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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最是富貴動人心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最是富貴動人心

顧敏在夜家的時候,只有一個在夜家時間還不大長的廚娘願意同她說話。顧敏還記得那人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一副偷了油的老鼠模樣。到今天為止,顧敏都弄不清楚,廚娘肚子裏裝着的究竟是從後廚那邊偷吃的零嘴,還是全燕城富貴人家的秘辛。

廚娘有意無意的對她講着什麽劉家的大太太将躲在石景山莊那邊的小三兒揪出來痛扁了一頓,或是程三夫人為了自己的孩子将程家的私生子送到了國外,不過三四歲的小孩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就要被保姆帶着獨自在國外生活。

這些事都落在了顧敏的耳朵裏,長在了顧敏的心裏,讓她每天晚上躺在那間專門為她收拾出來的屋子中惶惶不可終日。

這時候,那個處心積慮出現在她的梳妝臺上的紙條簡直救了她的命。

顧敏早晨收拾自己的時候,從自己的化妝盒裏發現了一個紙條,上面只有一個號碼,還有三個字“我幫你”。顧敏當時還以為是有人在同自己開玩笑,将紙條随意的團成團扔在了垃圾桶裏。可是第二天,在同一個位置,同樣的紙條,同樣的話,又出現了顧敏眼前。顧敏擡起頭,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臉,蒼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第三天,第四天……一連七天,每天都有同樣的紙條等着顧敏,無論顧敏如何處理這張紙條,都無法擺脫它的身影。顧敏中間嘗試過在紙條上面回話,寫上“不用”兩個字,可是第二天紙條依舊會如約出現。如果不是顧敏知道鬼神之說都是假設,她一定會以為有人在這張紙條上邊下了咒語,讓這個紙條跟在她身邊,就像是無法擺脫的影子一樣。

廚娘每天為她講述那些悲慘的“第三者”遭遇的不幸,而小紙條上一個不知名的人信誓旦旦的要“幫助她”,顧敏那一段時間都要精神分裂了。她想過和夜雲講這件事,可是自從她進入夜宅之後,夜雲就開始了瘋狂出差的生活,每天在全世界各處飛來飛去,她只能聯系上夜雲的秘書,每次對方都是彬彬有禮的說:“我會轉告夜先生的。”

可是被轉告的夜先生從來都沒有關心過她自己孤身一人留在夜宅如何應對。

真正給了顧敏精神致命一擊的還是那天在顧千烨的睡袋裏找到的小紙條。她抱着顧千烨呆在玩具房裏,幫他換紙尿褲的時候從抱着顧千烨的小毯子裏掉出了那張小紙條。

上邊依舊是一串電話號碼,還有那三個幾乎要把她逼瘋的字。

顧千烨身邊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姆跟着,這張紙條是什麽時間進入到他的小毯子裏的?顧敏很确信,對方這樣做只是想讓她看見這個紙條,可是問題在于,對方怎麽知道,自己今天回來看顧千烨,并且會幫助保姆換下顧千烨的尿布?

這些問題要把顧敏逼瘋了,她簡直不敢深想,對方如果真的要對顧千烨下手的話,她有沒有一點方法抵禦。偌大的夜宅,雖然每一個細節都華麗到令人沉醉其中,但是在那一瞬間,落在顧敏眼中,變得鬼影重重。

她最後一次聯系了夜雲,要求秘書馬上将電話遞給他。秘書和旁邊的人說了幾句,顧敏清楚的聽見一個冷漠的男聲幹脆利落的說:“我沒時間和她說話。”

至此,顧敏再也沒有奢望過自己能夠從夜雲這裏得到一分一毫的憐惜。

她仿佛被人抽空了自己的靈魂,提線木偶一樣給那個號碼打了電話,對方侃侃而談的樣子像是等了她許久,一步一步的引着顧敏,走到地獄深處。、

雖然自始至終顧敏都沒有見過電話那邊的人,甚至那人連自己真正的聲音都沒有露出來過——他,或者說是她,一直都在用變聲器。

顧敏按照對方的要求到達了那個咖啡館,她都不知道對方已經神通廣大到了什麽地步,竟然能夠讓她躲開夜雲留在她身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顧敏坐在咖啡館等了五分鐘,聽見門口的風鈴響動,擡頭一看,邊見到了那張自己只見過一次,但是再也無法忘記的面容、

“聽說你找我有事?什麽事?”司思臉上沒有什麽不悅,甚至還有對着陌生人的友好,客氣的問她。

顧敏只知道看着她,甚至說是透過她去看那個神秘的,将兩人聯系在一起的那個神秘人。

司思看她不說話,只知道一臉呆愣的看着自己,像是傻了一樣。臉上閃過一道晦暗的光,像是在說,沒想到夜雲竟然會找這樣的人。

“如果你有事情的話,可以直接說。”司思以為她是在緊張,甚至對着她笑了笑,露出了臉側的兩個梨渦,眼睛微微彎起來的時候,裏面流動的光恰如最為醇厚的酒,讓人瞬間就醉了。

“我,我……”顧敏幾次張口,卻沒有辦法完整的說出那句話來。司思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不耐煩,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好像顧敏是個多重要的人物一樣。不知道怎麽的,顧敏突然想起那天在夜宅看見的一臉高貴女主人模樣的司思,才後知後覺的想明白,原來司思的冷漠并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夜雲。

時間已經不多了。那人在前一天的時候破天荒的對自己多說了幾句話,并且不斷叮囑她一定要在半個小時之內将事情講完。只有三句話,顧敏想着怎麽也不需要半個小時。

可是在見到司思之後,她才明白,把那幾句話對着這個如同天使一樣的姑娘說出這樣的話并沒有她想象的容易。

但是她不能再等了。她想要活着,堂堂正正的,坦坦蕩蕩的以“夜夫人”的身份活着。所以她必須要說。

顧敏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咖啡廳響起,帶着冷冽的惡意,将咖啡豆的焦香味和司思身上的嬌蘭之水香氣沖的支零破碎。

“您好,我今天來是要告訴您,夜先生已經準備對司氏動手了。”

“他并不認為一個流淌着司家血液的孩子配成為他的繼承人。”

“事情的關鍵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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