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除夕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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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知春一家來的前一天的一大早,老吳就領着我和豆丁去菜市場買了一堆看起來并不家常的新鮮食材。
我:“老爸,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家常菜呀?”
老吳一邊嗯嗯應着,一邊沖老板說:“多給點兒骨頭,熬高湯的。”轉頭問豆丁,“小豆子,我們還差點什麽沒買到的?”
豆丁低頭劃拉着老吳給他列的購物清單:“吳叔,咱還得去買一只雞,買完之後剩下的就都在海産區了。”
我:“……”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回家後又是一番兵荒馬亂,洗菜、切菜、備菜、熬高湯……
老吳和幫廚阿姨操作熟練有條不紊,倒是跟在他們身後打下手的我和豆丁毫無頭緒團團亂轉盡幫倒忙,最後被老吳一手拎一個給轟了出來。
我和豆丁扒着廚房的門框看了一會兒,見老吳絲毫沒有召喚我倆的意思,便十分幹脆地跑去游戲房打電動菜雞互啄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豆丁就開始瘋狂扒拉我:“起床啦!起床啦!”
我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手臂将人往被子裏拖:“再睡一會兒嘛…遲知春他們中午才來呢,我們十點再起床……”
“誰說我中午才來?”遲知春的聲音幾乎是貼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倒吸一口涼氣,驀然睜眼,就感覺到有一個軟軟的東西與我的臉頰一觸即分——狗賊又偷襲我!
“我自己先來了,爸媽他們中午才到。”遲知春接着說,“怕某人太想我了,思念成疾。”
“誰會想你啊。”我起床起到一半,聽到他爸媽并沒有來的時候當機立斷又躺了下去,“不起了不起了。”
豆丁嘟嘟囔囔着“吓死我啦,還以為要被抓奸在床呢”也跟着鑽進了被子裏,小腦袋瓜直往我懷裏拱,被我攬着拍了拍背才安靜下來。
遲知春打了個哈欠,推了推我:“往裏進一點,今天起得太早了,我都困死了。”
我抱着豆丁往邊上挪了挪,給遲知春留出一小塊空當,遲知春便挨着我躺了下來,長臂一伸就将我倆一起裹了進去。
沒一會兒,三個人就都睡得呼呼的。
十一點整。
我和豆丁起床後被老吳逼迫着好生打扮了一番,順帶着也給遲知春捯饬了一下,這會兒一個個西裝筆挺油頭粉面,簡直靓絕方圓五公裏。
我一邊給遲知春熨着他睡皺了的襯衣,一邊斜乜一眼仗着有暖氣就裸奔的狗子,十分無語地問道:“不是說不隆重的嗎?那你穿什麽正裝?”
遲知春挨挨蹭蹭地擠到我的手邊,秀着他那健碩的胸肌腹肌,顧左右而言他:“帥吧?是不是覺得有些合不攏腿了?”
我擡手在他胸上摸了一把,半是推拒半是揩油——主要還是揩油,将他推遠了一點,然後并起雙腿讓他看:“合得緊緊的,沒有一絲縫隙。”
遲知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半彎下腰湊到我的耳邊說道:“是挺緊的。”
我:“……”我殺了你信不信。
“咳咳。”老齊做作的咳嗽聲打斷了我倆。
我趕忙擡起手肘隔開遲知春,關掉挂燙機的蒸氣,然後将熨好的襯衫塞進他的手裏,小聲道:“趕緊穿上,別耍流氓了。”
遲知春低笑着應了一聲,然後背對着門口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我回頭:“爹啊,我豆呢?”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老齊身後冒了出來,沖我甜甜一笑:“這兒呢~”
我昏!洋娃娃成精了!
果然不論過去了多久,不論是不是臉盲,我都會為豆丁的美貌而折服!
我捧着咚咚亂跳偷偷尖叫的小心髒,看着豆丁從老齊的身後走出來站在了我的面前,而身後整理好了自己的遲知春也走了出來,與豆丁并肩而立。
一黑一白,各自的胸口插着一朵盛開的玫瑰,好似一對新人。
???!!!
我萌的cp結婚了!!!
我圓滿畢業了!!!
好吧其實并沒有。
因為他們同時将玫瑰從胸前的口袋裏掏了出來,然後微微欠身,十分紳士地遞給了我。
哎呀?(????ω????)?我爹還在旁邊呢!這怎麽好意思呀!
我十分羞澀,接過玫瑰之後歡天喜地地蹦跶到他們面前,一人啵唧了一個響的。
然後我們就被老齊轟出了衣帽間,趕去門口守門鈴去了……
這些中年老男人哦,就是見不得我們小年輕的激情四射!
我這雙眼睛,已然看透太多!
