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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纨绔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纨绔

新媒體時代,并非所有的熱點的爆發都是有跡可循的,有些是因為莫名其妙的爆點戳中了大衆心中最為柔軟的一角,以星火燎原之勢成為一段時期裏占據人們眼球的頭版頭條;而還有一些,則是由專業的幕後推手,為其預熱,讓本來應該淹沒在信息浪潮之中的新聞熱點,成為海面上浮現出來的垃圾,牢牢的粘在眼睫毛上,變成那一點讓人頭疼難忍卻又不得不忍受的白沙子。

若幹年以後,當“顧千烨事件”成為新聞學課本上,作為當代媒體側寫這一事件代表出現的時候,将會有無數傳媒人對此進行分析,分析這一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分析他為什麽能夠在大衆傳播中如同長風破竹一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情形,變為一個時代的道德标杆。

可是在這件事的最初爆發的時候,沒有人認為,這件事會是一件無法挽回的大事。

就連顧千烨也這麽以為。

中午他同那幫狐朋狗友們在碧華樓鬧得天昏地暗的,光是白酒就開了不止五瓶,更不要提什麽各種連名字都叫着拗口的洋酒紅酒了。若是放在往常,顧千烨也就乖乖的被服務人員帶到碧華樓的休息室裏邊睡了,可是誰叫今天的聚會上,顧千烨認識了一個長相脾氣都聽對自己胃口的小兄弟呢。

兩人閑聊的時候,莫若煦随口說了句要帶顧千烨去燕大轉轉,本來嘛,今天是學生們的社團活動日,往常這天的時候,燕大熱鬧非凡,裏邊兒平常帶着小眼鏡顯得悶聲悶氣的學生,都在今天現了原形,八仙過海各有各的神通,校園裏邊兒生機勃勃的,雖然說偶爾覺得吵鬧,可是多數時間看看這些孩子,心裏邊兒也是高興的,有種自己都返老還童的痛塊感。

等到這邊兒散場的時候,莫若煦看着已經喝的有些高的顧千烨,無奈的笑了笑,囑咐他一早挑好的小姑娘好好伺候他,又看了看剛才帶自己過來的陳銘瑄,見他比顧千烨喝的還高,舌頭都大了,還在那邊大喊大叫,也就不指望同他一道回去了。

莫若煦這邊正準備自己打輛車離開,卻被顧千烨叫住了。

顧千烨一把推開想要扶住自己的小姑娘,搖搖晃晃的沖着莫若煦走過來,平地走路都像是要摔跤的架勢,吓得莫若煦趕緊一把扶住顧千烨,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顧少,要不您先休息一會兒吧?我扶您進去……”

“若,若煦,你就是見外!跟我,跟我還見外!什麽顧少不顧少的,叫我什麽?”顧千烨大着舌頭,連話都說不清楚,手上還拍着莫若煦的肩膀,一副咱們兄弟哥倆好的架勢。

莫若煦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心道,我跟你認識不到三個小時,本來就不是什麽內人,怎麽不見外?

雖然這樣想着,可他也知道這些新時代的纨绔最講究一個“與民同樂”,順着顧千烨的話叫了句:“顧哥。”

“嘿,嘿嘿嘿,這才對啊,就,就叫顧哥,以後哥罩着你,我跟你說,整個燕城,哥還沒怕過什麽人麽!”

這牛逼吹的就大了。莫若煦心裏冷冷的泛起一點同情,想到剛才從洞開的房間門看見的那一雙人影,低下頭,隐去了眸中閃過的那道暗光。

“顧哥,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是在這裏休息,還是回家?”

“剛,剛剛不是說去燕大看看麽?我在燕城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去過燕大呢,今天托你這個高材生的福,也讓咱們見識見識這燕大怎麽樣!”

顧千烨這麽說着,就要拉着莫若煦往外走,莫若煦看着這人喝的連走路都走不穩了還要去燕大,也是無奈。

莫若煦假模假式的勸了句:“要不改天再說吧?”

“就今天!擇日不如撞日嘛。”

顧千烨喝醉了酒倒是執拗,莫若煦晦暗不明的最後又問了他一遍;“你确定?”

顧千烨沒有聽見這句話,只是扶着莫若煦的肩膀傻笑,莫若煦兩步走到桌子邊兒,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那先解解酒吧。”別到時候,還沒有到燕大,你先睡着了。

顧千烨就這莫若煦的手灌了半杯水,搖了搖頭,自覺清醒些了,便扯着莫若煦的衣服,往外邊走去。顧千烨今天過來沒有帶着司機,他喝成這個樣子,莫若煦也不好讓他開車,自己坐到了駕駛位上,不甚熟練的操縱着顧大少剛從車行提回來沒幾天的勞斯萊斯幻影。

一路上,顧千烨就跟磕了藥似的傻嗨,纏着莫若煦要同他說話。莫若煦坐在人家的車上,也不好冷着臉,有一句沒一句的虛應着。顧千烨聊得高興了,對着莫若煦說:“以後,你有什麽事兒,盡管來找我,哥肯定幫你。”

莫若煦未說話,只是握着方向盤的手用力的連指節都泛白了。

他從倒車鏡裏看到顧千烨泛着朝紅的臉,眼神中一點感情都沒有,就和看一個死人一樣。

碧華樓和燕大都在燕城的三環,但是卻是一南一北的被內城隔開,這個時間點本來應該堵車的,可是不知怎麽的,今天的道路卻是格外的通暢,平時起碼一個小時的路程,莫若煦只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臨下車前,他又俯下身子問了顧千烨一句:“顧大少确定不要回家休息?”

顧千烨吹了一路的風,酒已經是将醒未醒了,人迷迷糊糊的,他也沒有注意到莫若煦的稱呼,只是說:“到啦?好,好那我下去,呵呵,第一次來燕大,還得讓兄弟你帶着……”

顧千烨打開車門,從車裏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莫若煦扶住他,從燕大的正門裏帶着他走進去。

到門口的時候,莫若煦擡眼看了看刻着“燕京大學”四個字的牌子,上面塗着一層金粉,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冷冰冰的光芒。今天的風很冷,冷到讓人的血液都凝固了。可是莫若煦心底卻是熱氣騰騰的,他想,這些年的恩仇,終于要在今天有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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