

安然猛然瞪大眼睛,伸手緊緊地握住洪姨的手腕,用力,炯炯有神地大眼瞪着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我要去上班。”

嘶啞的聲音像是被粗粝的砂布打磨過一般,難聽至極。

“安小姐,您現在身體不舒服,還是別去了!”

洪姨苦着臉,緊張地兩只手放在一起相互摩挲着,就像是她此時糾結的心情。

安然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到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

“這位小姐,人家的勸告并非沒有道理。您現在的身體,真的不适合上班。”

一個穿着白大褂,頭發梳的油光锃亮的人拿着一個醫藥箱,笑着朝他們走過來。

安然眯了眯眼睛,嗤笑一聲,姣好的面容打着冷肅和諷刺。

抿抿唇,忍着痛回答。

“可如果我偏要呢?”

男人好脾氣地呵呵一笑,朝安然走過來,放下醫藥箱。

在安然面前站定,雙手環胸,靠在旁邊粗壯的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安然。

“那我只能奉勸您,或許以後您只能用那個東西說話了。”

指指安然剛剛拿出的筆和本子。

安然挑眉冷笑,紅唇咧開一個諷刺的弧度,眯了眯眼睛。

“我不信。”

一字一頓地說道,抓起筆和本子放在包包裏面,就要起身離開。

洪姨急忙在後面跟上,苦口婆心地哀求。

“安小姐,求您了,宮先生走的時候曾經交代過,如果我讓您離開別墅的話,回來就要辭退我。您也知道我家裏面的情況。”

說着,她有些艱難地垂下頭,似乎很是自責。

安然轉身看着她,抿唇不語。

卻聽身後的醫生輕輕地拍拍手,慢慢地朝他們走過來。

“安小姐,是吧?就算您不為自己想想,也為這位忠實,誠懇的大姐想想吧?還有你的嗓子,你不在意,可是你的朋友,親人難道都能不在意嗎?”

一語中的!

安然眸色如利刃,狠狠地朝男人臉上剮去,渾身氣勢大開。

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嬌媚柔軟的臉部線條,怒氣只能讓她一張白皙如汝瓷一般的俏臉更加生動惑人。

“我,不走。”

看到對方依舊滿帶笑意地看着自己,安然抿抿唇,伸手在洪姨肩膀上拍了拍,輕輕地說道。

說實話,從來宮家之後,或許整個家裏面對她最好的人,就應該是這個洪姨了吧?

也或許是兩個廚娘的惺惺相惜。

“好,既然這樣,就上樓挂水吧!”

馬醫生撫掌而笑,似乎心情頗好。

安然冷冷地掃他一眼,直接沒理會,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洪姨那響亮的嗓音,帶着真摯的感動和問候。

“安小姐,您想要吃什麽,我馬上去給您做。”

安然抿唇不語,深吸一口氣,沖着洪姨搖搖頭。

現在的她,算是一個宮崎手裏面的階下囚,還有可以加餐的福利?還真是諷刺。

“瞧瞧這皮膚上的青紫,對方真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看看肌膚,細膩光滑有彈性,對方怎麽能忍心下手?”

一邊啧啧有聲地感嘆,一邊笑着輕描淡寫地在安然手背上紮着針。

“你這樣子,不怕有人投訴嗎?”

見過不靠譜的醫生,卻沒有見過這麽不靠譜的醫生。

馬醫生嘿嘿一笑,沖安然挑挑眉頭,戲谑地眨眨眼睛。

“所以,宮崎是最容易糊弄的一個!”

因為他基本上沒有生過什麽病!

安然抿唇,如水一般淡漠的眼神從對方臉上劃過,沒有絲毫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

馬醫生的聲音依舊在耳邊滔滔不絕。

“喂,別睡啊!不然我一個人有多無聊?”

……

聲音漸行漸遠,安然身體慢慢下沉,閉上眼睛,緩緩進入了夢鄉。

“安小姐,吃點這個吧!”

