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Chapter.109
李哲早就走了,李程還站在原地,倔強的沒有離開。
“小程,今天我們就去爸爸家了。你要好好聽爸爸和哥哥的話知道嗎?”
“你是誰啊,為什麽要來我家。”
“喂,李程,你哥又去打架了,你不去嗎?”
“李哲,李程打架鬥毆,通告批評。”
“李程,你哥好帥啊,幫忙把我的情書給他呗。”
李程跌跌撞撞的上樓,她扶着扶手,幾乎快被悲傷淹沒。她打開卧室的門,反手關上門的那刻,人已經沿着門滑下了。
心如死灰的感覺。
李程呆呆的坐着,往事一件又一件呗被她拿出來,咀嚼,咬碎。最後劃傷自己。
李哲,你真狠!
一句不相信,就是永遠的不相信!
可是,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李程抱膝,頭埋在膝蓋裏面,眼底剛剛一閃而過的恨意,迅速的被無助淹沒。
她做不到去原諒李哲,卻也無法去傷害他。
可是,他們彼此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讓對方難過,難堪,他們是對方最厭惡的存在。
每一次看見李哲,李程就會想起那無依無靠的幾年,她是私生子,到哪裏都頂着沒有爸爸的帽子,她甚至讨厭自己出身在這個世上。而她的存在,就好像時時刻刻在提醒李哲,他曾經最敬愛的父親,出軌,發展婚外情。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殘忍的對待她。
李程悲號。
李哲出去,一路踩着碎石子路,有些磕腳,蘇雅和李母的話已經說完了,她在外面車上等李哲。
等到李哲開車離開了,李母才上樓,去沏了一壺茶,推門進去果然看見李父在窗戶那裏,看着離開的兩個人。
“哲兒長大了。”李母走到他身邊,“他不需要你指路也可以走的很好。”
在李母心裏,她其實一直都覺得是虧欠李哲的。這些年,她想去彌補李哲,李哲卻從來沒有給過她機會,反而兩人越離越遠。
“心高氣傲,不知好歹。”李父簡單的兩個詞評價。但是李母的話卻是真的說到了他的心裏,李哲已經成長到了他無法控制的地步,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當初你也不是這樣嗎?”李母靠在李父肩上,莫名有些懷念曾經的時光,“那個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師,你每天加班加點,都住在公司,我呢,就在家裏等你,後來幹脆和你一起,住在公司。”
她眼底閃着光,“年輕人就是要這樣,才闖的出一番天地。”
李父沒有說話。
“蘇雅那個女孩挺不錯的,心性穩,性子也好,談吐舉止也是大家出身。”李母想到蘇雅的咄咄逼人,剛開始她還有些氣憤,現在就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個女孩好,疾惡如仇,即便是李哲曾經的未婚妻,也是淡然的态度,甚至還想要為她讨一個公道。
李父手拖着下巴,目光深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種動作,一定是是權衡利弊,李母當然也明白,所以她只笑着,放下茶壺出去。
李哲上車了好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前,蘇雅剛想說話,李哲也一起開口了,恰好把兩個人的話都堵在了嘴裏,蘇雅笑了笑,說:“你先說。”
李哲開了車窗,手搭在方向盤上面,問:“阿姨沒為難你吧。”
“她怎麽會為難我。”蘇雅笑,“我這脾氣,我為難她還差不多吧。”
李哲低低笑了,側臉在在眼光下,從鼻梁那裏,分出明暗交接線。
蘇雅對李母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李哲和家裏的關系會那麽僵。
而且今天,和李母說完之後,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會不會,明孜惜的死和李母沒有關系,和李程也沒有關系。
雖然李程在一開始的确是帶着某種目的來接近她的,可是她怎麽也和李程相處了三年,李程是什麽樣的人,她清楚。
她相信李程沒有動明孜惜的藥,所以她在懷疑李母,可是李母的反應卻告訴她,李母連明孜惜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肖雲說:“不,她不可憐,她是最絕情的人。生死都是她的賭注,即便她死了,不在了,賭注依然在,她依然是最後的那個贏家。”
明孜惜。
蘇雅想到了明伽那個漫長的時光長廊,那個女孩的一颦一笑,都像魔咒一樣。
明孜惜,是自殺吧。以這種絕決的方式,讓李哲永遠的記住她。
李哲開了車,專心的看着前方。
蘇雅看着男人的側臉,他一向在她面前都是掩蓋了他的冷漠,他把他最舒适的心情都留給了他。
蘇雅突然有些心疼李哲。
“李哲。”蘇雅去拉李哲的手,李哲一只手握着方向盤,轉頭突然瞧見蘇雅那淡淡的眸色裏閃過的脆弱。
李哲問:“怎麽了。”
“明孜惜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蘇雅問。
“怎麽突然關心起他了?”李哲一只手扶着方向盤,轉進立交橋。
“你看,茍智然吧,你從小就知道,可是明孜惜我還一無所知呢。”蘇雅說。
“明孜惜啊。”李哲開車速度慢了下來,開始回憶。
“我和明孜惜是一起長大的,從小她身體就不好,常常看着我們幾個人一起玩,她性子很好,很沉穩,或許和她的病一樣,她不愛動,就像紅樓夢裏的林黛玉一樣,我們幾個男孩子都很讓着她,連慕清伶也是。”李哲淡淡笑了,那才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無憂無慮。
“十二歲那年,李程來了,她開始跟着我們一起玩,可是每次都會被明伽欺負,後來我就幫她出氣,或許是自己羨慕明孜惜有那麽愛她的弟弟,我對李程也很好,李程呢,就像明伽一樣,很喜歡跟着我,後來,我出了國,緊跟着,明孜惜也出國了,我們就像兩個孤獨的人,相擁取暖,明孜惜喜歡我,可是,那時候的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一種依賴,就像每次會為了讓她安安靜靜的坐着,我給她打飯,買水。直到那一次,她要跳樓。”
“我和她在一起了,她說她活不了多久,就當是她在國外陪我的回報,三年前,我和她訂婚了。”
明孜惜,是他年少時光裏,最大的那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