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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慕恒來到公司裏之後,就去了慕天成的辦公室。

慕天成當初是幫兒子來管理公司的,現在兒子既然醒了,他也準備功成身退,準備退休了。

至于慕氏集團,他已經不想回去了。以前他留在慕氏集團是為了慕老太爺的期盼,可是在慕氏做了這麽多年,上邊有慕老爺子壓着,下邊還有個随時想着使絆子的弟弟,慕天成覺得自己沒有一天是開心的。

如今他離開了慕氏集團,其實也覺得解脫。

他和于靜都已經五十歲了,人生大半的時光已經走過,應該去做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不過兒子出院沒多久,考慮到慕恒的身體,慕天成自然不會立馬走人,但已經準備好頂多再過兩三個月,他就可以退休了。

看到一大清早,慕恒來找他,慕天成還挺驚訝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說道。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聰明獨立,很少主動去找父母做什麽。

慕恒在這個世界是很輕松的,因為原主就是高冷的人設,他完全不需要僞裝什麽。

“爸,之前是你安排崔宴和來公司的吧,你現在和崔叔叔說一下,這樣的員工我們要不起,直接讓他回家吧。”

慕恒說完,根本沒有再對懵逼的慕天成解釋,原身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會向旁人解釋自己的決定,他只擅長下達命令和通知。

“這個臭小子。”看着慕恒離去的背影,慕天成低低罵了一聲,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把他的助理叫了進來。

崔宴和和慕總有一腿的事情,在公司傳的挺廣的,只是當事人還不知道罷了,畢竟在搞不清楚慕總的态度前,把這件事情捅到慕總面前,人家要真是有奸情,這不就成打小報告的嗎?

對老慕總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

如果陳彬知道這件事的話,應該會提醒慕恒,但是誰都知道陳彬是個工作狂,從來不聊八卦的,這八卦男主角還是總裁,誰會把這樣的八卦分享給總裁助理,這不等着挨罵嗎。

不過慕天成的助理卻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尤其是當初崔宴和進公司,可是他在慕天成的吩咐下,親手安排的,當時慕天成還說是好朋友的兒子,态度很溫和。

所以助理對這個緋聞還真有那麽點相信了。

這時卻聽到慕天成問他崔宴和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助理心裏猛地一跳,一聽這個語氣,他就知道自己之前想多了,連忙把集團現在流傳的崔宴和和慕總可能是情侶的消息詳細地說了一遍。

慕天成聽到這個情況,皺着眉良久無語。

“你有對別人說過我們家和崔家是世交,我和他爸是好友的消息嗎?”

過了一會兒,慕天成沉聲問道,安排工作時,他并沒有讓助理用他和崔家的關系做文章,而是吩咐他對主管說是親戚家的孩子照顧一下,結果現在竟傳出這樣的話。

按理說,他這個助理是個很謹慎的人,不會輕易把他說的話透露出去的。

助理連忙保證道:“慕總,我絕對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崔先生和您是好友的事情,也沒有告訴別人崔宴和的工作是慕總安排的。”

既然消息不是助理說的,那就是崔宴和自己放出的,讓別人傳他和慕言的緋聞,這個孩子難道對言言有那種心思嗎?

慕天成臉色複雜,他之前早已接受兒子喜歡同性,那個時候,如果崔宴和和慕言兩情相悅,他不會反對。可是兒子活蹦亂跳的時候,崔宴和沒有站出來主動争取,兒子昏迷不醒的時候,他也沒有來擔心問候。

結果等現在,慕言已經有了要結婚的伴侶,還為他生下了那麽可愛的小孫女。崔宴和卻用這種不太光明的手段,在公司裏毀壞他兒子的清譽,慕天成難免有些不喜。

他揮揮手讓助理下去,想了想,給崔父打了個電話。

崔父接到慕天成的電話,還挺驚訝的,等聽完慕天成的話,一張臉已經變得鐵青。

“行,老慕,我問問宴和是怎麽回事,既然睿言待不下去了,就讓他回崔氏吧。”

慕天成聽着崔父壓着怒火的聲音,聽出他雖對兒子的行為生氣,但對他的不顧情面、直接讓崔宴和離開公司的行為同樣感到氣憤。

慕天成苦笑一聲,這個老朋友最是寵愛小兒子,看來以後要疏遠了。

等崔宴和這邊接到父親的電話讓他離職,又收到人事部的通知,讓他明天不用再來上班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崔宴和沒想到慕言竟然會如此無情,雖然他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可也不算什麽大錯,為什麽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開除他?

