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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火燒驿館

第三百七十一章火燒驿館

忽有一朵烏雲飄過,将那明月盡數遮擋住,天色便在那一瞬間暗了下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浣兒,“娘娘,您睡了麽?”

百裏清如應了一聲,“怎麽了?”一面說,她一面坐直了身子,警惕的望着門外。

浣兒的身影略停了一瞬,便笑道,“方才下面的廚子送了些夜宵上來。奴才見您之前沒怎麽用膳,便想問問看您餓不餓,需不需要奴才端夜宵來。”

“不用了,我這會兒乏的很,想要睡了,你且去吃吧。”因着屋子裏的燈被百裏清如吹熄,此時她說話的模樣,外面并看不到。

聽到百裏清如這麽說,浣兒頓時露了一抹放心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娘娘您好好歇息吧。”

她來,不過是為了确認一下,百裏清如此刻是否發揮藥效而已。而百裏清如現在虛弱疲憊的聲音,也昭示了那藥性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待得回了房間,浣兒這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什麽尊貴無極,不過是一個廢後罷了,也配使喚她?哼,若不是為了百裏清如這條命,她才不會來呢!

浣兒走到窗前,将手中的信號箭“嗖”的一聲射向夜空,便見空中霎時炸開一朵五彩缤紛的花兒來,不過瞬間便了無蹤影。

發射了信號,她又不慌不忙的将袖中箭收好,這才轉身,準備下樓。卻不想,剛一回身,便見面前多了一個男人。

來人着一襲墨色的錦衣,上以紅線繡着朵朵曼珠沙華。三千青絲以一根緞帶松松的系着,頭發順滑的好似一不留神就會散開。眼尾以重紫描繪出一朵彼岸花,斜斜的入了發鬓,憑空的添了一抹風情。這他的眼睛極亮,內中仿若沉了古井一般,只一眼,便足以叫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見到來人,浣兒怔了一怔,頓時便喜不自勝的行禮,“見過陸掌門!”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裏見到陸子墨,今兒個來這裏出任務,當真是賺到了!

陸子墨“嗯”了一聲,道,“可都安排妥當了?”

浣兒連忙點頭如啄米一般,“回掌門,屬下都安排妥當了,您放心,今夜那百裏清如定然死在火海之中,絕沒有逃脫的可能!”對于自己的布置能力,浣兒還是很有信心的。

見狀,陸子墨的神情才露出幾分的疏朗,道,“這樣便好,本座今日前來,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掌門請吩咐,屬下一定照辦,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浣兒其實更想用自己的美人計,這暗門之中誰不知道,陸掌門的地位之尊貴,僅次于門主。而且陸掌門到現在都未曾娶妻,若是能夠得了他的重視,再多加接近,說不定自己就有上位的可能呢!要知道,陸掌門這樣的天人之姿,可是她們暗門中的女子紛紛仰慕的對象呢。

見到浣兒眼中明顯浮現的春色,陸子墨的眉頭微不可查的動了又動。他不知又想起了什麽,随即又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靠近了浣兒,魅聲道,“我美麽?”

被陸子墨眼中古井一般的神色吸引,浣兒不由自主的更加貼近陸子墨幾分,癡癡的呢喃道,“美,真美!”

剛一說完這話,浣兒猛然便清醒了過來,她的神情也由癡戀變為了驚恐。暗門上下誰人不知,陸掌門最憎惡的事情便是別人誇他美!試想,一個男人天天被別人誇自己美,豈不就跟那青樓的小倌兒一樣了麽。

卻不料,陸子墨卻出乎她意料的沒有發怒。他甚至還頗有閑情逸致的勾起浣兒的頭發,輕聲笑道,“怕什麽,本座還能吃了你不成?”

許是陸子墨眼中的媚色越發明顯,直叫浣兒再次沉淪,她努力壓抑着心中的狂喜,道,“掌門自然吃不了浣兒,您若是想,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浣兒自然予取予求!”

浣兒努力的做出一副妩媚的模樣,手指也試探的勾上了陸子墨的衣襟。

只是,她還沒碰上陸子墨,便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

三月的天,即便是夜晚,也已然早暖意融融了。只是,男人的手,卻如同那雪洞的萬年寒冰一般,涼的叫浣兒渾身一個激靈。

浣兒打了個寒顫,再見陸子墨臉上仍舊是若有似無的笑意,費盡全力的克制着想要甩開他的沖動,努力的維持着臉上的笑意。

陸子墨輕輕一笑,道,“倒是個有膽色的。本座問你,你當真,什麽都肯做?”

男人突然靠近,呼在她耳邊的氣息,叫浣兒的身子一陣酥麻。她下意識的點頭,“是,掌門說什麽,浣兒便做什麽,絕不含糊。”她雖然未經人事,可是在暗門多年,那些男女之間的事情還是懂得一些的。掌門這麽說,難道是在床第之間有些什麽特殊的愛好麽?

