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Chapter.260
蘇雅沒說話,她看着手機看了好久,最終下了決定:“我要去甫市。”
江懷瑾的家在甫市,住院必定也在甫市,從上海過去,飛機也才一個小時半。
想到此,蘇雅急忙拿手機訂票。
肖雲看了她很久,終于,把手按在了蘇雅的手機上,說:“我訂吧,和你一起,現在去機場。”
蘇雅擡頭看着肖雲,眼底的迷茫好像終于散去了,全是信賴。
“好。”蘇雅開口。
人已經跟着肖雲起身了,出了歡樂谷,上車,不久之後,到了醫院。肖雲卻理都不曾理會,直接帶蘇雅去了頭等艙。
從到機場,在起飛,安檢的一系列步驟全都省略了,可明明,連飛機票都沒有取。
而且,也不見肖雲什麽時候拿了手機訂票。
見蘇雅的樣子,肖雲還以為蘇雅在擔心江懷瑾,安慰道:“你放心,這飛機是最快的,很快就能到甫市,我已經知道他在那家醫院了,手術也在安排和籌備。”
蘇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喃喃道:“好。”
她不想去糾結于肖雲是怎麽做到的,她只想現在馬上到江懷瑾的身邊。
算是給她貧瘠的心靈,一份救贖。
飛機準點落地,出了飛機場,肖雲立馬攔了一輛車去醫院。
一路上蘇雅都心急如焚,可偏偏人到了醫院,卻猶豫不決了起來。
肖雲看出了蘇雅的猶豫,原本想拍拍她的肩頭讓她振作,手擡了起來,還沒落下,蘇雅已經一步走了出去。
“肖雲。”蘇雅轉身,說:“你在外面等我吧。”
“好。”肖雲點頭。
蘇雅進去了,她早知道病房在哪,最好的ICU,據江母說,江懷瑾已經躺了一年多了。
蘇雅感覺自己渾身都沒了力氣。
只能堪堪的扶着牆,才拼命的走到ICU病房。
透過透明的玻璃,蘇雅擡頭望進去,江懷瑾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一年沒有曬太陽,皮膚接近了一種透明的白色。
原本還茂密的頭發,此刻也掉落的差不多了,明明一年不見,江懷瑾卻像是老了10歲。
蘇雅捂着唇,拼命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江懷瑾是她在最初兩年唯一的依靠,無論在哪裏,無論發生什麽,都堅定不移的在她身邊。
她喝酒,他陪着。
她要抽煙,他也去買。
無論她做什麽,他都是擁護的那個。
他不知道她是蘇雅時,他待她溫柔至極,他知道時,更心疼她的過去,想擁有她的未來。
明明不久前還手拉手的人,現在卻躺在冰冷的病房裏,衰弱的像個老人。
蘇雅感覺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回頭看,是一個蒼蒼的婦人。
江母問:“小姐,你是?”
“沒事。”蘇雅紅着眼搖頭,正欲離開,卻聽見婦人的下一句:“你是蘇小姐?”
蘇雅的聲音很好聽,而且普通話一甲,常年在上海,也帶了一些上海的口音,每個字,說出來,卻也是标準的字。
江母只接了一次電話,就牢牢的記住了。
蘇雅沒動了,邁出去的那一步也收了回來,點了點頭:“我是。”
聽到蘇雅的肯定,江母臉上更是帶着笑,“謝謝蘇小姐,到現在還能來看懷瑾。”
說到江懷瑾,江母眼神也悲傷了起來。她看着那裏虛弱的人,道:“懷瑾的病是遺傳病,我們以前不上心,發病了才知道。我也只是聽說了你,沒想到蘇小姐,真的願意幫我們。”
江母感激涕零。
“沒事。”蘇雅搖頭,“好好照顧他吧。”
說完,蘇雅就想走,曾經江懷瑾以分手的理由來掩蓋他得病,或許,在江懷瑾心裏,他根本不想蘇雅看見他這麽虛弱的樣子。
蘇雅也不想就這樣面對江懷瑾,對江懷瑾太殘忍了。
江懷瑾雖然大大咧咧的,陽光自信,可是他也有自己的驕傲,本來他風風光光的畢業,憑着他的學歷,進蘇氏集團都絲毫沒有壓力。
可是現在,卻被疾病束縛在了病床上。
“你不進去看看嗎?”江母突然問:“懷瑾他很記挂你,只是,他不想煩擾你,也不想你擔心她。”
說罷,江母低下頭,擋住了眼底的淚光:“若非是實在沒錢了,我也不會……。”
“阿姨,沒事。”蘇雅輕輕拍着江母:“江懷瑾曾經很照顧我,這是應該的,我陪你進去吧。”
“真是一個好姑娘,懷瑾怎麽就錯過了。”江母又是一陣扼腕嘆息。
蘇雅沒說話了,跟着江母進去,病房裏充斥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許是江懷瑾沒有睡着,聽到聲音,艱難的翻動身子,叫了一句:“媽……”
徹底沒聲了。
蘇雅臉上的淚水還在留,她慢慢走過去,看着江懷瑾眼中躲避的神色,只覺得心如刀割。
“你準備瞞我多久?”蘇雅問。
“蘇雅。”江懷瑾喃喃道開口,幾秒鐘之後,他痛苦的捂住眼睛,聲音破碎:“對不起。”
江母掩上門出去了。
蘇雅做在床邊,一眨不眨看着江懷瑾,輕聲說:“我早上才知道,馬上從上海趕來了,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江懷瑾開了頭,就沒有結尾了,他合上眼,心死一般道:“我們的世界隔的太遠了,沒有這個病,我或許還可以争一争,可是我的這個病,已經讓我失去了所有。”
每天看着父母籌錢,借錢,賣房子,賣車子。
江懷瑾恨不得永遠都醒不過來。
他是一個拖累,拖垮了一個家庭。
他還怎麽去祈求蘇雅呢?
以前在國外不知道李哲這個人,也不懂明迦多麽高貴,回國之後,才知道,那兩個人,都是上流社會頂層的人。
蘇雅,是他不敢想象的。
那時候,江懷瑾才慶幸自己做了一個對的決定。
蘇雅打電話讓他去蘇氏集團的時候,江懷瑾有過想法的,可是,他看着自己破碎的身體,看着破碎的家庭,吃不完的藥,做不完的檢查。
他膽怯了。
也不敢了。
“有些事情,如果可以一起面對呢?”蘇雅問:“哪怕你覺得堅持不下去也可以,為什麽還要在國外拖了一年多,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