崔宴和不敢想象慕言原來是這麽絕情的人,他從小就喜歡這個英俊又冷漠的哥哥,可是慕言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每次看着慕言冷冰冰的面孔,崔宴和根本不敢表白,隐隐知道就算是表白也只會被拒絕。

直到慕言出了車禍,成為了植物人,崔宴和當時很傷心,可傷心是傷心,他卻沒有那種孤注一擲去慕家人面前表白,守着慕言的決心,自然不會告訴慕天成和于靜,自己對慕言的感情。

畢竟那時候的慕言可能永遠都無法清醒過來,表明自己對慕言的好感,只是為自己的未來戴上枷鎖。誰知道慕家父母會不會利用他的喜歡,讓他答應照顧慕言一輩子。而他如果那時表明喜歡慕言,以後若和別人在一起,會不會讓別人說是始亂終棄、不夠堅貞。

不得不說,崔宴和的心思真是非同一般人的細膩和複雜了,連暗戀的人出了車禍生死不明之際,都能想這麽多有的沒的,他對慕言的喜歡有多少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等到他聽到慕言醒過來之後,喜不自勝,再也忍不住要接近慕言,來到他的公司,只是私底下和幾個同事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而已,慕言就要趕自己出公司,還把電話都打到了爸爸那裏,他怎麽能這麽狠心!

崔宴和看着同事們異樣的眼神,狼狽極了,從小到大,他何曾受到這樣的羞辱。

崔宴和臉色發白,看着那個剛剛通知完讓他離職的人事部經理,慘白着一張臉說道:“我要見慕言。”

人事部經理看他滿是委屈的樣子,腹诽不已,還想見慕總,你怎麽不上天?總在公司裏碰瓷他們如高嶺之花般的慕總,他可是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

他哼了一聲:“慕總說了,讓你直接離開,不用再去找他了。”說到這裏,人事部經理的聲音放大了,讓周圍的職員們都能聽到:“慕總還說了,他和這位崔先生沒有任何感情關系,只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如果公司裏誰再談論這些,就等着被炒吧。”

崔宴和精致的臉上又紅又白,他暗戀慕言這麽多年,竟然只是個見了幾面的陌生人,慕言他真的有心嗎?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不屑于再留下,他崔宴和也有自己的自尊。

總有一天,他要讓慕言知道,失去他崔宴和是他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夜晚,華燈初上。街道上充斥着五彩的霓虹燈光,籠罩着這個迷人而又充滿誘惑的城市。

剛剛回到家裏的慕宸還沒有和薛雪說幾句話,就聽到了自己手機為某人來電特設的鈴聲。

他一臉喜色地接了電話:“小和,我在家呢……你怎麽哭了?”

“好,我馬上過去找你。”

“你別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我現在就走。”

慕宸挂掉電話,對薛雪說了一句“晚上有事,你不用等我”,就匆匆離開了家。

薛雪站在二樓卧室的窗前,望着慕宸拉開車門,啓動車子,轉眼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而她身處于卧室明亮的燈光下,臉色卻一臉慘白,幾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保姆的聲音,說嘉琪和嘉煜哭了,薛雪擦掉眼淚,臉上又挂上了那完美的、柔弱的、楚楚可憐的笑容,走出去,溫柔地詢問着保姆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又親自抱着孩子,擔心地哄着,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夜晚将一切想要掩飾的東西藏了起來,等待着未來的開啓。

容漾此時,剛剛和老男人經歷過某場運動,懶懶地不想動彈。

“有了這麽個小東西在旁邊,漾漾你都放不開了。”某老男人的手在容漾光滑的皮膚上一下下摸着,嘴裏還不滿地嘟囔着。

容漾白了他一眼,天天都想着這些事情,不正經!

“一會兒你別忘了給糖糖泡奶粉喝。”容漾閉上眼睛要睡覺,運動累人啊。

慕恒看他立刻就入睡了,洩憤地掐了一下他的臉:“小沒良心的。”

嘴上這麽說着,還得給人家蓋好被子,再認命地去伺候屋裏的小崽崽。

唉,看來他真的需要找一個保姆了,這樣起碼晚上的時候,他可以讓小崽子和保姆睡,也就不會連運動的時候,都怕吵醒她,還得擔心她會不會突然哭起來。

慕恒給小糖糖喂完了奶,計劃好了找保姆的事情,才重新上床,把床上的人攬進懷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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