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誰不男不女了
第四十章 誰不男不女了
康泰說完這話,再也不看面前的男人,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雕花木門再次合上,室內唯一的一抹光亮被隔絕在外。陸子墨撇了眼幽暗的室內,這才緩緩的勾起了一抹笑容,重新将小蛇放了出來,以指尖輕柔的摩挲着它的腦袋,呢喃道:“惜之,惜之,連自己的都不惜的人,你還指望我惜誰?”
小蛇仿佛聽懂她說話一般,将尖尖的小腦袋在他的掌心蹭着,猩紅的舌尖柔順的舔上了他的指尖。
門卻又吱呀一聲被大力推開,康泰重新走了進來,沉聲道:“青城的事情沒處理幹淨,那葉家的女兒還活着。”
陸子墨的眉間微微一動,擡起了眼,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哦?你康泰康将軍也有辦事不力的時候?”
康泰陰沉的眸子,沉聲道:“我的人馬都不在這邊,全部去處理主上的事情了。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惜之,這事兒恐怕遲了會生變數,你還是盡快處理幹淨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我什麽時候需要你教了?”陸子墨回眸瞅了他一眼,嘴裏雖然這麽說着,終究還是挽着小蛇,走出了門。
日光西沉,有斜陽染紅了天際,将整片天幕都添了一抹豔麗的顏色。
紫竹早在之前就被百裏清如遣了回去,茶樓內只留了她和葉漣漪。
葉漣漪終于回過了神,沖着百裏清如歉意的一笑,道:“清姐姐,對不起,我剛才又走神了。”
百裏清如安撫性的拍拍她的手,道:“無妨。唔,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葉漣漪點了頭,站起身,随着百裏清如走了出去。
興和街的茶樓離着鳳鳴山莊并不算遠,是以,兩人也未曾驚動對面無名賭坊的下人,預備着走回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最後一抹雲彩被夜色吞噬,盡數歸于黑暗。
有夜風襲來,夾雜着三分的冷意,直教人生生的打了個哆嗦。
遠處有四五個黑衣人緩緩走近,手執彎刀,身披墨色長衣,唯有衣服上繡着紅色的曼珠沙華,顯得有幾分詭異。
百裏清如敏銳的感受到幾縷殺意,忙拽着葉漣漪,試圖隐入一旁的小巷中。
可是為時已晚。
殺意霎時湧來,織成了一張網,鋪天蓋地的向二人襲來。
此時街道上已經冷清了下來,唯有街頭長街的燈還亮着,閃着凄清的光。
百裏清如眸子裏寒光一閃,暗自将銀針滑到手心中,戒備的望着将她們二人團團圍住的男人,冷聲問道:“你們是何人?”
當先一人嘶啞着聲音問道:“你可是葉家的小姐?”
葉漣漪的臉色頓時如白紙一般,眸子裏的驚懼霎時擴大,連身子也開始瑟瑟發抖了起來。
見狀,為首的黑衣人做了個號令,手執彎刀便向葉漣漪二人砍了過來。
百裏清如攜了葉漣漪,向一側閃身過去,手中的銀針瞬間飛出,直直的朝着右手邊偷襲的男人打去。
聽的一聲悶哼,百裏清如寒聲道:“一群卑鄙無恥的小人,欺負兩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一愣,便是這一晃神的功夫,就被百裏清如抓住了時機,擡腿踢向男人的胯部。那男人沒防着她會踢這裏,竟然被她一擊得手。
夜空中頓時傳來一聲殺豬一般的慘叫:“啊!”
看着眼前男人已然變了聲調的音色,百裏清如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來啊,姑奶奶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葉漣漪見她這般模樣,雖是滿心滿眼的害怕,可是,心中卻是忍不住有些悸動。
那幾個男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頓時遠離了她一步,各自擺起了陣型。
百裏清如一見,還未反應過來,便忽然覺得眼前的天色陰暗了許多。她心裏暗叫不好,忙的将葉漣漪推向了一邊。
下一秒,便見四面八方皆為人影,齊齊向她攻來。葉漣漪明明就離她不遠,可是傳來的聲音卻好似遠在天邊。
這乃是上古陣型,攻擊者以特定的位置站好,便可将人困在其間,以最小的代價斬殺人于其中。
百裏清如前世翻閱書籍的時候,曾經看過這些。然而,慣于使用武器的現代人,又哪裏會真正靜下心來看這些東西呢。她翻閱,也純粹是為了好玩而已。畢竟,誰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脫離21世紀,到達沒有手槍炸彈輕便武器,只有冷兵器的時代呢?
