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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蘇醒

一盆熱水,一個毛巾,放在蘇芒床邊。小純正佝偻着腰身,幫她擦手,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拿在自己手心裏的不是蘇芒的手,而是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有人說過:外國的月亮沒比較的圓。而且外國的傭人也沒那麽的真心。

蘇芒諾大的卧室。卻只有小純一個人,只因她說了一句話:你們都去幫別的事兒吧,這裏有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呵呵。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卧室裏安靜極了,甚至。整個龐大的別墅都安靜極了。活脫脫的像一個冰窖。

原來,人氣兒對于一座房子來說是如此的重要。

可小純卻不覺得冷漠,話無處可說的時候。心無處可交的時候。她總愛自問自答。并從中學會了真正的快樂。

小純一邊認真地給蘇芒擦手。一邊自言自語。

“阿姨,我叫您一聲阿姨您應該不會介意的吧?不瞞您說。雖然我是第一次來美國,也是第一次見到您。可是我心裏啊,總有一種認識您了好多年的感覺。”

蘇芒沉重的眼皮動了一下,可是小純總是容易陷在自我地世界裏太深。一點也沒有發現蘇芒的變化,還是傻傻的繼續擦手,自言自語。

“在a市,我幾乎沒有什麽長久的朋友。從小到大,有時候回頭望去,整個偌大的a市,我甚至找不出一個跟我有深刻交集的人。發小,同學,幾乎沒有呆在那裏的。”

蘇芒的手指也動了好幾下,木讷的小純終于有感覺了,瞬間變得興奮起來:“阿姨,你有感覺了是嗎?可以睜開眼睛看看我麽?”

可是小純得到的,依然是沉默,長久的沉默。

“原來您是騙我的,跟我阿婆用一樣的方法逗我玩,哼,一點都不好玩。但是阿姨,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像我阿婆一樣,逗玩我就不醒過來了,知道嗎?”

小純不太清楚蘇芒的病情其實沒有那麽嚴重,她很擔心身邊的人會漸漸地離她遠去,再也不回來那種,她讨厭死了人與人的生離別和死離別。

誰不是呢?從小到大,每一次階段性的成長,都像是在經歷一次交際的變革。

我們努力從小學,到中學,到大學,到工作,不斷的往前走,我們帶着獨立的個體,跟某一群人成為一個群體,又跟某一部分特殊的人成為非常要好的群體。我們把這群人,親切地稱之為朋友。

但即便從朋友升級成了摯友,最後也會因為各種原因各奔東西。

我們渴望永久的陪伴,但卻總在前行的路上錯失了一致的步調,我們渴望跟這些人一直肩并肩走下去,但大部分時候,我們卻是在成長的過程中選擇了去成為更想成為的人,然後努力朝更好的他們走了過去。

孤獨,是可以接受的;但孤獨的狀态确實難以承受的,明明你身邊有一個親密的愛人,友好的朋友,摯愛的親人,可是有一天他一個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消失在人海,這種讓你突然感覺到的孤單的狀态,讓人痛徹心扉。

小純想着想着就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一邊默默地抽泣,一邊繼續手中的工作。

“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先。”突然間像詐屍一樣,蘇芒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對小純說出了這句話。

小純被吓得不輕,臉都吓白了:“阿…阿…阿…姨,你…你…醒了?”

蘇芒沒有搭小純的茬兒,繼續像沒事兒人一樣講她的故事。

“1989年,科學家發現了一只世界上最孤獨的鯨魚,他的發聲頻率在52赫茲左右,正常的鯨魚只能發出和聽到5到15赫茲,這這段聲波是他們交流的唯一方式,所以,沒有同類可以聽到甚至察覺到他。”

“可是,跟我有什麽關系?”小純疑惑。

“你想啊,身處大海的廣袤,卻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同類,它必定是孤獨的。可以說,心無處可交,話無處可說,跟你一樣。”

“不是啊,如果我是那條鯨魚的話,即便我們說着同樣的話,長着一樣的模樣,也未必就能成為真正走在一起。尤其是身處在一個本身就不友善的環境裏,而你又不甘于與大家沆瀣一氣時,這樣帶着抗争意味的勇敢,其實最最孤獨。”

小純腦海裏想象着那些不友善的鄰居們閑言碎語的片段,反駁蘇芒的觀點。

蘇芒被小純的反駁驚呆了,作為一個傭人,還沒有誰敢反駁堂堂的別墅女主人,珠寶集團女總裁。

“你是新來的女傭吧?叫什麽名字?”蘇芒雖然剛剛蘇醒,還有些虛弱,但仍然帶着犀利的語氣質問小純。

“阿姨,我…我…”原來蘇芒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小純又該怎麽介紹自己呢?一時不知怎麽說,變得吞吞吐吐。

“丫頭,你的名字有這麽難以啓口嗎?”蘇芒不滿。

“阿姨,我是兩天前才來別墅的,我叫小純。”小純鼓足勇氣回答蘇芒。

“哦,小純,名字很好聽呢,看你年紀應該還很小,為什麽來到這裏啊?”蘇芒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純。

“我…我…”

“好了,不想說就算了,剛剛你說的話,我大概聽到了一些,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既然到了這裏了,就好好工作吧,我不會虧待傭人的,尤其是中國人。”蘇芒霸氣的說。

“傭人?原來蘇芒阿姨不知道我是誰,而把我當成了傭人?”小純在心裏自言自語。

“阿姨…我…”小純想要跟蘇芒解釋自己的身份,以及來到這裏的目的。

“好了,不用再說什麽了,我對傭人一向如此照顧,對了,別墅裏的傭人們都叫我夫人或者總裁,看你年紀尚小,如果你願意,就在我近身伺候,當然也可以稱呼叫我阿姨。”

“阿姨,我…其實我是…”小純想要極力的解釋。

“哎呀,我這頭怎麽這麽疼啊?我這是睡了多久了,睡得頭都疼了…”蘇芒不舒服的摸着自己的頭說。

蘇芒從未對別墅的傭人們這麽和善過,面對小純,這是第一次,莫名其妙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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