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此為天道
塔內的一二層，已經沒有了任何武者的蹤跡，那之前阻擋着大部分武者的三層入口，也變化了模樣。
這讓林殊不禁想起了那男孩的話。
“通天塔已經改變。”
火山口模樣的通天塔二層，已經完全看不到岩漿的痕跡。
一整塊巨大的山石，将原本如同天塹的禁飛領域，變成了通途。
只有那縫隙裏已經冷卻的火山岩，似乎在宣告着，這裏曾經的可怕。
而那原本少的可憐的入口，現在也被人強行的轟開，或者說是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巨大的豁口，聯通了所有的入口，就像一道刺眼的傷痕，傷痕深處，是通天塔三層。
林殊将那玉牌交給夢夕顏，聲音嚴肅。
“遇到危險，你就先走！”
夢夕顏懂事點頭，二人進入了通天塔三層。
與林殊第一次來到的通天塔三層不同，這裏彌漫着濛濛的霧氣。
林殊鼓動着體內的靈力，形成靈力風暴，試圖吹散這裏的霧氣。
然而奇怪的是，這裏的霧氣仿佛就像一層虛影一樣，并不是真實存在的。
靈力風暴吹過，霧氣居然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赤瞳！”
“赤瞳！”
林殊和夢夕顏同時發動了赤瞳，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吃驚不已。
通天塔，果然和‘暮’有關系！
在赤瞳的加持下，林殊不再被那霧氣所影響，而霧氣後的土地上，散落着一塊塊，戰鬥人偶的碎片，從那些碎片上染上的血跡，可以看出，這裏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畢竟，戰鬥人偶是不會有血液的……
就在林殊腳邊不遠處，想起了細碎的嗡嗡嗡的聲音。
假如是被霧氣所困擾的武者，現在可能要驚慌失措了吧。
但在赤瞳的加持下，林殊看見，一只完好的人偶，慢慢的蘇醒了過來。
那人偶在沉睡時，就像地上的一塊石頭，隐藏在霧氣中。
一旦有人經過它的‘領地’，它便會蘇醒。
一道淩厲的光波打了過來。
林殊心想，好了，而且還會自主攻擊。
“讓我來！”
夢夕顏突然說道，林殊聞言放下了擡起的手！
“鳳凰變！”
夢夕顏嬌喝一聲，鳳凰變施展出來，整個人立刻就像披上了一層火紅色的盔甲，秀美的長發也變成了美麗的熾翎，嬌美白皙的皮膚上，攀爬着火焰的紋絡。
夢夕顏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匹煉，熾熱的火紅色的火屬性靈力匹煉，與那人偶發出的光波撞在一起。
夢夕顏的靈力匹煉一瞬間就占了上風，将那人偶的靈力光波穩穩壓制。
林殊眉毛一挑。
這個人偶，好弱。
起碼比自己在鳳凰界裏遇到的那幾個人偶，弱多了。
夢夕顏占據了優勢，美目中光彩連連。
其實她心裏壓力很大，跟在林殊的身旁，如果不能分擔他的壓力的話，她自己也不能接受。
所以夢夕顏也很想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一個美麗的花瓶。
夢夕顏的眼中異彩連連，手中不斷打出靈力匹煉，不出二十個呼吸，便将那人偶轟成了一堆碎片。
“耶！！”
夢夕顏高興的跳了起來，三兩步走到了那人偶的‘屍體’旁，檢查了半天，突然噗嗤一笑，又返回林殊的身邊。
林殊說：“有什麽發現嗎？這麽好笑？”
夢夕顏笑道：“沒有，就是被自己逗笑了，我下意識的過去，準備采集魔晶本源什麽的，過去後看到人偶的那一堆廢銅爛鐵，才意識到，人偶沒有本源。然後自己就被自己逗笑了，哈哈。”
人偶沒有本源。
這句話如同一道平地驚雷，炸進了林殊的心裏。
林殊知道，如果說蠱種是由‘暮’創造的，人類最偉大的奇跡的話，那麽戰鬥人偶，就是他們統治世界的武器。
這種廉價的，可再利用的，可以短時間量産，并且永無止盡的，戰鬥人偶。
所以，林殊雖然還不認為自己會願意成為‘暮’的敵人，但是，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人的，防患于未然，總是好的。
“嗯嗯。”
林殊把心神拉回與夢夕顏的談話中：“你的鳳凰變很漂亮，但是為什麽不用仙凰變呢？”
仙凰變與鳳凰變類似，都是加持類的功法，極為契合鳳凰血脈的人，當然，仙凰變的威力要比鳳凰變大上許多。
夢夕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變态呀，蛻變境就能學習天階的功法仙凰變。我至少要等進階武王境才能用仙凰變，不然，現在就學習的話，變身持續不了多少時間，自己反而要被抽幹。”
