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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青龍城武道論壇今天極為熱鬧, 原因是有個人發布了一個名叫“震驚, 天才武學院驚現天階功法”的帖子。

1L:天階功法!!!樓主是不是在騙人。

2L:天才武學院?是那個有楚攸小哥哥的學院嗎?這麽牛掰!

3L:就算有天階功法也不會教給學生吧, 誰知道樓主說的真假!

……

188L:天才學院的學生現身說法, 我們學院确實教授天階功法, 不過只能學到後天階段, 再高的階段需要核心弟子才會傳授, 這和其他勢力差不多吧。

189L:按照樓上的說法,還算有點道理。

190L:我們關注的點難道不是楚攸小哥哥到底挖了那個大神的傳承,弄到這麽多的好東西, 這得是武尊傳承了吧?

191L:要是有天階功法, 我現在改投天才武學院還來得及嗎?

因為青龍城裏第一次看見天階功法的蹤影, 所以很多人都對此很感興趣,帖子下很快壘起了幾千座樓,倒是發帖的那個學院學生看着越來越高的熱度, 十分心虛,害怕洩露了學院的機密,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帖子删除了,但是天才武學院教授新生天階功法的事情還是立刻傳遍了青龍城的武者圈子。

蕭家。

蕭和笙的書房裏, 站着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他微微低着頭, 不敢直視坐在桌子後面的蕭和笙。

蕭和笙身體前傾,臉色嚴肅,語氣有些嚴厲地問道:“紀河, 天才武學院真的在教授天階功法嗎?”

紀河垂着頭,恭敬地答道:“如果楚院長沒有騙我們,那确實是真的。”

蕭和笙的手指急促地敲擊着桌面,發出嘟嘟的響聲,沉吟了很長時間,他才說道:“那你把他教你們的部分拿給我看看。”

蕭和笙相信紀河的忠心,因為他曾經救過紀河的性命,本以為紀河很快就會把這部分功法托盤而出,可是卻看到微微擡起頭的紀河,面有難色,似乎很猶豫的樣子。

蕭和笙心裏不快,難不成紀河因為天階功法的誘惑,要背叛他轉投那個孽子不成?

紀河深知他的脾氣,看他臉色不豫,急忙說道:“楚院長在傳授我們這部功法的時候,告訴我們只有第一個打開功法的人能夠看到裏面的內容,其他人都是看不見的,而且只要看了功法的人,都被他下了禁制,不能把功法外傳,否則後果自負。”

“哼。這種禁制我們蕭家都沒有,他哪來的?不過是騙你們不要外傳罷了,我就不信他能把什麽禁制下到人腦子裏。”

不得不說,這個修武的世界,對神識的利用很少,讓蕭和笙覺得容漾說的什麽禁制都是在故弄玄虛。他們這些勢力,傳授功法,一般只需要立下武道誓言即可,當然,針對不同等級的功法,武道誓言的嚴重性也是不同的。

不要小看誓言的威力,在修煉的世界,違反武道誓言必會遭到天譴。

“是不是他讓你們立下了嚴重的武道誓言,使你不敢把功法告訴我?”蕭和笙雙眼迸射出一道厲光,落在紀河身上的壓力讓他險些說不出話來。

“不是的。”紀河磕磕巴巴地說道:“武道誓言的內容是,如果傳出功法,武道之路盡毀。”

這對修武者來說已經是極為嚴重的誓言,可是沒有蕭和笙,他早就死于異獸的掌下,所以如果僅僅是毀去武道之路,并不足以讓他不把這部功法告訴蕭和笙。

“那你害怕毀去武道之路嗎?”蕭和笙冷冷地看着紀河。

紀河使勁搖頭:“不是的,家主,楚院長說的禁制是真的,下課的時候,我們互相傳閱了彼此的教材,發現打開別人的教材,都是一片空白。”至于傳授給別人功法,這個誰都沒有敢試驗,畢竟未知的後果才是最可怕的。

“拿出來,我看看。”蕭和笙态度強硬地說道,不親眼看到,他不會相信。

紀河拿出那本薄薄的冊子,蕭和笙立刻接過來,翻開第一頁,上面竟然真的是幹幹淨淨,一個字跡都沒有,一頁頁翻過去,每頁都是白紙。

難道果真有這種禁制?蕭和笙臉色難看,突然,他想起了之前聽說的一個消息,謝家的謝辭是在中品隔靈陣法中突破的先天,而這個中品陣法其實是容漾布置的。

本來他不相信容漾能夠在短短時間內成為中品陣法師,以為這個消息是假的,容漾可能只是提供了什麽材料。可眼前這個邪門的禁制,卻讓他懷疑,這個不合常理的兒子是不是真的是一位中品陣法師。

“這或許是個陣法。”他低聲道:“陣法可以刻錄在書頁上,可從來沒聽說陣法可以刻錄在腦子裏的,紀河,你拿着這本書,對我念。”

紀河愣愣地接過單薄的書冊,渾身一個激靈,他猛地想起容漾在課堂上說後果自負那四個字時,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知為何,很想反抗蕭和笙的命令。

“念!”蕭和笙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不低不高,卻充滿了讓人難以拒絕的壓迫感。

紀河……終究沒有敢反抗,他哆哆嗦嗦地打開書本,硬着頭皮照着書冊上的文字念出來,發現自己可以發聲的時候,紀河以為那個刻在腦子裏的禁制真的是假的,可是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他念出的文字根本不是書冊上的字!

