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Chapter.300
笛安娜。
蘇雅走進去,明迦早就在裏面等着了。
蘇雅取了帽子,在明迦對面坐下。
才坐下,蘇雅擡頭,就被明迦的樣子吓了一跳。
她走了不過幾天,明迦消瘦的很厲害,眼睛下面烏青一片,整張臉越發深邃和立體起來。
比她瘦的都厲害。
見蘇雅愣住,明迦不在意的笑了,問:“想吃什麽。”
蘇雅回過神,移開目光,看着桌面,道:“我都可以。”
“好。”明迦拿了菜單,劃了幾個,又交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出去了,明迦才小心問道:“江懷瑾……”
沒等明迦話問出來,蘇雅瞟了明迦一眼,打斷了他:“死了。”
明迦嘴唇動了動。
看明迦欲言又止的樣子,蘇雅心裏清楚,明迦早就知道了。
但凡是發生過的事情,很少有明迦想知道,卻不知道的事情,更何況,江懷瑾只是一個普通人。
如果這件事換成李哲,可能還會瞞的死死的,如同四年前,明氏集團全面封鎖關于明迦受傷的消息,可是江懷瑾沒有那個能力。
“你都知道,何必來問我。”蘇雅語氣淡淡。
“想跟你說說話。”明迦頓了頓,“上一次你說的,是認真的嗎?”
明迦忘不了蘇雅的那句話。
如同最鈍的刀,一刀一刀,劃在他的心口,讓他動彈不得。
從此,你我再無關系。
多狠,多麽的像蘇雅。
“我不是慕青伶。”蘇雅換了另外一句話。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她。”明迦聲音高了一點點,他臉上有掙紮,有痛苦:“在我心裏,你是你,她是她。最初我接近你,的确是想報複李哲,可是現在我把那些都放下了,蘇雅,我只想要你。”
“可是我不屬于任何人。”蘇雅閉上眼,不讓眼底的冰冷流露半分,也不願看明迦那無助的眼。
蘇雅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态度也緩和下來。
不能再和明迦不歡而散。
“不論是你,還是李哲,我只是我自己,明迦,我說過,我不好,你值得更好的,你看過了那些新聞,你不知道嗎?我和他們都糾纏不清。”
“那些都過去了。”明迦道。“從你來到明氏集團,你就是明氏集團的藝術總監,你和過去斷的幹幹淨淨,不管是李哲還是茍智然,在我這裏,他們都是過去式了。我眼裏只有你,一個幹幹淨淨的你。”
“不。”蘇雅搖頭:“從今天起,我才是那個幹幹淨淨的我。”
蘇雅看着明迦,語氣平靜。
“從我再一次回到上海,我就要和過去的所有說再見,明迦,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蘇雅頓了頓,繼續說:“我今天答應你出來吃飯,就是要把事情和你說清楚。”
明迦看着蘇雅,突然沒了聲音。
還是他熟悉的樣子,還是那一股濃濃的書卷氣,還是那一個精致的她,還是有着迷茫氣息的她。
可是,他感覺不一樣了。
那眼裏的冰冷是真的冰冷,那話裏的疏離,也是真的疏離。
如果說在明氏集團,她一直都僞裝着自己,披着冷漠的外殼。
那麽現在,她連那一層外殼都沒有了。
全是冷漠。
明迦突然不敢聽下去了。
可是,蘇雅卻沒停。
“我不會離開明氏集團,最起碼,在新戲殺青後不會離開,我會等到明氏集團重新回到巅峰時刻,到那個我曾經仰望過的地方,它的四年前,我才會離開。”
“那個時候,你就沒有任何負擔了吧。”明迦笑了,聲音輕如鴻毛。
蘇雅看着明迦,她能感受到那單薄的身體裏散發出的孤獨和脆弱,可是,她還是重重的點頭,堅定的開口:“是。”
只有那樣,她才能無所顧忌的離開。
或許別人只看見她的冰冷,可是,只有江懷瑾知道,蘇雅多害怕虧欠別人,特別是明迦。
那個救了她一命,落下重傷的明迦。
只有一切回到四年前,最好的明迦,最好的明氏集團。
蘇雅才能徹底放下心裏的虧欠。
好好的,做回自己。
“為什麽。”
“這是他的遺願。”蘇雅沒說他是誰,可是明迦知道。
江懷瑾。
江懷瑾。
明迦細細品味着這個名字,突然笑了。
他看着蘇雅,眼裏閃着淚:“蘇雅,你對我,真的只有虧欠嗎?哪怕是對江懷瑾的依賴都沒有嗎?”
“我們不合适。”
從第一次見面,那個年少輕狂的人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她就注定和明迦不合适。
是明迦讓她踏入了這個圈子。
像牢籠一樣束縛着她。
江懷瑾的那句話,是為了明氏集團,更是為了蘇雅能原諒自己。
“哪有這麽多的不合适。蘇雅,我喜歡你就是天經地義,如果上天都不祝福我們,那為什麽還讓我活着?”
明迦摸上自己的臉,入手全是小疙瘩,他笑:“如此狼狽不堪的活着。”
“蘇雅,我從來不後悔那一年救了你,因為你比我的命都重要,可是,我恨,恨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連說一句喜歡你,愛你都沒有勇氣。我太醜了,我不是那個曾經的我,也不敢那麽張揚的去表達愛意。”
“我每天醒來,我都怕,怕別人看見我臉上的傷口,怕別人知道,明氏集團的董事長明迦,居然毀容了,蘇雅,你有多好,我就有多自卑,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想讓你來明氏集團,我想看着你,我不勉強你,可是為什麽,你連我最後一點念想都要剝奪?”
為什麽這麽早就告訴他那些離開的想法。
為什麽那麽絕情,一次次的拒絕他。
掐滅了他所有的熱烈和孤勇。
沒人知道,去年蘇雅同意和他一起回國的時候,他有多開心,哪怕他已經想好了,蘇雅會和李哲見面,會離開他。
他做過最壞的打算。
只是害怕蘇雅離開他。
可是現在,他還是做了一場夢,叫他做着夢的人是蘇雅,叫他醒的人也是蘇雅。
“你不是為我活着的。”蘇雅不去看明迦的臉,也不看他臉上支離破碎的神色,她平淡如初,靜默的說着:“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明氏集團。明迦,欠你的我會全部還給你,然後心安理得的離開。”
“你心安了,你想過我嗎?”明迦失聲。
“你與我無關。”
蘇雅聲音很清,像剛剛落在地上就化掉的雪,她沒有加重語氣,也沒有任何的看不起,如同一灘死水,沉浸在寒冬的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