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也許只是一個巧合, 這世界上叫白馨的人應該不少吧,又不是什麽特別的名字,容漾心裏安慰自己。
只是四年前這個時間點, 總是讓人有些不好的猜想,距離現在四年, 豈不就是靈氣複蘇前三年, 原主15歲的那年嗎?
容漾接受了原主的記憶, 對原主記憶深刻的事情, 他的印象也很深刻。原主15歲那年,他那個叫做白馨的媽媽突然間就和楚海源離了婚, 原主問她為什麽, 她只是笑笑說道:“因為媽媽等的那個人終于回來了,小攸, 我希望你能理解媽媽。你已經長大了, 媽媽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這件事情對楚攸的打擊很大, 可是沒等他再挽留白馨,白馨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現在從蕭則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雖然他還沒有見到這個嫁給蕭和笙同樣叫做白馨的女人, 心裏卻已經産生了不太妙的預感。
修者的直覺可都是很準的,容漾還是個神仙,現在對這個消息有不好的感覺, 那麽此白馨不會真的是彼白馨吧。
容漾在心裏長長嘆了一口氣,反正已經穿過來了,又不能退票, 不管事情的走向是什麽,他相信以他現在的實力,都足以應付。
蕭則還以為容漾只是單純地震驚于蕭家家主的花邊消息,不知道這一瞬間,容漾的心裏就閃過這麽多的念頭,他繼續說道:“我後來聽家族裏的人傳言說,家主年輕時也是個叛逆的性格,又對家族把別人不要的女人安排給他,十分不滿,表面上順從家族和安排的女人成親了,之後卻偷偷離開了家族,只是他沒有屏蔽追蹤的法器,雖然做了一些掩飾手段,可是三個月就被家族裏的人找了回來。”
“家主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家族裏安排給他的那個女人竟然懷孕了,可因為他的任性離開,這個尚未出生的孩子狀況很不好。”
“為什麽?”就算蕭和笙走了,蕭家也不至于虐待孕婦吧?
“蕭家人自命不凡,也是有原因的,蕭氏确實是血脈不一般,萬年前,蕭家的先祖出過武尊強者,只要修為到了武尊,就可以将特殊血脈傳承下來,蕭家人因為特殊血脈的原因,女子孕期時候,需要喝下以孩子生父精血所煉的藥湯,否則孩子很難覺醒血脈,身體也會出現缺陷或者變得孱弱不堪。”
看着容漾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蕭則又解釋道:“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實際上,這取決于孩子的天分,血脈傳承濃度越強的孩子越需要在孕期這樣做,反之,如果血脈天分很強卻沒有這樣做的人,受到的反噬就越重。”
“家主回來的時候,蕭竟的胎息已經很弱了,這說明這個孩子血脈天分很強以至于受到了嚴重的反噬,但這個時候,再喝藥湯已經晚了,雖然家主極力彌補,蕭竟還是天生體弱,就算血脈很強,卻先天不足,孱弱的身體無法支撐他修煉到更高的地步,而他的母親,也在生産蕭竟時候去世了,很難說是不是也是因為反噬拖累了母體。”
那原主也是沒有喝到湯藥才先天閉脈嗎?容漾不知怎麽的,突然産生了這個念頭。
下一刻,他又呆住。他為什麽閃過這樣的念頭?原主的父親可是楚海源啊,就算是白馨和別人好過,楚海源也不是會當接盤俠的人。
一定是最近兩世經歷的太多狗血劇情影響到他正常的思維了。更何況,蕭則說的白馨是不是原主的生母還需要繼續證實,他現在根本不需要杞人憂天。
“就因為這個,蕭竟才厭惡你的嗎?”如果是這樣,這個蕭竟,還真是個會遷怒人的性格,他的身體出了問題,最大的責任人是他的父親蕭和笙,跟其他所有人實際上都沒有太大的關系,尤其是還沒有成年的蕭則。
蕭則點點頭:“蕭竟以前只是不太喜歡我,等到家主把白馨帶回來之後,蕭竟的脾氣就越來越變得喜怒不定,尤其是白馨在靈氣剛剛複蘇的時候,為家主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現在已經有一周歲了,家主對這個出生在新歷的孩子,喜愛異常,蕭竟的心态扭曲,也是可以理解的。”
白馨又……生了?容漾無語至極,這一刻,他無比希望這個白馨只是和原主的母親重名了而已,要不然,這對原主來說,多麽地諷刺。
要是白馨真的是原主的生母,那原主那不知道是不是親生的父親楚海源為了抱大腿,把他趕出家門,他那去追尋幸福的母親又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地位尊崇,而原主卻在靈氣複蘇之初的一年,受盡人間冷漠,最後被逼迫着,孤注一擲,奔赴荒野,用透支壽命的代價來尋求修煉的一絲契機,最後死在擂臺之上,可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裏,容漾微微嘆了一口氣。
蕭則還以為師父是可憐自己,心裏微暖,不是很在意地說道:“其實住在一居還是二居,我也不太在乎,蕭竟是高高在上的家主之子,就算是讨厭我,可是他住在一區,我住在二區,十幾天也遇不到一次。即使被那些見風使舵的人邊緣化到二居,也沒什麽,只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喪心病狂,編出什麽我得到蕭家武尊先祖傳承的消息,想要我的命。”說到這裏,蕭則嗤笑一聲:“如果我真的得到了蕭家先祖的傳承,那來追殺我的人怎麽會是蕭竟派出來的,家主肯定會第一個派人把我抓起來。”
“就算他讨厭你,沒有什麽引子,也不會突然想要殺你吧。”從蕭則能平安長大來看,蕭竟以前應該沒有想要殺了他的。
聽到容漾這樣問,蕭則臉色突然變紅了:“這個……”他嗫嚅了幾聲,在容漾專注的目光下,終是硬着頭皮說道:“因為蕭竟喜歡上了祝上将的兒子祝子羨,可是子羨卻和我的關系比較好,這次趁着子羨外出做任務了,蕭竟就想把我這個絆腳石除掉了。”
“哦……”這個哦字,容漾說得可謂是意味深長,看來這其中還是有故事的呢。
蕭則迎着容漾揶揄的目光,臉色變得越來越紅,強自分辨道:“可能是因為被父母之間的事情傷害了,蕭竟才轉而喜歡男人吧,只是子羨從未做到讓他誤會的事情,卻不知為何,就被他看上了。”
感情哪能問為什麽,尤其是蕭竟明顯是個偏執自私的性格,哪會管祝子羨是不是喜歡他,可是就算是殺了蕭則又有什麽用,祝上将可是現在青龍城實際上的掌舵人,青龍城軍方第一高手,蕭竟這麽肆無忌憚地趁着祝子羨不在,就殺了和祝子羨關系親密的蕭則,等到祝子羨回來了,又豈能輕輕放過?
