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謝琅在青龍城外守護謝家占領的靈石礦, 不能立刻趕回來, 容漾也沒有等他,謝昀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容漾布置中級隔靈陣法, 馬上湊齊了材料。
容漾的陣法術學了一輩子, 說是大師級也不為過,一旁的謝昀就看他随手打出幾個法訣, 那些材料就自動飛到了正确的位置,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中間沒有任何耽擱。
回想之前那個家族花費大量靈石供養的二品天才陣法師,布陣時遲疑不定、慢慢吞吞的動作, 謝昀恨不能立刻把容漾挖到謝家來。
可,他馬上就想到這位小兄弟是要挑戰蕭家家主的猛人, 就算謝家擁有一些從萬年前留下來的典籍, 恐怕也沒有辦法吸引這樣的人物投靠。
或許青龍城馬上就有一個新勢力要崛起了,而軍方、謝家、蕭家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會被這個年輕人打破吧。
謝昀胡思亂想間, 容漾打出最後一道法訣, 整個陣法驟然冒出濃郁的靈光,毫無疑問,陣法布置成功了。
謝昀見這陣法散發的靈光遠勝低級陣法, 猜測這個陣法一定達到了中級陣法的層次,心裏也是一陣歡喜。
容漾見他喜不自禁, 也沒有解釋這個陣法的具體品級,隔靈陣是個神奇的陣法,一到九品都有, 容漾布置的陣法正是六品陣法。
謝昀只知道布置中品陣法就可以讓他弟弟晉級,卻不知道四品陣法也不一定能承受住後天晉先天的餘波,只有五六品的陣法才能讓人在陣內安穩地突破。
容漾也是知道謝昀包括謝家上下,現在都看不出來這是幾品的陣法,才直接布置了六品陣法,讓慕恒能夠無後顧之憂地修煉晉級。
“幸不辱使命。”容漾假裝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似的,謝昀聽到他如此說,一顆心頓時安定下來。
“小攸真是我的福星!”謝昀突然說道,如果他沒有遇見容漾,謝家怎麽能得到先天丹?又怎麽能布置出中品陣法呢?果然王叔說的對,他那日出門必會遇到福星。
站在一側的慕恒,本來一直将目光落在容漾身上,聽到謝昀這樣說,輕咳一聲:“大哥說笑了,小攸應該是我的福星才是。”
沉浸在喜悅中的謝昀沒有在意他弟弟的說法,直接附和道:“謝辭說的也對。”
容漾暗暗觑了慕恒一眼,沒有在意這個老男人的小心思。
本來容漾還想在謝家多待一會兒,結果卻收到了蕭則的短信。看着短信的內容,容漾既覺得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怎麽?是有什麽事情嗎?”謝昀見容漾臉色變了變,詢問道。
現在的容漾對于謝昀來說,已經不是要交好和拉攏的人,而是真正的朋友和恩人,如果容漾在青龍城裏有什麽事情,他謝昀義不容辭。
容漾搖搖頭:“小事而已,先試試陣法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我就先回去準備明天的挑戰了。”
謝昀知道必定是發生了什麽,才使得容漾要離開,挑戰賽這種東西,還需要準備嗎?戰力可不是考試,靠着臨時抱佛腳就能提升的。
只是容漾沒有說,他自然也不方便繼續問。
慕恒趁着謝昀不注意,有點擔心地看了容漾一眼,容漾沖他安撫地笑了笑,這個世界的人對他來說,只是過客一般,就算是有糾葛,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只要知道慕恒一切就好,他就放心了。
謝昀把容漾送出一區,一路上示意他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找他,至于謝禮,他之後會和謝琅商量一下。
慕恒站在別墅二樓的窗口,看着容漾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裏輕輕舒了一口氣。随即又皺皺眉,還是要快點突破先天,要不然他就只能幹看着謝昀和容漾并肩離去的畫面了。
到了一區門口,容漾就沒有讓謝昀再送,獨自一人回到了住處。
推開門,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正好和他相撞。
此人表情複雜到讓容漾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蕭則坐在離他最遠的那個沙發上,沖容漾擠擠眼睛。
“明天就是和蕭家主的比賽了,您何必這麽着急,提前來找我呢?”容漾淡淡地說道。
被稱作蕭家主的男人正是蕭和笙,他來找容漾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安排調查容漾的屬下,把容漾的資料發給了他,雖然沒有來青龍城之前的具體經歷,可是那張照片一下子就讓他認出來,這個楚攸就是他決定放棄的兒子。
他心裏極為震驚,不僅是對楚攸現在的修為,更是對他為何不惜奔赴萬裏來到青龍城。
或許,這個孩子知道了自己身世,是來找自己的?或者是知曉了白馨在青龍城來尋找母親的?
