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Chapter.294
遠處,一輛奔馳悄然停下。
柯子枭落下車窗,看着雨中單薄的人影,他拖着下巴,五指纖長透白,仿佛陷入了沉思。
“哥,你過了。”程寂默默的嘆了一聲氣,“江懷瑾本來就是一個垂死之人,無心或者有意,都是傷害到了她。”
“張譯。”柯子枭閉眼,俊逸的臉龐上多了一抹厲色:“把他交給警察局吧。”
“蘇雅哪裏呢。”程寂問。
“先這樣吧,你想個方法,把髒水潑到李哲身上,明氏集團和LX鬧起來,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程寂看着柯子枭,欲言又止,想了半天,還是問道:“張譯做的事情,潑到李哲身上,李哲知道是我們怎麽辦。”
“在開始的時候,李哲都不知道,這都四年了,他還是一無所知,你說他能聰明到哪裏去,把夏琦那個女人給我盯死了,一定不能讓她回到LX,還有明氏集團,讓易初加把勁,蘇雅也是時候離開明氏集團了。”
“那我們這樣,不是相當于和易初合作了?他想要的可不少。”程寂頗有些擔憂。
柯子枭的勢力是大,可是那都在國外,回來了,也只能一步步的進來,四年前柯子枭回國了,程寂還稍稍有些放心,誰曾想,柯子枭現在要重新開過。
當初就不該借張譯的事來刺激李哲。
程寂覺得頭疼。
李哲不好惹,張譯是個狠角色,明迦瘋起來不要命,慕青伶聰明伶俐,蘇葉舟老謀深算,這些人,都和蘇雅有糾葛。
蘇雅已經不能從這裏摘出去了。
“白眼狼多了去了,易初這把老骨頭,連蘇雅都算計不過,拿什麽來和我談條件。”柯子枭搖上車窗,琥珀色的眼睛裏跳動着滲人的冷意。
“走吧,回去了。”
程寂隔着窗戶,最後看了一眼蘇雅,他微微的嘆了一聲氣,發動車離開。
雨天還是和悲傷連接在一起的。
蘇雅靜靜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江懷瑾,我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把你忘了,你別怪我。我記憶不是很好,總會忘記很多事情,你也別記得我,下輩子要做一個健康的人。”
蘇雅說完,死死的咬住唇,不讓胸腔裏任何的痛苦流露出來。
她撐着傘轉身,在江懷瑾緩緩修飾下走開。
身後是白了一片的花。
面前是撐着黑傘的男人。
蘇雅停下了,隔的遠遠的,看着遠道而來的李哲。
回來幾個月,她和李哲打過幾次照面,不愉快,如同陌生人,唯有這一次,蘇雅認真的看着李哲。
他更瘦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袖口處都是精心設計的紐扣,背影依舊挺直,哪怕是壓了一地的暴雨,也沒讓他彎曲半分。
臉上還是那凝重又自信的樣子,唯有下巴更尖了,輪廓更深了。
都說三十歲的男人最有魅力。
何況李哲還用錢有勢呢?
蘇雅曬笑一聲。
李哲再好有什麽用,他已經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那個人了。
他有了新的喜歡的,愛的人。
蘇雅慢慢走過去,一步步,在離開江懷瑾的世界,也告訴自己,離開李哲的世界。
李哲靜默着不動,哪怕隔的很遠,他依然能感覺到蘇雅的悲傷。
那個悲傷,絕情的把他和蘇雅劃分出兩個世界。
蘇雅沒有猶豫的走向他。
也沒有任何猶豫的錯過他。
直到要從身邊過去了,李哲伸出手,擋住了蘇雅的路,緩緩開口道:“蘇雅,我們談談吧。”
“我和你沒有什麽好談的。”蘇雅的聲音輕如飛雪,可落在李哲心裏,卻像是千斤重的重擔。
李哲側過頭,只能看見蘇雅腫起的眼睛和卡白的臉,以及沒有顏色的嘴唇。
她一直都很瘦,短短的頭發更加襯得她的臉只有巴掌大。
這麽多年,她經歷了太多。
李哲都有些想不起,才認識蘇雅時,蘇雅明媚自信的樣子了。
“我知道四年前發生什麽了,蘇雅,我對不起你。”
這個世界上,李哲很少用和人道歉用對不起這三個字,因為這三個字,完完全全的證明着,他錯了。
可是,對于蘇雅,他說過兩次。
初見時醉酒,他說對不起。
再遇時知道真相,他又說了對不起。
“李哲。”蘇雅吐出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的抑制住眼裏的淚水,她道:“你以前說過,你不打女人,可是為了夏琦,你打過我,你說你一心一意,可是醉了酒,你不找夏琦,你給我打了電話,就在我特別需要你的時候,我舉足無措的時候,你來機場,叫出的名字是夏琦不是我。”
“我說過,要你好好對夏琦,既然如此,那我們之間,就不用對不起。在我心裏,你早就做了選擇,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可是愛的人是你。”李哲閉眼,心一陣陣的絞痛,蘇雅這個名字,他日日夜夜逼自己遺忘,可是,四年過去了,她依然是他心底最念念不忘的名字。
他無法忘記蘇雅,哪怕冷靜和理智告訴他離蘇雅遠一點。
可看到蘇雅醉了,他還是會忍不住的去照顧蘇雅。
他一次次都忍受着痛苦的折磨。
“愛我?”蘇雅唇盤滑起一抹笑,只是眉梢挑起了,那是諷刺的笑。
“李哲,你愛的是四年前的我,而不是四年後的我,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你知道我欠了什麽嗎?你看看,看看他,他就是因為我死的,江懷瑾,你看清楚了嗎?”蘇雅指着身後的墓碑。
墓碑上,江懷瑾的笑容如花一樣的綻放。
“你在他的墓前說愛我,李哲,你夠了。”
“可有些東西,我現在不說,就晚了。”李哲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鑰匙,在蘇雅面前晃着。“蘇雅,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情,可是你把它留着,或許你也想過放棄,可是它到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在哪裏嗎?”
“哪天你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你沒說話,可我知道是你,蘇雅,為什麽你不正視一下你自己的內心?”
“李哲。”蘇雅冰冷的看着那枚鑰匙,“我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