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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血玉璇玑

第四十八章 血玉璇玑

早有性子急的人笑道:“鳳兄,你就別賣關子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寶貝,你也拿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啊。”

聽的廳內一片附和之聲,鳳落音笑着捋了捋胡子,道:“諸位稍安勿躁。”

說完,只聽的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笛音袅袅,仿若空谷回音,格外的空靈。原本有些喧嚣的環境霎時寂靜了下來。只餘了那抹笛音,緩緩傳來。

有少女手捧托盤走來。

白衣白裙,通體白色。白如玉,白如羽,白璧無瑕。身上的環佩叮當,每走一步,便有玉器碰撞的清脆聲傳來,煞是悅耳。

瑩瑩素手之間,托着一個白玉雕成的托盤,上面掩着一塊絲帕,內中隐隐可見光華流轉。手是極美的手,古語有雲,纖纖擢素手,不過如此。其身形曼妙,走動間如弱柳扶風。臉雖被白紗覆面,卻隐約可見其中風情。

踏歌而行,饒是百裏清如,都不由得摒住呼吸。這女子當真美。無需看臉,便已傾城。

待得走上舞臺中央那一方看臺,便聽的那抹笛音漸漸散去,終至消失。

鳳落音走上看臺,揮手将那方帕子扯掉。

整個世界頓時粲然。

上古言血玉之時,曾說:以血鑄就,其光華璀璨,足以震懾世間。然血玉乃通靈之物,只可供奉,不可亵渎。恐有不詳。

托盤是晶瑩剔透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捧着它的,是女子瑩潤的手。然而這一切,在那塊突然展現在世人面前的玉面前,盡數失色。

婉轉流光,震懾天下。

衆人只覺得眼前一亮,竟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連呼氣重了,都是對它的亵渎。

便是連康泰,都忍不住站起了身,緊緊地鎖着面前的驚世寶物。

百裏清如依舊坐在位子上,只是眼中,也是滿滿的驚豔。她前世就極為鐘愛玉石,也曾聽過關于血玉的傳說,為了血玉,她還多方尋找過。可是,現代很多黑心玉商,展出的血玉皆是以狗血或者羊血來侵染的,顏色污濁不堪,毫無神色。

想不到,如今在這不見史書的朝代中,竟然還有幸親眼得見此等寶物,怎能讓她不激動?

“今日請大家來見證的,便是這個寶貝,千年血玉!同時,也請諸位為它取一個名字,作為我鳳鳴軒的鎮店之寶!”鳳落音這一番話出口,頓時讓在場的衆人都沸騰了起來。

要知道,這千年血玉極其珍貴,如今鳳家将它作為鎮店之寶,便是多了讓世人瞻仰的意思。雖說這寶貝自己無緣擁有,可是,就算是能多看幾眼,也是好的。

是以,在鳳落音給衆人分發了紙張之後,便有人迫不及待的奮筆疾書。

百裏清如望着面前的鹿皮紙張,微微沉吟了一番,提筆寫了兩個字。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丫鬟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将紙張折好,收了上去。

鳳落音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帶了幾分的笑意接過,一一展開。

有娟秀的字跡落于其間,他将這兩個字望了有望,先是眉頭緊鎖,繼而大笑:“好名字!”

衆人頓時提起了心,将那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只聽得鳳落音道:“璇玑璇玑,果真是道破天機。真是好名字!不知這個是哪位名士所取?”

人群中,有男子長身而立,緩緩笑道:“正是在下。”

只見那人一席白衫,眉眼之間皆是神采飛揚,令人見之忘俗。

鳳落音只望了一眼,便在心內贊嘆一聲,含笑問道:“名士可否告知姓名?”

“趙清。”

不是別人,正是百裏清如。

事情至此拍板,鳳落音許諾百裏清如,宴會結束之後,由着家丁帶着,去鳳鳴軒随意挑選寶物之後,這宴席便就此開始。

百裏清如面上帶笑的應了,心內卻是微微的嘆息,璇玑璇玑,這血玉,又不知隐藏了幾多玄機。

今日不知為何,一大早鳳籬落都未曾出現,現下已然快正午了,卻還未曾看見他的身影。百裏清如有些微微蹙眉,這人不會耍什麽花招吧?

