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容漾本來睡得正香, 連慕恒給他蓋被子都不知道, 結果突然間被玉牌那突如其來的警報聲給驚醒了。
“怎麽了?”慕恒正在一旁看書, 見他猛然睜開雙眼, 還以為他做了噩夢。
容漾無奈地說道:“我現在要去做任務了, 就是那個徐柏的事情。”作為古代未嫁的小哥兒, 容漾整天無所事事, 時常偷渡過來看慕恒, 這個任務他早就和慕恒詳細說過。
“怎麽現在就讓你做任務?”慕恒皺着眉頭,這可是洞房花燭夜,下達指令的人也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沒事,我很快的。”容漾說完,看到慕恒意味深長的眼神, 無語。慕神天天在想什麽, 他這可不是性急。
“那個徐柏, 是不是顧惠誠現在娶的徐氏?”自從那次徐柏在飯桌上露出鋒芒, 慕恒就注意到這人和以前的不同之處,早就有所猜測。
容漾點點頭, 心裏吐槽不已,不怪慕恒不開心,他之前偷偷溜到顧家好幾次了,玉牌一直沒有提醒他,偏要等到人家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出來煞風景。
想起之前那個人工客服說遇見了徐柏會提醒他,容漾不禁懷疑, 玉牌的一切提示消息都是這個人工智能安排的。
由此可見,這客服可真是惡趣味啊。
雖然有些許不爽,可容漾仍然懷着敬業的精神,兢兢業業地搗毀了徐柏的空間,繳獲一大堆戰利品,看着堆積如山的金條和各種各樣的玉器,容漾目瞪口呆。
這個徐柏,可真是太會在末世斂財了,想當初他作為末世第一治愈系異能者,也從未如此富裕過,徐柏這是準備末世結束之後,直接做首富嗎?
商城消毒後,容漾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到空間,以後拿來做善事好了,這樣也能稍微化解一下徐柏身上的負功德。
別以為世界線重置了徐柏身上就沒有因果了,哪能那麽容易。
完成這個足足有十萬功德的任務,容漾頗有些興奮,這可是他第一次做世界任務呢。
不過,他本以為,世界任務會像他生前那一世,做一個力挽狂瀾、發出致命一擊終結末世的大英雄,哪成想竟變成了偷偷摸摸去搗毀別人的偷渡物資。
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
不管怎麽說,這個任務确實做得很快,因為徐柏和顧惠誠的屋子就在慕恒的隔壁。
“回來了。”看容漾很快回來,慕恒也放下心來。
容漾挨着慕恒坐下,抽走慕恒手裏的書,笑嘻嘻道:“我怕阿恒等急了。”
慕恒唇角上揚,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腰,一下子把他拉到懷裏。
“我等得…”他湊到容漾的耳邊,低低笑道:“都快急死了。”
很快,屋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搖晃的燭火,氤氲出昏黃的光,将狂風驟雨包裹到在朦胧夜色中。
早晨,容漾再一次自慕恒懷裏醒來,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溫度,心情都變得明亮了幾分。
突然,隔壁屋裏傳來一聲巨響,打破了寧靜的氛圍。
顧家的五間正房,中間那一間是竈臺和飯廳,東二間和西二間都是相鄰的裏外間結構,顧老頭和陳氏住在東外間,慕恒住在西外間,顧惠誠和徐柏住在和西外間隔了一堵牆和一扇門的西裏間。
之所以這麽安排,是因為北方冬日是燒炕取暖,外間離竈臺近,火炕的溫度就高,按顧四以前的破身體,只能住在外間,至于東屋,各家各戶都是給老人住的。
聽這響聲,容漾不禁猜測,這是隔壁的徐柏發現自己的空間不見了。
雖然這是他做的好事,可容漾并不心虛,這個徐柏本來帶着一空間物資穿越到古代,可見是個有大氣運的。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太好了反而不懂珍惜,連喪屍晶核都能留下來當紀念品,不管有意無意,這種做法本質上都很自私,頗有種“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意味。
看天色漸明,容漾才把身邊的慕恒叫了起來。
因為慕恒這一世的身體不好,雖然有靈氣滋養,容漾還是不放心地給他畫了道助眠的安神符,多睡睡總是好的。
慕恒難得睡得這麽沉,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和容漾穿好了衣服出去洗漱。
竈屋裏,今日輪到做飯的周氏已經在燒火了,看他們兩人出來,滿臉是笑。
容漾見周氏在做飯,不禁慶幸本地沒有嫁進來第一天要做飯試試廚藝的習俗,要不然,哼哼,他們就等着吃黑暗料理吧。
“西邊的鍋裏有溫水,你們舀出來洗臉吧。”周氏殷勤道。自從老四把那五百兩充了公之後,周氏心态就變了,天天算計雞毛蒜皮有什麽用?把老四和老四家的巴結好了,人家手縫裏漏出點就夠她受用不盡了。
這時陳氏和顧老頭也起來了,看到慕恒和容漾并肩站着,兩人相貌都好,看起來別提多麽賞心悅目。
陳氏臉上就帶了笑:“老四家的,在家裏不用拘束,這以後就是你自己家。”
“娘,我知道。”這一聲娘叫得陳氏通體舒泰,誰說她家老四身體不好娶不到好媳婦,這不就娶到了大地主家的小哥兒。
難得的是,這嚴家哥兒一點都不嬌氣,沒嫌棄她這個莊戶娘,還伺候着老四洗臉,這小哥兒,真不孬!她婆婆總算幹了件好事。
周氏:那是你沒看到剛才你兒子是怎麽伺候他媳婦的!