蕭和笙很自然地就這樣想道。除了他和白馨,靈氣複蘇前剛滿18歲的楚攸在青龍城應該沒有其他親密來往的人,而楚攸一進入青龍城的範圍內,就莫名其妙救下了蕭則,又直接挑戰他,蕭和笙心裏推斷,是不是容漾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才會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蕭和笙突然嘆息了一聲:“小攸,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
容漾詫異地看着這位不請自來的“貴客”,到底是什麽表象讓這位客人有了這麽豐富的自作多情,他怎麽會知道蕭和笙為什麽來找他?
他不解地望着蕭和笙:“請問蕭家主這是什麽意思?”
蕭和笙見他真的茫然不解的樣子,心裏也很疑惑,如果容漾真的是來找白馨或者是來找他的,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你……真的不知道?”蕭和笙雙手攏在腿間,不知道容漾是不是在演戲。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才是他的親生父親,更有甚者,連白馨嫁給了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挑戰他而已,那他上門來豈不是多此一舉?
蕭和笙暗暗打量着容漾,容漾英俊的臉上帶着一絲恰好好處的詢問之意,這副沒有城府的樣子,并沒有讓蕭和笙感覺到無害和安心,因為以他現在的修為,竟然感受不到容漾的武道等級。
這是一個多麽驚人的現象?武者的相互感應是很敏銳的,在青龍城裏,除了謝家的謝琅,蕭和笙從未完全感知不到一個人的修為等級,這恰恰說明此人的實力在他之上。
沒想到被他放棄的兒子,如今竟然變得這麽厲害,蕭和笙卻沒有感受到喜悅,反而有些說不出的不舒服。他當初将這個兒子當成了棄子,現在也沒有理由再拉攏他回到蕭家。
他反而還要擔心容漾會不會因為他沒有帶他回到蕭家,而心存怨怼。
不過……若是容漾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那這其中倒是有很多轉圜的餘地。
想到此,蕭和笙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我還以為你收留了蕭則,會知道我上門的理由。”
看容漾仍然困惑,他繼續說道:“我與你母親年輕時是戀人,四年前,蕭家出世,白馨和你父親離婚之後,就來找了我,我以為你來挑戰我,只是小孩子鬧脾氣,為你母親當年的突然離去而生氣。”
當作不知道容漾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選擇,蕭和笙想道。如果他表現出自己知道真相,那麽就沒辦法解釋四年前,為什麽只娶了白馨,卻把容漾留在了楚海源身邊。
他此時只有表現得一無所知,以後才能随機應變,有更多的餘地。
容漾恍然大悟:“蕭則沒說這件事啊,原來我媽是跟着你跑了。”
聽到容漾這麽說,蕭和笙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什麽叫跟他跑了?明明他和白馨才是原配,只是當年沒來得及結婚而已。怎麽到了容漾嘴裏就這麽難聽?
“我和你媽已經結婚了,我們兩個是明媒正娶的。”蕭和笙肅然道。
容漾腹诽,還明媒正娶?真是山村老林裏出來的古武世家啊。
“失敬失敬。”他沒什麽真心地說道,這失敬二字聽得蕭和笙極為別扭,總覺得這話是諷刺。
不過容漾只是這樣單純、不知掩飾的年輕人,那倒是好辦多了,這麽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生父,要不然表情不會這麽無懈可擊。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是你的繼父,那我們之前的誤會就可以解除,我不追究蕭則離開蕭家的事情,你也不必再來挑戰我了。”親身感應了容漾的實力,蕭和笙現在可不敢保證,他能打敗容漾了,既然如此,這場比試還是就此作罷,如若不然,他輸了比賽,蕭家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繼父是繼父,比試是比試,都說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你才是我的繼父,哪來那麽大的面子說不比就不比了?”
容漾不客氣的話音剛落,蕭和笙瞬間變色。
這小子未免太過狂妄:“你真以為你能贏我?”他浸淫武道數十年,容漾這個不知道吃了什麽天材地寶、吸收了多少年傳功石得來的修為怎麽能和他相比?靈氣複蘇才一年,這小子還能結成武道真丹不成?沒有對武道的感悟,即使傳功石裏封印着千年修為,也沒辦法讓人突破到真丹境。
他只是為了謹慎,才說不比,既然容漾這麽不知天高地厚,那他就教教這小子做人,對年輕氣盛的人,打服了他,才能收服他的心。
如果真能認回這個容漾,他蕭家一門四先天,看謝家再如何猖狂!
蕭和笙冷哼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既然你絲毫不在意你母親的看法,那就算我白走一趟,明天比試照舊。”
扔下這句話,蕭和笙拂袖而去。
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蕭則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容漾吐槽他沒回來之前,蕭和笙的黑臉。
容漾卻從衣兜裏拿起那個微型血緣檢測陣法,果不其然,陣法中一道紅色細線正指向蕭和笙離開的方向。
“呵呵。”
他這個送上門的爹可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