有下人将早就備好的酒菜一一的擺了上來,魚貫而入的人群将整個芙蓉廳再次裝點的熱鬧非凡。

血玉是早命人收了的,衆人雖有些遺憾,可這遺憾,在見到去而複返的少女之後,再次轉為了高昂的興致。

有美人兮,清越婉揚。

女子身着霓裳羽衣,合着空中悠揚的古琴聲,翩翩起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昂首挫身,無不妩媚天成。

一舞傾城。

康泰坐在上首的位子,盯着面前女子被白紗遮掩,也掩不住的絕色面龐,緩緩地飲盡了杯中酒。他的眼中帶着侵略的神色,緊緊地鎖着面前的女人。不知是不是酒的緣故,使得他的眼神已經有了幾分的迷離。

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百裏清如坐在下首,餘光看向康泰,又看了眼正中的女子,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意。唔,有大魚要上鈎了。

少女一曲終了,向着衆人施了一禮,慢慢的走向了康泰。

這麽一來,便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是鳳老爺特意為征南将軍準備的啊,難怪難怪。

美人未曾近身,便有香氣撲鼻,恍若陳年的好酒,帶着勾人的滋味兒,引得人想要一品芳澤。

少女俯下身子,将康泰面前的酒杯執起,素手清揚,朱唇微啓,妩媚妖嬈的聲音響起:“将軍,請。”

女子的身上還帶着處子特有的香氣,介于女人與女孩之間,妩媚之中有帶着幾分的青澀,引得康泰心中一動,揮手将她的面紗拽下。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

饒是之前隐約望着,便知道她長相不俗,可如此近距離的望着,才知她生的有多禍國。

康泰再也忍不住,擡手便将她攬進了懷中。

那女子輕聲吟哦了下,便乖順如貓兒一般伏在他的懷內,嬌笑道:“将軍,為何不喝奴家的杯中酒,莫不是,嫌棄麽?”

康泰唇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就着她的手,便一飲而盡。

下一刻,他忽然覺得脖頸一涼,渾身便僵硬了下來。

只見方才還滿眼妩媚的女人,霎時便收斂了溫柔,滿眼淩厲的望着康泰:“康将軍,這離人醉味道可還滿意麽?”

變故來的太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鳳落音倒是滿眼鎮定,起身望着那女子,沉聲道:“姑娘,你究竟是何人?放開康将軍,咱們有事好商量。”

女子冷冷一笑,将桌上的杯子啪的一聲摔在地上,便見門外瞬間湧進來一批人馬,皆是黑衣穿戴,獠牙面具遮臉。

屋內早有膽子小的,已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滿是驚懼。

鳳落音這才感覺到事情不對勁。今兒個是山莊的展會,為了防止有賊人進入,他是早就布置下天羅地網的。便是這一幫子的戲子,也是讓籬落仔細查探過身份的。怎的現在,全部變成了賊人?

他并非沒腦子,想了一瞬,霎時便明白了其中關節,因此拱手道:“各位好漢,我鳳鳴山莊何時招惹了大家,還請勞煩告知。”

“呵呵。”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卻是女子在笑:“鳳老爺不必害怕,我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秦山的馬幫是也。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今兒個鳳老爺您開展會,咱們作為鄰居,怎麽着也得給您送一份禮不是?”

說着,她從腰間抽出軟劍,架在康泰的脖子上,笑道:“咱們馬幫劫富濟貧,也沒什麽值錢的物件兒,不如就送您一個家宅安寧好了。”

只見她一個顏色使了下去,便有一衆人等将在場的人物或捆綁,或強行灌下一杯酒。

不過片刻,半數的來客已然暈了過去。

鳳落音哼了一聲道:“荒唐。你們可知劫掠朝廷命宮,是什麽樣的罪名?”

說着,他便高喊:“來人,将這幫匪人給我拿下!”

話還未曾說完,便見門外緩緩走進來一個人,面色奇黃,長相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魅到了極點:“秦山的馬幫何時如此猖狂了?陸某到時想見識見識。”

女子的面相一變,心內暗道不好。這暗門的掌門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事情不容許她再做遲疑。是以,她一個手刀下去,将康泰砸暈。起身走到中央,道:“陸門主不老老實實的接自己的生意,何時管到馬幫的頭上來了?”

熟料,陸子墨卻輕柔的笑了一笑,道:“馬幫如何與我卻是沒關系的。我要的,不過是血玉罷了。”說着,身形突然襲了上去,徑自沖向了鳳落音。

女子見狀,忙得使眼色,早有人接應将康泰拿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了芙蓉廳的大門。

臨走之前,她有意無意的看向百裏清如,只一眼,便轉過了頭,迅速閃了出去。有陸子墨在場,她實在害怕這人會突然做出來什麽。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

剛出了芙蓉園,便有人攔下了她,咧嘴笑道:“霜姑娘,別來無恙啊。門主說,他想請您喝杯茶。”

她豈是如此弱小之人,微微的漏了一抹冷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說着,手上功夫突然襲了過去。

卻不料,那人竟然來陰的。

只見那人陰險的笑了一笑,魅霜心內暗道不好,便見一抹白色的粉末鋪天蓋地襲來。魅霜連忙閃身後退,卻還是躲閃不及,只覺得眼前一陣迷離,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之前的那一刻,她勉強盯了眼馬幫人離去的方向,心內暗道:還好,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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