本來這邊氣氛正好,結果徐柏頂着一身低氣壓走了出來,看見新人,一句話都沒說,徑自去洗臉。
可把陳氏給氣壞了,這個老三家的,怎麽越來越走樣了?弟媳婦剛剛進門,一句話都沒有,還耷拉着一張臉,這是對誰不滿意呢?
看來她昨夜和顧老頭商量的那件事,真是商量對了,和這幾個兒媳婦住在一塊兒,她每天得多生多少氣。
家裏人都起來後,周氏就把飯端到了桌子上,顧家的早飯很簡單,每人一碗紅薯糙米粥,配上小鹹菜,還有昨天辦席面的剩菜。
莊戶人家都是如此,容漾也沒有什麽好挑剔的。
陳氏看他臉色沒變地咽下了糙米粥,心裏更加滿意。
飯快吃完的時候,顧老頭突然說道:“老大,一會兒你去叫裏正過來,老二你去叫你二爺爺,老三去叫你三爺爺,咱們吃完飯就分家。”
顧老大、顧老二、顧老三瞬間都懵了。
雖然顧老頭前陣子說過分家的話,可老四成親還不到一天就分家,是不是太急了點。
“爹,老四昨天才成親,今天就分家,這不太好吧。”老三顧惠才說道,他還想着,能不能分到老四下一筆分紅呢。
顧老頭把碗放在桌子上:“老二,你心裏的小九九你爹我一清二楚。”
“我告訴你們,就算你們以前對老四有功,上次那五百兩銀子,也足夠還了,別天天淨琢磨着扒拉兄弟,一家有一百兩銀子還不知足嗎?”
顧老頭把知足二字說得很重,幾個兒子都聽出顧老頭話裏的堅決,不敢再吭聲了。
其實不滿意的也只有顧老二,顧惠學和顧惠誠覺得分家能分到一百兩,已經是意外之喜。
周氏和吳氏其實也不想現在分家,可公公發了話,一家之主的威望無人敢拂。
徐柏本來不在意分家分多少錢,因為他有錢,他只想分家。然而,今天一早,他就發現自己和空間失聯,裏面的物資都拿不出來了。他不知道空間出了什麽問題,也不知道這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心裏十分煩躁,也顧不上發表意見。
在所有人都默認了的情況下,顧家就這麽分了家。
家裏的一切家當,都平均分成五份,顧老頭和陳氏一份,四個兒子一家一份。
顧家原有水田十畝,旱田十八畝,每戶可分得水田兩畝,至于旱田,因慕恒表态說他只要兩畝,是以,除了慕恒這一份,其他每戶可分得旱田四畝。
除了這六畝地,顧老頭拿出了家裏的存銀,共計五百二十兩,每戶可分得一百零四兩。
至于房子,各家的房子都算各家的,如果以後有人要出去買地基建新房子,顧家人有優先購買舊房的權利。
顧老頭和陳氏跟着慕恒他們這一房,顧老大雖有些不樂意,但兩個老人堅持,他只能點頭。
畢竟當地,除了老大,老小給父母養老的也不少見。
在裏正和族老的見證下,簽完了分家文書後,顧家就算是正式分家了。
等這件事傳開之後,聽說的人無不羨慕顧家三兄弟的運道,就因為有個才子弟弟,這三兄弟白白得了百兩分家銀,多少莊戶人,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麽多的家底兒,也有不少老人說這是顧四厚道知恩,要是顧四堅持,這筆錢他那三個哥哥肯定是分不到的,畢竟顧家兩個老人,最疼這個小兒子。
分完家後,慕恒就和顧老頭與陳氏商議,買塊宅基地建新房子,顧老頭想着老四眼瞅就要發家,兄弟幾人住在一起,難免有人眼紅,分開住也好,就和裏正說了,要買村裏一塊五畝的林地做宅基地。
顧老頭本來只想買一畝地,建個寬敞的磚瓦房即可,可容漾想找個大地方建古風田園宅邸呢,這一畝地怎麽夠他折騰。
慕恒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沒等容漾提示,就和顧老頭說了。
顧老頭很快就答應了,兒子有能耐建大宅子,他也高興,橫豎老四能掙錢了,還是能建得起的。
後來,顧老大和顧老三也找裏正批了宅基地,顧老大買的宅基地與顧老頭那塊離得很近,顧老三買得那塊不僅離老宅遠、離顧老頭也遠,陳氏知道了後,難免又罵了徐柏兩聲,不用說,這事一定是他撺掇的。
其他三家都搬出去了,顧老二就占了便宜,只花了一點錢,就得了老宅,心裏不禁暗爽不已,他早就猜出這些人有錢就要蓋新房,果然,他可撿便宜了。
那邊,周氏心裏也高興呢,還好老四家附近還有塊宅基地,就算分家了,這和財神爺的關系,也不能疏遠了,說不準哪天就能跟着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