“這個也是今天為您剛做的,酥脆卻并沒有那麽甜膩的點心,沒有高熱量,所以您可以放心吃,我已經問過馬醫生了。”

“安小姐,今天我煮了不少綠豆粥,您嘗嘗!”

……

一連三天,安然都過着這樣的日子,簡直像是在地獄一般的煎熬。

她沉吟一聲,将面前的粥碗給推開,輕輕地搖搖頭。

聲音少了之前的粗粝和難聽,只是微微的沙啞。

說道這裏,她也不得不認同,那個馬醫生雖然看起來并不怎麽靠譜,可醫術真心來說,并不錯。

“不吃了?您多少嘗一點吧!”

洪姨站在安然身後,臉上表情有些痛苦。

這幾天,她已經盡力給安然做得盡善盡美了!

“您一會兒多做一點,我有個朋友要來看我。”

想到一會兒要來的客人,安然姣好的臉上笑容展現,柔媚之色盡顯,還帶着輕微的靈氣,讓人看了一陣驚豔。

洪姨沒想到還有這一茬,急忙點頭如搗蒜。

“好的,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準備。”

說着,一股腦紮進廚房,開始乒乒乓乓地準備起來。

安然輕笑着搖搖頭,晶亮的眼睛漫無目的地看着面前的電視屏幕,深吸一口氣,将嚴重的酸澀給咽進去。

“安然,你究竟怎麽回事?電話裏面不說話,短信裏面也只是只言片語的,吓死我了。”

剛進門的淩洛洛來不及感嘆宮家的富麗堂皇,美不勝收,先撲在安然這邊,叽叽喳喳地吐出一大堆問話。

安然忍不住一頭黑線,臉上的線條也柔軟起來。

“沒什麽,只是生病了。”

她輕笑着搖搖頭,抱着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才感覺沙啞的嗓子稍微好了點。

“生病?你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淩洛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安然的嗓音,卻不期然看到高領襯衣上沒遮掩到的地方,急忙撲過來扒開。

安然來不及阻擋,只能閉上眼睛任由對方驚天動地的驚呼出聲。

“安然,究竟是誰?這究竟是誰做的?”

簡直太過分了!

安然已經三天沒去過公司,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三天之前就存在的東西。

所以過了三天,這痕跡依舊這麽觸目驚心,想也清楚,當時是什麽模樣。

安然低頭,抿抿唇,明亮的眼睛像是籠罩了一層薄霧,并看不到邊際。

“沒事。”

輕柔的細語聲如同春風撫慰。

“沒事?你看看你脖子上的痕跡,這能算得上沒事嗎?”

淩洛洛驚叫一聲,那驚恐的模樣,像是看到世界末日的喪屍一般。

“淩小姐是吧?這是我剛剛做的點心,您嘗嘗。”

廚房裏,聽着外面那叽叽喳喳的動靜,洪姨急忙端着一盤剛剛出鍋的點心走了過來,臉上帶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淩洛洛嫉恨的臉色猛然一收,讪讪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這個東西是給我的?”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小點心,她眼睛冒出紅心。

洪姨被她的表情給逗笑了,急忙點頭,将手中的盤子朝她這邊推了兩下。

“是啊,您趕快嘗嘗,有什麽不恰當的。”

淩洛洛看看她,再轉頭看看安然,嘿嘿一笑,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剛剛的話題也終于告一段落,安然和洪姨對視,紛紛看得到對方眼中的慶幸之色和心有餘悸。

安然抿抿唇,輕笑着沖洪姨揮揮手。

“安然,既然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不過,你記得,如果真有什麽事情要我幫忙,一定要說啊!”

将東西吃了幾口的淩洛洛,突然扭頭,頗為動情地說道。

她雖然是大大咧咧,但是至少不是傻子,安然和洪姨剛剛的不自然她又豈能看不到。

這種事情,除了宮崎,還能有誰?

她眼中淩厲一閃而逝,手指漸漸捏緊,眉宇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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