臨近中午的時候,遲知春的父母終于來了。
遲知春他爸挺高大的,但并沒有遲知春這麽壯實,戴着一副金邊眼鏡,面容白淨溫和,滿身書卷氣,令人如沐春風,是個斯文款alpha——這我倒是挺意外的。
而他的媽媽雖然小小的一只,卻走路帶風又酷又飒,自有一股俾睨天下的氣勢,氣場高度直逼八米一……是一個有殺氣的omega——我差點當場跪下給她請安,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遲知春一把撈了起來才不至于丢臉。
我硬着頭皮迎了上去:“爸媽……不是,叔叔阿姨你們…您們好,我是吳齊,口天吳,齊天大聖的齊。”
遲叔叔露出一個十分溫柔的微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啊齊齊,不必這麽見外。”
阿姨面無表情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直看得我開始呼吸急促心慌氣短差點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候,她才酷酷地沖我點了點頭:“叫媽。”
我莫敢不從,稍息立正就差舉手敬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媽!”
她應了一聲,緊接着朝着我的方向微微擡手。
我當即會意,上前牽起她的手,引着她往屋內走去,然後我就發現——
有的阿姨…不,有的媽表面很酷,實際上手心裏全是濕熱的細汗。
和遲知春一樣的紙老虎。
我認清了這一點之後就有些控制不住體內的賤氣,微微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說道:“媽,您別緊張。”
她面色不變,超絕無敵之極度兇兇,答道:“并沒有。”
耳朵卻燒得通紅。
和遲知春一樣可愛,嘻嘻。
跟在我們身後的遲知春拍了一下我的腦殼:“別欺負我媽。”
“別欺負我新兒子!”我的新媽扯着我往她的方向靠,偏頭瞪了她親兒子一眼,“我們處得好好的呢,你別來裹亂。”
遲知春:“……”
我:“嘿嘿。”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豆丁和遲叔叔叽裏咕嚕聊得火熱,似乎是在跟對方讨論《玫瑰》劇本相關的東西,豆丁甚至掏出了小本本來記筆記。
衆人各自落座準備吃飯的時候,我悄悄跟豆丁咬耳朵:“遲爸也是編劇嗎?”
豆丁低聲給我說了一個近期大熱的刑偵系列劇的名字,簡直驚得我滿地找下巴:“這麽厲害啊?!”
豆丁:“是的呀~我們劇社最開始的幾個微劇之所以能成功,功勞也有遲叔叔一大份呢!”
“那……”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正慢條斯理地幫我新媽整理碗筷和餐巾的遲爸,有些耐不住地在椅子上動了動,“我能問問他兇手到底是誰嗎?”
豆丁摸了摸我的腦殼:“不可以哦。”
嘤。
之後就是長輩們彼此客套的寒暄,而我們三個小的則乖乖地縮在角落裏胡吃海塞。
小火炖煮了一整晚的百寶湯滋味濃郁口感柔滑,快火爆炒的辣子雞丁鹹香酥脆勁辣爽麻,還有入口即化的清蒸魚、酸甜可口的咕咾肉、脆嫩清甜的清炒時蔬……
我家老吳的手藝,十幾年如一日的絕。
餐後小憩的時候,遲知春的媽媽從她的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我,說是他們老遲家家傳的寶貝,給兒媳婦的。
雖然吃飯的時候我終于反應了過來,且對他們夫妻來我家的目的有了那麽點預感,但真正到了這個關鍵時刻,我還是緊張得不行,羞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
正當我手足無措,腦子裏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跪下接旨之類有的沒的的時候,坐在我身邊的遲知春發現了我的異常,抓起我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腿上拍了拍:“我在。”
而豆丁也出現在我的沙發靠背之後,雙手搭着我的肩膀,下巴擱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湊到我的耳朵邊說道:“我也在。”
一種名叫安心的東西從我與他們相觸的手背和耳畔傳出,流淌在我的整個身心。
我反手與遲知春十指緊扣,微微歪頭蹭了蹭豆丁,然後深呼了一口氣,放開他倆坐直身體,才終于從我新媽手中接過了那個小盒子。
“謝謝您。”我鄭重道。
酷酷的新媽眼神溫柔:“春仔就交給你啦。”她偏頭看了一眼豆丁,“還有小初,這些年相處下來,我們早就把他當做半個兒子了,也一并交給你啦。”
下午的時候家長們在客廳裏閑聊下棋,我把為遲知春編的新手串送給了他之後,便拉着他倆去房間裏膩乎了一會兒,順便讨論了一下各自的寒假計劃。
遲知春借着他爸的關系網找了個劇組準備跟學到年前,豆丁放假前就接了好幾個長篇校稿的兼職工作,剩下我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
男朋友們努力又勵志,那我必然不能拖他們的後腿啊!