原來是這樣。
林殊了然，但是林殊的靈力量現在也并沒有達到武王境的那麽多啊？
事實上林殊的戰鬥能力确實在方方面面都很強，肉體強度、靈魂強度、靈力的屬性以及強度、武技的強度等等，這些方面林殊起碼在現在來看，是同境界武帝的。
而因為時間法則的變态，林殊甚至能跨境界戰勝武王境的強者。
但是，林殊也有一個最為致命，始終無法忽視的弱點。
靈力儲存量的缺乏。
不管林殊的其他方面多麽強大，但是他的的丹田還是蛻變境二重天的丹田。
不管他的靈力屬性多麽強大，多麽精純，但靈力的總量，對于普通的敵人來說，足夠用了。
但是，與類似于吳龍的老仆，這樣的強者來比，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碰到很強的對手的時候，尤其是以低境界挑戰高境界的時候，林殊必須速戰速決。
速戰速決，這是林殊必須的戰略，他拖不起。
不然的話，可能打着打着，對方才開始喘氣，林殊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林殊心中自己分析着。
看來，還是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境界啊。
但是林殊的丹田裏，靈力海洋距離突破下一重天的屏障，還有很遠……
對于林殊現在的境界來說，突破下一重天的屏障，已經不能像以前地境界的時候那樣，簡單的吃幾顆強大的丹藥，握着幾塊精純的靈晶，就可以加速突破的了。
雖然吃丹藥，吸收靈晶裏的靈力，确實有助于加速突破。
但丹藥這種東西，都有抗藥性，而且，靠吃丹藥提升上去的境界，基礎不穩，在戰鬥的時候，容易吃暗虧。
所以，林殊是不會做這種飲鸩止渴的事情的。
這也是為什麽，在低境界的時候，可能十天半個月，甚至兩三天之內，就可以突破一個小境界，而在修煉到高處的時候，比如蛻變境，一般來說，一個小境界的突破，往往需要一年或者更長的時間。
而到了武王境，這一時間則又被無限制的拉長。
甚至，有的人會在某一個坎上，徘徊終身。
在境界高了之後，要想突破，就只有找到那些獨特的天財地寶，比如寒冰界裏的寒冰靈液池，這樣獨特而純淨的靈力，才可以。
回過神來，林殊說道。
“走吧，我們繼續向前。”
一路向前，在林殊和夢夕顏的赤瞳下，第三層朦胧的霧氣并不能對他倆造成什麽影響。
但是，這種詭異的霧氣，就像投影一樣，仿佛不是實質。
所以，一般的武者無法輕易的将霧氣驅散，而那些人偶，在啓動之前，就像一塊石頭一樣，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只有在這些人偶發出攻擊的時候，武者們的靈力測探才能發現這些人偶。
但往往在這種時候，防禦就變得尤為艱難。
實力上的差距，立刻就造成了生死上的分別。
那一路上過來的看到的，染血的土地就是證明。
甚至，林殊和夢夕顏還發現了，一隊人偶正在圍攻兩個武者。
因為視野上的吃虧，那對武者狼狽的支撐着。
但林殊并沒有相救，這并不是代表他不想去救這兩個人。
而是在戰場上，無謂的善良只會是對自己的殘忍。
林殊不想自己有這種搞笑的幼稚的善良。
婦人之仁不可取！
正所謂天地不仁，這句話的意思并不是說，天地沒有仁慈的心腸。
而是說，自然界有其運行的規律，就算天地真的有意志，也不會幹擾自然法則的運轉，保持着一種絕對的公平。
這才是真正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的意思。
以萬物為刍狗，并不是說把萬物當做剛出生的小狗般，可以任意欺壓、淩虐。
這只是一些人類強加上去的觀點而已。
這種觀點是錯誤的，因為是從人類的角度解讀的。
但人類，就是天地嗎？
顯然，不是。
人類可能會因為自己心中的惡、怒、欲等，去欺負弱者。
但天地不會。
在天地的觀念裏，沒有強弱之分，也沒有你我之別。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每一滴水都是大海的一部分。
大海不會因為你是一滴清澈的或者渾濁的水，而拒絕你。
天地也不會，因為你是惡的，或是善的，是強的，或是弱的，而拒絕你或者幫助你。
所有的一切，天地都不會去幹擾，讓一切以其自己的、自然的規律去發展。
此為，天地不仁，也可以被稱為，天道。
這些理解，是林殊心中一直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