“旁聽的觀衆請注意:”

紀河聽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這樣念道:

“這位觀衆,《混沌訣》是天才武學院獨家功法,如果想學習這部功法,請到天才武學院新建立的官網上報名,我們會定期篩選簡歷,請不要以違法手段盜取功法,否則,你——”

“你連頭豬都不如!”

“砰”的一聲響起,蕭和笙怒極一掌,直接将紀河打落在地。

“紀河!你不要命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紀河懵逼地躺在地上,麻木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感受到胸腔傳來一陣劇痛。

我剛才在說什麽?

我特麽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這就是楚院長說的禁制嗎?原來真的有下在腦子裏的禁制,只是蕭和笙自己不知道而已,可笑,他冒着武道之路盡毀的後果,為報救命之恩甘願把功法傳出,卻只是換來了這不知青紅皂白的一掌。

想到這裏,紀河不禁意興闌珊,做這樣的事情,真的是在報恩嗎?不分是非地報恩,還有意義嗎?

“不是我是想說的。”他苦笑一聲:“這就是禁制的力量。”

他指指自己的腦子:“真的有下在腦子裏的禁制,只是家主不知道而已,如果家主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去抓其他天才武學院的學生問問。”

聽到紀河這樣說,蕭和笙也反應過來,如果正常情況下,紀河絕對不敢這麽說話,大概率是那個邪門的禁制在起效果,可是被紀河這麽直言他見識淺薄,還是讓他羞惱起來。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能說出這樣話來,果然是那個孽子的風格。”

蕭和笙繃着臉皮說完,見紀河依舊沉默地躺在地上,一聲不吭,不禁怒從心起,大聲吼道:“滾!”

紀河慢騰騰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今天天氣真好,自從投到蕭家門下,他好久都沒有認真看看身邊的景色了。

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在書房裏,被蕭和笙步步緊逼着,看着中年男人急切的臉,紀河突然覺得這個令他崇敬的救命恩人,醜陋得吓人。

而那怒極之下的一掌,也讓他感到悲涼又可笑。

所以他沒有告訴蕭和笙,就算自己滾出了蕭家,也沒有辦法重新回到天才學院做他的內奸了,因為那個禁制還有第二個效果,就是讓他忘記了自己看過的第一冊 功法。

他打開那本薄冊子,果然,一片空白。

呵,這可能是他接觸過天階功法的唯一證明了吧。

現在,一切都毀了,那武道之路盡毀的誓言,又将什麽時候兌現呢?

“紀河?你受傷了?”

猛然間,紀河聽到有人在叫他,他轉過頭,發現是同班的一個學生,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天才武學院所在的2號樓。

“哈哈哈。”看着這個學生疑惑的眼神,紀河突然大笑起來,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

為了蕭和笙的一條命,他所背棄的這一切,可能會讓他後悔一輩子吧。

“吃吧。”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伸到了紀河面前,手掌之上,放着一粒黑漆漆的丹藥。

“弱化版回春丹,要找個人試試藥。”

紀河擡起頭,才看到不知何時,院長楚攸竟然來到自己面前。

“院長,我……”他突然說不出話來。其實他并不值得這麽對待,因為他是個奸細。

“我并不會說什麽原諒你的話,吃完了這顆藥,就直接離開吧,你放心,因為我的雙重禁制,你并不算把功法傳授出去了,所以不會有天譴的。只是學院有學院的規定,不管你是出于什麽原因,我不會繼續留下你。”容漾緩緩地說道。

“院長,你什麽都知道了?”紀河喃喃道,也許所有人都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能力才符合先天宗師的尊稱。

“禁制觸發的人,全都會退學處理。”

“我知道了。”紀河沒有糾纏,接過藥丸,仰頭服下,回春丹修複着他胸腔的傷勢,帶來一陣暖流,也讓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沒有天譴,只是離開,這次就算是報了恩,以後,重新開始吧。

想到這裏,他不再留戀,轉身就走。

“院長心太軟了。”他的這句低語,被吹散在風裏,和他的身影一般,很快消失不見。

“師父。”蕭則悶悶地聲音響起:“又退學了一個。還剩九十九個了。”

容漾轉頭,不在意地笑笑:“剩下的比走的多就行。”看來天階功法這個餌料威力真是巨大啊。

“雖然湊不成一百零八将了,加上你,還可以湊個一百将,也是個整數。”容漾慢悠悠說道。

蕭則郁悶地小聲說:“師父,重點是,咱們選的這些學生,竟然有這麽多的探子,那些勢力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裏了。”

“沒關系。”容漾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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