于是我結合自身情況提出了好幾個兼職計劃,都是些發傳單和點餐小哥之類的——因為我實在是沒有其他的一技之長。
結果被他倆全盤否定。
遲知春說:“還是把時間省下來看看書充充電吧。”
豆丁接口道:“是呀,我們過完元宵之後就得提前回學校拍《玫瑰》啦,你的劇本臺詞都背熟了嗎?”
我稍加思索,覺得他倆的建議十分有道理,于是整個年前的假期就心安理得家裏蹲,看看書讀讀劇本玩玩豆丁或者說被豆丁玩……
總之每天都開心得飛起。
直到……
除夕當天,我們在自己家吃完午飯之後,應遲爸的邀請早早來到了遲家,而遲知春被春運的特色晚點阻在了半路上,似乎傍晚才能到家。
閑不住的老吳自覺溜進了廚房幫阿姨的忙,老齊和遲爸兩個人在遲家的客廳裏擺開架勢,再次厮殺于楚河漢界,而十分休閑的酷媽則領着我和豆丁來到遲家的游戲房,開始三雞互啄。
正當天色将暗未暗,而我們三雞鏖戰正歡之時,幾聲急促的門鈴聲傳來。
我連忙扔開手柄,一蹦三尺高,大喊着“我來開我來開!”就沖了出去!
剛一打開大門,我就被撲面而來的冷空氣撞得打了個激靈。
我哆哆嗦嗦地擡頭,想看清眼前這逆着光的高大人影的鼻側有沒有那顆小黑痣,結果就被對方一個熊抱裹進了暖和的大衣裏。
“喊……大聲,小…門口……安都…見了。”來人的聲音隔着厚重的大衣本來就十分沉悶,再加上我貼着他胸口的一側耳朵裏全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話音落到我的耳朵裏就有些斷斷續續的。
這人在說啥呢?
我艱難地從對方敞開的衣領處鑽出腦袋來,恰好聽見最後半句十分清晰的話:“就這麽想我?”
我又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小小聲回答道:“哪有……也就還行吧!我就是想看看哪個出遠門不帶鑰匙的傻狗打擾我跟我媽的天倫之樂來着……”邊說着,藏在大衣裏的雙手悄悄擡起,一把抱住了對方的腰。
——主要還是因為太冷了,這方面希望大家嚴謹一點。
遲知春低笑,不斷震動的胸膛把我的腦仁震成了一團滾燙的漿糊。
任我抱了好一會兒他才将我推開,然後低頭在我的腦門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說道:“先進去,等我收拾完東西再收拾你。”
我:“……”
怎麽了呢?怎麽剛回來就要收拾我了呢?!
我十分忐忑。
這份忐忑一直持續到我們兩家人和和美美地吃完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遲知春沉着冷靜,按兵不動。
而我坐如針氈,決定化被動為主動!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1???3???
我抓起豆丁往門口的衣帽架走:“爸,我們就先……”
“我們就先出去玩了,晚上不一定回。”遲知春大跨步上前攬住了我的肩膀,然後轉身對我家老吳和老齊說,“現在太晚了,爸你們也別回去了,剛才我已經讓阿姨給你們收拾好客房了。”
豆丁:“咦?”
我趕緊解釋:“不是,我……唔!”遲知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只能幹瞪眼!
老吳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遭人劫持的境況視而不見,滿臉“我懂的”的表情,十分心大地點點頭,笑眯眯道:“好的呀。”
你看他還在笑,反正我是笑不出來,我這個眼淚直往肚子裏咽。
老齊欲言又止,最後沉着臉道:“注意安全。”
我無言以對,無力反抗,無可奈何,無辜被賣。
遲知春領着我們看了一場煙花秀……或者說只是在去往目的地的途中恰好碰上了,于是停下來看了一小會兒。
趁着煙花秀的中場稍微安靜一點的時候,我踮起腳尖湊到遲知春的耳朵邊問他:“我做啥了你就要收拾我?”
遲知春長臂一伸,越過我拍了拍豆丁的腦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和他玩得很開心嘛。”
我神色一凜,精明的目光直射向豆丁!
豆丁十分做作地咳了幾聲,滿臉不忿:“我好心好意分享可愛的齊齊給你,你怎麽還恩将仇報出賣我!”
我嘴角抽搐。
遲知春冷笑。
除夕夜的煙花盛大而璀璨,可惜身處最佳地理位置——一間有着一整面透明落地玻璃窗的豪華城景房中的我卻無暇觀賞。
為什麽呢?
因為我被人當麻将給打了。
對方連洗帶摸加揉搓,還又吃又碰、杠上開花、毫不手軟!
而我技不如人、被逼無奈、迫不得已……一炮雙響了一整晚。
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