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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怒氣恒生,陰謀算計

“叮鈴鈴~”

門鈴聲打斷宮夫人的沉思。她的目光從面前攤開的一堆舊照片上挪開,轉向了大門。

已經有傭人匆匆前去打開大門,宮夫人探索的目光在接觸到門口的淩洛洛時變成了疑惑。

“你現在來幹什麽?”

淩洛洛穿着貼身的衣裙。臉上露了介于羞赧和急切之間的神情。

“宮夫人,我有件事情要和您聊聊。”

宮夫人的神情變成了探究。

“你突然跑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情?”

淩洛洛冷笑了一下。

“宮夫人。我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蕭曉已經知道。當時整垮蕭家的到底是誰了。”

宮夫人的眼瞳猛地收縮了一下。她幾乎不由自主地向桌上望了一眼。

淩洛洛随着她的目光向桌上望了一眼,那幾張老照片上,是幾個她從未見過。卻可以輕易判斷身份的人。那是宮夫人,宮崎的父親,還有蕭曉的父親母親。

淩洛洛微微眯了眯眼睛。在宮夫人又一次向她望過來之前收起了視線。

宮夫人的臉上露出了有些微妙。又掩飾得很好的不安。

“她知道了?知道了她還不肯離開宮崎?”

淩洛洛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可是……您知道,她現在。肚子裏可還懷着宮崎的孩子呢。”

宮夫人眼中露出了一分算計的神色。

“你是說?”

淩洛洛笑眯眯:“我可什麽都沒說。”

宮夫人面上又露出了幾分猶豫。

“可是。宮崎那邊……”

淩洛洛:“我聽說。蕭曉已經和宮崎鬧了很久了,還找過穆子騰幫忙。想逃走呢。”

宮夫人面上浮起一抹冷意:“這種勾三搭四的女人……”

淩洛洛看着她面上的冷笑,端起傭人送來的茶杯啜飲了一口。

“不是我說她。怎麽說,蕭曉也還是我的朋友,可是她這次做的事情。實在是不合适……您想想,穆子騰,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何況,還是個對她有意思的花花公子……”

說這些話的時候,淩洛洛心裏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幾乎快要愣住了,卻看到宮夫人臉上的神情,抿了抿嘴,接着說下去。

“孤男寡女,兩個人就這麽在外邊呆了幾天,聽說,宮崎找到他們倆,當場就和穆子騰打起來了,您說,這是圖的什麽呀……”

宮夫人的臉上陰雲密布。

“我一直都知道,蕭家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哼,這個女人,還真以為自己是盤什麽好菜,也想上我宮家的桌子?”

淩洛洛看着宮夫人的臉色,心中暗喜。

“我想,蕭曉肚子裏有孩子之後,宮崎對她當然更上心了,可說到底,這上心也是為了孩子,您想,這要是沒了孩子……”

她一面說,一面看着宮夫人的臉色。

宮夫人初時愣了愣,很快面色又變成了然。

“怎麽,她還想憑借肚子來逼宮崎娶她不成?”

淩洛洛笑笑:“我又不是她,我哪兒知道呀。”

宮夫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當即面色一變,咬牙切齒。

“賤人!”

淩洛洛見狀,急忙勸慰:“宮夫人,您可別太往心裏去了。說到底,眼下,蕭曉可是有身子的人,在宮崎心裏,那可是特別重要啊……”

宮夫人冷哼一聲:“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肚子嗎!”她頓了頓,仿佛在給自己打氣,接着說,“我就不相信,為了這麽個女人,宮崎難道還能跟我翻臉?”

淩洛洛眼見宮夫人陷入沉思,心裏不禁得意起來。

另一邊,宮崎家裏,氣氛卻是劍拔弩張。

洪姨端着托盤,在卧室門口站住,低聲詢問。

“蕭小姐,您吃點兒東西吧?”

門裏靜悄悄的,毫無聲息。

洪姨将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什麽都沒有聽見。她猶豫了一下,向騰出一只手去擰門把手,才發現門被鎖上了。

洪姨有些着急:“蕭小姐?”

她喊了好幾遍,才聽見門裏低低地傳出來一個聲音,輕若鴻毛。

“洪姨,我不吃了,你先端下去吧。”

洪姨張口結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交給我吧。”

洪姨回頭一看,才發現宮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她剛張口要叫人,就被宮崎一眼瞪了回去,不敢發一言,只得急忙将手裏的托盤交給宮崎,行了一禮,匆匆就要走。

宮崎掃了一眼托盤,見裏面擺着兩葷兩素,煞是好看,勉強點點頭。

“你去準備一盅雞蛋羹,再炖個湯。”

洪姨應了一聲去了,宮崎才皺着眉頭走到門邊,低聲勸說。

“曉曉,必須吃東西,否則身體會受不了的。”

房間內,蕭曉坐在窗戶邊,怔怔地望着外面。窗外陽光明媚,有鳥兒啾啾鳴聲,還有小孩子大笑着跑過。

明明是很溫暖的天氣,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直在一股一股地冒涼氣。

她究竟錯在了哪裏?為什麽到現在,一切都失去了?