但是沒關系,不管什麽愛好,她浣兒都能做!畢竟,只要成為了掌門的女人,那她的地位從此之後便能一步登天了呢。

只是,她的美夢還沒做完,便聽得陸子墨的聲音繼續傳到了她的耳邊,“那,你就去死吧。”

陸子墨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仿佛是天籁之音,話中的顫音好似上好的琴弦撥動之後,所發出的一般,悅耳至極。

可說出的話,也殘忍至極。

而倒在他懷中的女子,已然瞪大了雙眼,卻是再沒有一絲的氣息。唯有那雙眼內,還帶着七分的喜悅,以及尚未留露完整的,三分恐懼。

浣兒離開了許久之後,百裏清如這才又重新倚回了床榻前。如意被外面的動靜驚醒,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

百裏清如輕輕的摸着如意毛茸茸的小腦袋,而處于睡眼惺忪中的如意,也并未反抗,甚至還将小腦袋在她的手心蹭了一蹭。

忽聽隔壁傳來細微的聲音,似女子的低吟一般,百裏清如正凝神聽去,便見窗外悠然的飄進來一抹身影。

看到百裏清如,鳳籬落的唇角霎時挂上了一抹笑意,伸出手,看向百裏清如道,“如兒,随我走吧。”

男人的手骨節修長,白皙的手指映襯着夜晚的月光,顯得無比的養眼。

百裏清如盯着他看了一看,方才點了點頭,将小包袱跨在肩上,又抱緊了如意,這才走到窗邊,搭上了鳳籬落的伸過來的手。

只聽得夜風裏有人敲鼓,似是在喊,“走水啦!”

鳳籬落便直接摟了百裏清如的腰,道了聲,“抱緊我。”便向着窗戶外跳了下去。

百裏清如無意間回眸望了一眼,恰好見在此時,陸子墨抱着一名女子走進來,随即毫不溫柔的将人直接扔在了地上。而那女子的臉,赫然是浣兒。

她方落地,便見房間內一片沖天火光而起,而樓上的腳步聲也越發的匆忙了起來。

鳳籬落四下望了一眼,只見有人聲從遠至近,他靈機一動,直接抱着百裏清如潛入了水中。

百裏清如前世幾乎算的上全能,可唯有一樣,卻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她是旱鴨子。

遙想方穿越之時,她就是被人推入了水中,一條命也差點丢了去。那時候,她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沾水!而現在,她卻再次被人扔進了水,還是在毫無防備的境地之下。

她剛一張嘴,便猛然灌了一大口的水,她心中氣急,伸手便狠命的掐上了鳳籬落的大腿。鳳籬落叫苦不疊,心中苦笑,卻只能任由她掐着。

外面人聲越發近了,而她的臉色又太過難看。鳳籬落當即想也不想,直接攬過來百裏清如的脖子,吻上了她粉嫩的唇。

來自男人渡過來的空氣,叫百裏清如仿若新生一般,她貪婪的吸着,卻在清醒一些之後,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是在吮吸鳳籬落的嘴!

她眼睛猛然瞪大,想要推開鳳籬落,卻聽到水上傳來的聲音,頓時收回了自己的手。

方才下水的時候,如意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此時這靜谧的水下,頭頂是碧綠的荷葉,眼前是鳳籬落精致的臉,百裏清如突然有一種想要吐血的沖動。

待得四處的人聲已經歸結于寧靜,百裏清如這才猛然起身,卻不料用力過猛,再次向水中栽去。

鳳籬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調笑道,“如兒這是要對我投懷送抱,以身相許麽?”

百裏清如怒瞪他一眼,還未來得及說話,整個人便被他帶離了水面。

兩人身上都是濕漉漉的,鳳籬落雖然調笑,可是也不敢耽誤,見整個驿站都火光四起,他只攜了百裏清如的腰,幾個縱身越上牆頭,翻到了外圍。

只聽得一個唿哨響起,便有一匹駿馬飛速跑來,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如意也在這時攀上了牆頭,看到百裏清如之後,一雙眼睛內寫滿了無語,似是在嘲笑百裏清如的笨。

百裏清如欣喜的抱過它,也不顧自己渾身的濕漉,直将如意的小身子也沾染的濕了。

鳳籬落扯過馬背上的衣服,一把披在百裏清如身上,道,“抱緊我。”便上了馬,帶着百裏清如一路急馳而去。

直到馬兒跑了好遠,百裏清如遠遠的望去,還能看見那沖天的火光肆意的燃燒着。在這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彷如那地獄的業火,銷毀了一切的罪孽。

白日裏她看到的那個賣棗小販,裏面挑着的不是別物,而是油!蘇怡姜太過毒辣,為了她百裏清如一個人的性命,竟然罔顧驿站之中所有人的命,直接一把大火,将驿站的所有一切都燒的消失殆盡!

夜風漸大,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濕,又被風一吹,百裏清如頓時連牙關都有些發抖。她卻恍若未覺,只目光陰冷的盯着遠處化成一團紅色的驿站。

蘇怡姜,且等着吧,新仇舊恨,終有一日,我會與你算個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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