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故人歸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故人歸來
在秦雨晗離開燕城的第三個小時,一架來自意大利馬爾佩撒機場的航班在燕城首都機場降落。一個帶着墨鏡,拎着Gui秋季新款,霧藍色羊皮托特包的女人走出來。墨鏡蓋住了她大半張臉,只留下弧度溫柔的下巴還有塗着水紅色唇釉的紅唇。
她取回自己托運的行李,推着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慢慢往外走,仿佛一點也不着急。
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四周看了一眼,首都機場來來往往許多人,卻沒有一個是故知。她苦笑一下,笑自己想的太多。離開燕城這些年,就連現在燕城變成了什麽樣都不了解,又怎麽能奢望還能尋找到記憶中的人呢。
“程峥姐!這兒,我在這兒!”
有個聽起來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程峥一愣,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左邊那個使勁往這邊擠的小姑娘,将墨鏡取下,終于露出了下飛機以來,第一個真心誠意的微笑。
“依依,你竟然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上班……”
柳依依好容易從人群中殺出來,跑到程峥身邊,先是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又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邊說:“嗨,反正我上班也是劃水打醬油,還不如過來接你。程峥姐,你剛下飛級把?”
“嗯,剛取了行李。”
柳依依并排和她往出站口走去,一邊叽叽喳喳的詢問着她的安排:“程峥姐,你這次回來就不離開了吧?我們都想死你了,唉,我剛回來的時候也覺得不适應,可是呆了一段時間還是覺得國內好,哪兒都熟悉……”
程峥聽着她的碎碎念,還有周圍熟悉的鄉音,竟然一時有些适應不了。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問了什麽,有些猶豫的回到:“應該不走了,我把意大利那邊的工作辭了,媽媽年紀也大了,我也不好總是在外邊。”
柳依依默然。
程峥是單親家庭,爸媽在她小時候就離婚了,從小由母親撫養長大。程峥媽媽要強,當初女兒離開國內,她一句未勸,只是說了句“走了就混出個人樣,要不然回來也沒多大意思”,程峥每每想到這裏就要苦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算不算媽媽嘴裏的“混出人樣”。
“程峥姐,你要回伯母那邊去住麽?”柳依依也知道程峥的媽媽脾氣不怎麽好,對于程峥成為設計師這件事總有許多不滿,程峥性子柔,被罵了也不還嘴,只是默默的哭。
程峥想了下,對柳依依說:“還是先不回去了,我這邊還沒找到工作,回家也是被罵,還不如等安定下來再去看她,她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回國了,要不然又要……”她沒說完,但是柳依依知道程峥的言下之意,若是程峥媽媽知道她回了國,大概又是一頓冷嘲熱諷吧。
“那你找好住處了麽?”
“還沒,反正燕城的快捷酒店這麽多,我先随便哪裏将就幾天算了。”
“別啊,程峥姐,反正我住辰哥哥的房子,有好多空房間,你幹脆過來和我一塊兒住得了?”柳依依對程峥很是熱情,聽程峥要去住快捷酒店,心裏是一百個不同意。
程峥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便是有些出神,良久,才努力的平複下自己開始躁動的心,輕聲問:“你,你和他住一起?”
“唔,沒有啦,是辰哥哥另外幫我找的房子。”
“哦。”程峥松了口氣,說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麽。她輕輕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問柳依依:“你……你們,還好麽?”
柳依依大大咧咧的,沒有聽出她話裏的猶豫,将自己的近況吐槽了一番:“別提了,我不是去辰哥哥的設計部工作了麽,那個總監簡直有病,每次留給大家的主題都難到吐血,聽別的同事說,以前的設計部特自由,上班時間什麽的都沒有明确限制,後來新總監過來以後,各種規矩多到爆炸,偶爾想要摸個魚,還得防着被逮到,我都不想去上班了。”
程峥含着笑看柳依依嘟着嘴抱怨,心裏喟嘆一聲,是止不住的羨慕。她溫言勸了幾句,無意中問了句:“你們設計總監是……叫什麽來着?”
“秦雨晗啦。”
程峥時時刻刻都在關注着那人的消息,又怎麽會不知道秦雨晗?只不過她不願意從自己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罷了、
程峥在去歐洲的第二年,便經常聽到身邊的人在談論這個華裔女孩兒。無論是早已功成名就的設計大家,還是依然掙紮在學院裏的同學,仿佛都聽說過那個在巴黎設計圈一鳴驚人的東方美人。
她起初還沒有留心,可是漸漸的,秦雨晗的每一條消息都會在同輩間流傳。說她是設計師協會年紀最小的會員,說她只用了兩年時間就拿到了碩士學位,說她被卡地亞簽下,說她獲擋賀D的大獎,是自HRD設立以來最年輕的冠軍……
她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風光的走上了神壇。程峥掙紮了多年,還沒有摸到設計師協會的門檻,而別人,早就和那些國際大師站到了一起,成為另一篇神話的開創者。
程峥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和她發生交集,可誰能想到,兩人竟然會因為那人聯系到一起。
在HRD的轉播中,她看見夜辰溫柔的牽着旁邊看起來過分年輕的女孩兒走下臺,因為害怕對方跌倒,下樓梯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環住了她的腰;她從沒有在微信上主動找夜辰說過一句話,卻能夠看到對方的朋友圈動态,在某個節點起,夜辰的朋友圈只有這一個人的內容,“老婆今天很開心,偷頭拍一張”“寶貝想要養只貓,大家有什麽推薦的”,還有前幾天“寶貝獲得了設計師協會的年度最佳設計獎/偷笑/”。
每一條消息,每一個字,每一張圖片都像是尖刀紮在了程峥心口上,可是她做不到不去看。程峥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可恥的頭窺者,希望能從這些蛛絲馬跡裏,探尋出夜辰他,究竟有沒有哪怕一點在意自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