為什麽只是愛一個人,卻偏偏要背上仇恨?為什麽明明只是想要一點點幸福,想要一點點安逸,就立刻會被命運拍回谷底?

為什麽,從來就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

明明,她要的東西從來都不多……

眼淚一點一點,不自覺地從臉頰滑落,在被子上洇濕了一片。

門外傳來宮崎擔心的聲音。

“曉曉,你氣我恨我都可以,可是別跟你自己過不去,別跟孩子過不去……”

孩子……

一抹凄豔的笑容在蕭曉臉上寂靜無聲地綻開。她苦笑着轉開目光,向緊鎖的門看了一眼。

門從裏面插着一把鑰匙,從外面根本就打不開。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看見宮崎,一點兒也不想想起自己肚子裏還懷着一個孩子,一個她從前視作生命,如今,卻恨不得從未擁有過的孩子……

仇人的孩子。

可笑的是,她還曾經以為,可以擁有那麽一點點幸福……

蕭曉在心裏嘲笑自己可笑。她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又把手溫柔地搭在肚子上。

門外,宮崎的聲音越發地低沉。

“曉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這兩天一口水都沒有喝,一頓飯都沒有吃!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的!”

蕭曉的臉色有些蒼白。兩天的不吃不喝,也幾乎不眠不休,她确實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可是想到宮崎在她面前說出的真相。

想到自己母親父親經受過的那些不白之冤,她無論如何,都眼不下那口氣。睜眼閉眼,當年的慘狀又仿佛歷歷在目……

蕭曉疲憊地合上眼睛。原本紅潤的面頰已經變得憔悴不堪,一雙嘴唇再不複當初的盈潤,變得蒼白幹裂。她的聲音也有些嘶啞,只是堅定依舊。

“你放我走。”

話音落下,換來門外長久的沉默。

她輕輕地笑起來。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無論她說什麽,那個人……那個人呵……心裏想着的,始終,也只有他自己的願望,不是嗎?

她這樣想着,擦去合上的雙眼下滲出的淚水。

緊接着,就聽見房門一聲巨響。蕭曉愕然地擡頭去看,卻看見宮崎沉着臉站在門口,手中托盤裏的飯菜還微微散發着熱氣。

他一雙鷹眸散發着一往無前的冷光,對上她錯愕的眸子。

“你必須吃飯,就算是為了孩子,你也必須要好好活着!”

蕭曉的面色變得冷漠,帶着些凄惶的恨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你的附屬品?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你,我根本就不能生活?你是不是覺得,沒有孩子,我就不能活了?”

她努力地露出笑容,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宮崎心頭一跳,終于覺得哪裏不對,可是這時候,蕭曉已經根本不給他說話的寄回來。

“宮崎,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待,你知道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上門來?”

宮崎看着她接近瘋狂的神情,臉上閃過一分驚愕,緊接着,蕭曉就舉起了手,當着他的面,狠狠一拳頭砸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住手!“

宮崎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卻見蕭曉冷冷地笑了起來。蒼白枯瘦和憔悴并沒有損毀她的美麗,反而讓她顯得更加讓人驚心動魄。

她舉起拳頭,一下一下向自己的肚子捶了下去。

宮崎只覺得自己的肝膽都要裂了。嘩啦一聲,托盤掉在了地上,宮崎一個箭步沖上去,摁住了蕭曉的手。

“你到底要幹什麽!”

蕭曉咬着牙,消瘦的臉頰上能清晰地看到咬肌的痕跡。

她看着宮崎,一字一頓。

“我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宮崎,我是不是太好欺負了,才讓你覺得,怎麽樣都可以?我要你知道,我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你明白嗎?你明白嗎?!”

她的手腕在宮崎的手底下泛白,顯出一種決絕又蒼白的顏色,她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宜居通也沒有喊。

她直視那樣恨恨地看着宮崎,看着他臉上顯出的驚懼與沉默。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不是很能說嗎?!你不是應該來給我一個解釋嗎?!十歲口口聲聲說我最重要,轉過頭就去回護害死我全家的人?!”

宮崎皺起眉頭。他面前的蕭曉看起來完全是歇斯底裏的模樣,根本沒有了往日的優雅。她眼裏甚至帶着些血絲,帶着能毀滅一切的怒氣。

他終于也覺得胸口那些積攢的郁氣在這個瞬間不斷升騰,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猛烈的轟炸開來。

“夠了!蕭曉,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工具看!”

“那你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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