種種跡象表明,蕭家已經和謝家不和,蕭竟又不知收斂,要得罪軍方祝家,到時候還不是得他爹蕭和笙給他擦屁股。怎麽感覺,這個蕭竟有點坑爹呢?
既然蕭則都已經解釋到和祝子羨的親密關系,那容漾也沒有什麽疑問了,至于現在蕭家的主母是不是就是原主的母親,他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他真該去挑戰一下蕭和笙,把這些事情給弄清楚。
兩人說話間,已經離開了二居,去往交易市場的方向,而他們走後,幾個勾肩搭背的年輕男人擦擦眼睛,看着他們的背影,疑惑道:“是蕭竟回來了嗎?我怎麽覺着自己看到蕭竟了?”
另一個男人卻笑他:“蕭竟就算回來了又怎麽樣,大少爺已經放出話來,說蕭竟偷了蕭家嫡系的修煉功法,要對他家法處置呢,他回來還不如不回來呢。”
“唉。”先說話的那人嘆了口氣,他和蕭竟關系還不錯,知道蕭竟不是會偷什麽功法的人,可蕭大少爺這麽說,誰敢反駁。
誰都說在大勢力修武好,可這其中的不易又有誰知道,不混到核心弟子,人命在蕭家嫡系眼裏如同草芥,蕭則還是蕭家的旁系,編出這麽一個莫須有的名頭,可能就會沒了命。
蕭則自然不知道蕭竟竟然要對他處以家法,一路跟着容漾買家具,交易市場裏應有盡有、人聲鼎沸,容漾一路看過來,頗覺得津津有味。
另一邊,謝昀解決了家族店鋪的事情,拿着先天丹,心情激動的回到了家裏。
一推開大門,看到他爹謝琅坐在沙發上,銳利地目光直直掃過來:“說吧,你又去幹什麽了,買了一整層樓送人,也不和你老子說明原因。”
買下一整層樓的錢,謝昀自然是沒有的,只能和謝琅請示。外面人多眼雜,他也不好在電話裏和謝琅說,他買到先天丹了吧,只能含糊其辭。
還好謝琅對自己大兒子放心,要不然這麽大數額的交易,沒有正當理由,怎麽會輕易同意。
謝昀臉上帶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王叔的蔔算能力看來真的提高了,他說我今日出去必然遇見喜事,果不其然。”
謝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臭小子,別賣關子了,一整層樓的交易,你不知道你爹着急啊。”
才晚說了一句話而已,謝昀心裏腹诽老頭子真沒耐心:“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這一層樓買了一粒先天丹,你說值不值?”他把丹藥瓶顯擺地轉在手上。
聽到先天丹三個字,謝昀的瞳孔猛的縮起,馬上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謝昀旁邊,沒等謝昀遞過來,就奪過藥瓶,打開瓶塞,倒出藥丸子仔仔細細地查驗了好幾遍,才驚喜地說道:“竟然真的是先天丹!”
謝昀見謝琅肯定了,心裏也是微微松了口氣,他雖然見過先天丹,但時日久遠,只有九成把握沒認錯。只是他對楚攸印象很好,又機不可失,才痛快地當場交易了。
“爸,你說先天丹,能不能……”謝昀懷着希望問道。
謝琅吐出一口濁氣:“你弟弟的體質确實到了先天就可以改善,現在有了先天丹,突破先天已經不成問題,可是能供他突破的環境卻很難找,靈氣要足夠的稀薄,又不能一絲都沒有,即使我們現在用下品靈石勉強布置出了隔靈陣法,這低品級的陣法也很難承受着突破的餘波。”
說到這裏,看到謝昀失望的樣子,他微微一笑:“你也不必灰心,我們已經找到了先天丹,隔靈陣法的陣圖我們也有,只是新歷才過一年,能布置中品陣法的大師和材料都不湊手,安心等待,一定會好的。”
謝昀點點頭,他知道眼下只能慢慢等,可武者的青春是多麽寶貴,這樣幹坐着不修煉,白等幾年,對弟弟未來的發展着實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