好在,這陣法雖然神奇,卻因為少了一個人,威力大減。
百裏清如被困在其間,努力的穩定心神,葉漣漪還在外面,她不能慌亂,否則,兩個人都得完蛋。
眼前的幻影太過紛雜,她索性閉上了眼睛,集中聽力,向着陣心打去。
耳邊傳來波濤之聲,以驚濤拍岸之勢向着她襲來,百裏清如指尖銀針微動,憑感覺打向來人。
不退反進。
那人似是沒想到她這般不要命,眼見自己要被反傷,忙将身體向後退去,只是彎刀的速度卻未曾減去,仍舊帶着淩厲飛向了百裏清如的脖頸。
百裏清如挫身躲避,只覺頭頂一涼,便聽得叮當一聲,束發的玉冠跌落在地,碎裂之聲驚起樹上的寒鴉。
嘎嘎兩聲,寒鴉撲棱着翅膀飛入夜空之中。
有樹葉不堪重負,從枯老的枝桠上飄然落下。
陣破。
百裏清如的三千青絲落至腰間,一雙眸子冷意森然,她握着從那人手裏奪過的彎刀,也不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将葉漣漪護在身後,沉聲道:“誰還上?”
不過片刻,五個人內,只剩下了三個。
葉漣漪躲在她的身後,忽然便覺得心內安寧了下來。
卻不想,方才倒在地上的男人,此刻忽然睜開了雙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葉漣漪攻去。
葉漣漪躲閃不及,眼見那彎刀就要劈上自己的面部,她頓時吓得将眼睛緊緊地閉了上去。
只聽得兵刃相接之聲,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現。葉漣漪偷偷睜開眼,卻見百裏清如手中的彎刀正抵上了對方的刀口。
百裏清如畢竟是女子,且這具身體的綜合素質并不好。是以,強力接下這一招,百裏清如便只覺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其餘三人見狀,皆露了猙獰的模樣,合力圍了上來。
忽聽一陣笛聲傳來,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男人手中的刀瞬間便掉落在地上,一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百裏清如聞着這笛聲,也有些頭昏腦漲。她努力的睜開眼,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走過來。
有竹笛正被雙手架在唇邊,泛着薄粉的唇擱在上面,緩緩的吐着氣,吹奏出一曲古老的樂調。
一曲終了,百裏清如的腦子終于自混沌之中清醒了過來,卻聽見身邊響起一聲驚恐的尖叫:“啊!”
百裏清如循聲望去,只見地上正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個人。
面目驚恐,七竅流血,正以極其恐怖的模樣倒在地上,卻是早已沒了呼吸。
饒是百裏清如,也不由得一陣心悸,禁不住擡眼看向來人。
一襲白衣,翩然風華。
他的眸子極黑,然卻帶着不谙世事的純淨。眼角生着一顆淚痣,以重字勾勒出一朵妖冶的花。唇角還挂着一抹笑意,微微勾起的嘴,仿佛最上好的美酒,散着幽幽的香味,邀請人來品嘗。身後是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卻只覺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唯餘面前的男人,手握竹笛,含笑而望。
“是你?”雖說只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可是百裏清如卻清晰的回憶起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京城四公子之首,無名賭坊的老板,鳳籬落。
“姑娘認識我?”鳳籬落開口,卻是音色妖嬈妩媚。
百裏清如微微皺眉,這男人的聲音,她着實愛不起來。只是,畢竟方才他救了自己,道謝卻是最基本的:“承蒙公子相救,感激不盡。”
鳳籬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女子,着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臉上還塗了鉛粉,生生的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只是,那一頭及腰的青絲卻為此時的她增添了一抹風情。更不論,那一雙眸子裏,閃動着狡黠的光芒,如同暗夜裏捕食的豹子,正伺機而動,以求将對手致命一擊。
好一個有趣的女娃。
想着,他不由得挑起唇角,緩緩的摩挲着手中的竹笛,慵懶道:“既是感激,總得拿出點誠意吧,恩?”
尾音輕輕上挑,将男人原本就誘惑的男色更加的暧昧了起來。
葉漣漪有些緩過神色來,軟軟的靠在百裏清如身邊,帶了幾分的懼怕,道:“清姐姐……”
百裏清如見狀,将手中的彎刀丢掉,攬着葉漣漪,低聲誘哄道:“莫怕。”
說着,又看向鳳籬落,皮笑肉不笑道:“聞名天下的鳳公子,難不成還在意這些俗物麽?”
“姑娘誤會了,鳳某視金錢如糞土,怎麽會在意那些浮華的虛頭呢?我只是……”說着,他忽然靠近了百裏清如,輕輕笑道:“對姑娘有些興趣罷了。”
男人身上混合着草藥的香味飄入鼻端,百裏清如有些防備的看着他,松開攬着葉漣漪的手,将她護在身後,警惕道:“鳳公子,自重。”
“哈哈哈哈。”見她這副模樣,鳳籬落只覺得越發好玩了起來,笑着退後兩步,嗤道:“你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我還沒興趣。”
明月高懸,夜風輕柔的吹過。鳳籬落的滿頭青絲只用一根發帶挽起,有青絲垂落,平添無限風情。
百裏清如心內嘀咕,這般勾人的姿态,也不知道是誰不男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