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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百裏雨熙的艱難處境

第三百七十五章百裏雨熙的艱難處境

“夫人既然不肯承認,那麽也就不要怪我們将話說得更為明白些了。”雪兒輕笑,百裏雨熙留給她們的把柄實在太多,随随便便抓出一個,都足以讓百裏雨熙無法在将軍府裏面立足,只不過前陣子她仗勢欺人,因此她和梅香才忍氣吞聲罷了,“更夫竟是個不知好歹的,将軍府裏面尊貴的夫人又豈是他那樣的下人可以碰得了的?想來就算是夫人忍不下這口氣,偷偷處置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若是将軍知道了此事,怕是要給夫人下了休書呢。”

雪兒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更夫與百裏雨熙之間有茍且之事,無論其中的緣故,此事就是明明白白地發生了!所以百裏雨熙下了毒手,之後抛屍亂葬崗,企圖蒙蔽過關。

雪兒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讓百裏雨熙竟然無言以對,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尖都是冰冷的,身體裏面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她被人得知了當日事情的真相,她就要完蛋了!

百裏雨熙,不要慌!百裏雨熙強自鎮定下來,殺人不要緊,重要的是,她不能讓将軍得知她曾經紅杏出牆,否則如今她無依無靠,若是将軍府還容不下她,那麽她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畢竟現在的百裏家大不如從前,如今京城的人聽了百裏這個姓氏,是要避之不及的呢。

“你們想要怎麽樣?”

百裏雨熙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要顫抖了,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是依照她對梅香和雪兒的了解,恐怕以後在将軍府裏面的日子,她會過得比下人還不如。

只要可以活着就好!百裏雨熙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又或者說,她可以在将軍府裏面再找一個靠山,劉将軍的心腹歐陽飛看起來對她就很有意思,如果歐陽飛可以在劉将軍面前替她說幾句好話,那麽她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我們不想要怎麽樣,只是夫人該有自知之明,這将軍府誰說了算,還希望夫人可以看得清楚些。”

百裏雨熙的頭低了下來,“自然是你們說了算,我不過是個外來的,又有什麽資格呢?”

百裏雨熙将姿态放到最低,希望梅香和雪兒可以就此放過她,只要留着她的命,那麽她百裏雨熙就會有東山再起的那天,到時候她定要一舉擊倒梅香和雪兒,好讓她們永無翻身之日!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們的歸宿與那個更夫一樣!

百裏雨熙殺意頓起,只不過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有心無力,只能等待機會的來臨。

百裏雨熙的殺意太明顯,梅香和雪兒自然有所察覺,不過如今她們并沒有玩膩這個貓捉老鼠的游戲,因為她們心裏面有把握,劉将軍的心是向着她們的,現在劉将軍深受朝廷的重視,對于百裏雨熙這個災星是能躲多遠躲多遠,或許會有更深一步的想法也未可知呢。

又或者,該找個機會探聽一下将軍的心意才是!

梅香和雪兒的心裏面有了計較,因為牽挂着其他的事兒,所以也不在百裏雨熙這裏停留過久,只是又警告了幾句,方才施施然地離開。

待梅香和雪兒走後,百裏雨熙方才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一般,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用不了多久,她将将軍府裏面的銀子偷偷拿出去的事情怕也是要被發覺的,到時候,就真的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百裏雨熙心裏面清楚,如今去求劉将軍是下下之策,百裏家失勢,連她這個從來未曾沾着光的庶女也跟着遭殃,榮耀的時候沒有想到她百裏雨熙,等到樹倒猢狲散了,還要連帶着她一起倒黴!

百裏雨熙只恨不得自己不姓百裏,也好解了目前的困局。

又坐了一會兒,百裏雨熙方才覺得有了一絲力氣,她強撐着站了起來,沒關系的,現在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既然劉将軍還未表明态度,那麽她只需要隐忍就好,若是有朝一日百裏家重回京城,她還是有翻身之日的。

悲哀如百裏雨熙,已經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家人的身上了,她從來不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讓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才會為自己掙得一席之地。

到了晚上的時候,劉将軍回了府,梅香和雪兒早早地等候在大廳,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劉将軍掃視了一圈,并沒有發現百裏雨熙,方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早已經忘記,當時是因為百裏老将軍,他才能有得今日的地位,百裏家被發配,他竟是連送都沒有去送。

用罷晚膳,劉将軍将梅香和雪兒喚入房間,朝堂之上有了大的變動,他作為當朝将軍,自然也該有所表示才對。

畢竟現在的朝廷,已然不是百裏家的天下了呢。

梅香和雪兒邀功般地将今日的事兒細細與劉将軍說了,不過卻隐瞞了更夫與百裏雨熙的奸情,她們心裏面自有打算,這可是一張爆炸性的王牌,非到必要的時候,她們是不會用的,左不過是将更夫之死一事描寫得仔細了些,好似百裏雨熙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一般。

聽罷,劉将軍威嚴地點頭,就算梅香和雪兒不說,他也已經有了心思要除掉百裏雨熙,畢竟當初将百裏雨熙這般不堪的人娶進家門,完全是為了他的前途,如今也因為百裏雨熙,他的前途受阻,所以作為正室夫人,百裏雨熙應該有為他犧牲的覺悟才是。

作為百裏家的人,她不配留在将軍府,甚至不配活着!

“你們二人一直跟随我也辛苦了,本将軍心裏面清楚,你們為了将軍府付出了很多,所以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将軍府裏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們做主,無需和我彙報,本将軍信得過你們!”

梅香和雪兒是何等聰明之人,聽了劉将軍的話之後她們便明白了,劉将軍這是将百裏雨熙的命都交在她們的手上了呢,無論她們做得多過分,都自然有劉将軍為她們善後。

如此,她們還擔憂什麽呢?只不過讓百裏雨熙就這麽死了實在是不痛快,這個女人給了她們那麽多的恥辱,她們要十倍百倍地還給百裏雨熙才好!

想到這裏,梅香和雪兒微笑着應了,心裏面卻在盤算着,到底要如何處置百裏雨熙才能解了她們心裏面的恨意。

月黑風高夜,百裏雨熙翻來覆去地睡不着,她知道,今夜過後,一切都會變了,她這個正室夫人不再是将軍府的女主人,她會成為梅香和雪兒的一條狗,認她們呼來喝去,卻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祈求她們可憐,放自己一條生路罷了!

漫漫長夜,睡不着的,又豈止她一人。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內,處處皆以明黃之色裝點,昭示着這殿中的主人是何等的無上權力。

祁承璟坐在寝殿的榻上,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已然有半個時辰了。

搜救的工作,直到下午方才結束,共計搜出屍首五十三具,他從那些變形的屍首之中,赫然發現了一名酷似百裏清如的女子!饒是他不願意相信,可待得前來的仵作查探完此人的年齡,又從她的屍首之上,挑出一些破碎的布匹之後,便不由得祁承璟不信了。

那布匹,正是百裏清如平日最愛的流雲錦,其間的金絲線更是浴火不化,百裏清如走的當日,便是穿的這套衣服!

祁承璟不敢再回憶當時的場景,只将手中的簪子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他清晰的記得這些時日自己所作所為,也記得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然而此刻,萦繞在他心頭的,卻唯有一個身影。

他臨幸別的女人之後,她初時不信的淡然,到末了心涼的寒意;他偶爾一個微笑之後,她淚眼婆娑的期盼;他呼喚“如兒”的時候,她淚如雨下的模樣;以及送她走的時候,她伸出三個手指,告訴他,便是他欺她負她,她回報于自己的,都只有“我愛你”!

如兒,你怎麽能就此忍心抛下我!

然而,無能如我,竟然稀裏糊塗便被人操控,甚至做下如此多的錯事!

世人皆道,糊塗容易清醒難。祁承璟此時越發的覺出這句話的滋味兒。這大殿之內的孤獨太過明顯,直叫祁承璟有些承受不住,他猛喝一聲,“小順子,給朕拿酒來!”

順公公霎時便一個激靈,小跑進來,道,“萬歲爺,您要什麽?”

“朕要酒!”祁承璟冷硬的抛下這三個字,倒叫順公公的心跟着顫了三顫。

待得祁承璟的眼神猛然瞪了過來,順公公這才回了神兒,立刻小跑着便出去為他拿酒了。

酒是上好的女兒紅,名字取得纏綿,酒性卻是極烈。就像那傾世芳華的佳人,綿軟細膩的肌膚,妩媚天成的模樣,卻能叫你欲罷不能,直到死去。

祁承璟恨不得自己便就此死去,那一壺壺的好酒被掀了蓋子,直接朝着嘴中灌,直吓得一旁的順公公不住的磕頭,道,“我的萬歲爺,您千萬保重龍體啊!”

祁承璟卻在此時停住了手,帶着幾分蒼涼的笑意,嘲道,“你叫朕保重龍體?那你來告訴朕,保重了之後呢?”

順公公驚詫了一瞬,見祁承璟這般模樣,頓時道,“自然是以天下蒼生為念!”

這話,頓時迎來了祁承璟的笑聲。那聲音仿佛地獄之中的九幽烈火,燃燒起來的時候,将人的心反複的烤,卻每每在你以為死去的時候,又會重新生出一顆心來,繼續被灼燒。如此反複,永無止境。

順公公被他的聲音吓到,看祁承璟這般模樣,心中也是難受的緊。他心裏着急,不忍看祁承璟這般糟蹋自己,只恨不得皇後娘娘這時候便出現。待得一想到百裏清如,順公公霎時覺得靈臺清明了起來。這一天的時間,什麽消息都會如風一般的傳遍,那驿站被燒,皇後莫非也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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