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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鈴铛

我踢開身上蓋着的厚重的被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對寝室裏的室友說:“怎麽這麽黑還不開燈啊,你們一個個的修煉出夜視眼了?”

邊說。我邊從床上起來。

突然,我感覺到了不對勁。按照我們寝室那幫恨不得白天瘋晚上還瘋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這麽安靜。

我搭着床頭的手一點點僵硬。我緩緩撐着身體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那口描金的棺材裏。旁邊躺着的居然是那個鬼。

他頭微微偏向我這邊。臉龐不是恐怖的血肉模糊的樣子,皮膚細膩慘白。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個人是夢裏的厲鬼,我一定會贊嘆這張幾乎完美無瑕的臉龐。

唉。有時候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自己,都這種時候了還想着美色。

悄悄地抓着棺材邊緣站起來,我先擡起一條腿邁出去。正打算溜之大吉的時候。熟悉的身影忽地出現在我的跟前。

“你想走。”

“你想殺了我的孩子。”

單手毫不留情地卡住我的脖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吐出淩冽如刀的話語。

“你,放開……”我用盡全身力氣推拒着他。

下一刻。脖子被卡得更緊了。

“你敢傷害他。我就擰斷你的脖子。”力道越來越重。我甚至感覺到有血腥味從喉嚨裏散發出來。

鬼一點遲疑都沒有,也沒有放過我。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肚子上,自顧自地用一把帶着鐵鏽的匕首劃破自己的指尖。将暗紅色的血液點在我的眉心。

“你……”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了我,我想要伸手擦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手。拖進了懷裏。

“陵唯,你若是再妄想把我的孩子殺了,這口棺材,就是給你準備的。”

寒冷的呼吸噴拂在耳畔,連耳垂上的細小的絨毛都蜷縮起來。

我的脖子火辣辣地疼,衣領摩擦一下都覺得疼。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這個鬼整整比我高了一個頭,他将我進懷裏我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直挺挺地看着他紅色婚服上繁複的繡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我竟然注意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血腥味中夾雜着的一絲絲墨香。

作為一個考古系的,我幾乎是一秒就認出這是上好的徽墨,這在古代幾乎可以說是皇家禦用的貢品墨,尋常百姓連摸都摸不到。

這個鬼,沒死之前地位應該挺高吧,說不定是皇家子孫呢?

思維向着奇怪的地方發散,我的眼皮漸漸沉重。

“小微,起來吃晚飯了。”

拉開的窗簾撒進來一片金紅,寝室外的楓樹梢頭停駐着一輪火球一般的太陽,把天空連同整片校區都染成了壯麗的紅色。

我感覺被夕陽照射到的皮膚刺疼得不行,我趕緊把窗簾拉上,不知不覺地縮在角落裏問室友:“現在幾點了?”

“睡傻了你,趕緊起來,都快六點半了!”

“六點半了!”我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圈寝室:“小鈴铛呢?她還木有回來?”

室友小穎一邊整理着包包,一邊回答:“沒有,她中午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嗎?難道你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我自然知道,也正是知道才這麽擔心。

想到喬宇那個渣渣,我趕緊下床,突然,我腦海閃現出一個念頭,我背對着小穎摸出手機看了看自己被青紫掐痕滿滿占據的脖子,趕緊扯了一條絲巾圍上,撥通小鈴铛的電話往外走。

剛出學生公寓,微弱的陽光差點疼得驚叫,我趕緊用脖子上的絲巾把整個頭包住,手都縮在衣袖裏。

這太陽,好古怪……

“嘟――”

“嘟――”

來不及多想,心裏記挂着小鈴铛,我趕緊把手機湊到耳朵邊,然而手機裏傳來的只有機械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候再撥。”

手機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聽。我的心頭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我站在路口,看到一輛出租車連忙招手,“去西園路,快一點。”

喬宇那個渣男是s市大學大四的高材生,號稱全校男神,這麽三四年了一直穩居這個寶座,無數的妹子稱呼他是“高嶺之花”。

屁,要不是小鈴铛個個月做四五份兼職,把幾乎十分之八的錢全都給他,他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

我不是沒有勸阻過,但是小鈴铛就是一個死心眼的,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就是撞了南牆還是不回頭。

感情這件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以我只能在我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她。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她去了這麽長時間還不回來有點反常,我現在只想早一點找到她。

車窗外的建築物很快地後退,十五分鐘後,我到了喬宇就讀的s市大學。

天幕已經暗了下來,校園裏還可以看見三五成群的學生。看着又一對直接站在路邊上kiss的情侶,我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直奔小鈴铛給喬宇租的房子。

“咚咚咚。”

“咚咚咚。”

門敲了好幾次,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住在對門的大媽估計是被我吵到了,端着飯碗站在自家門口說:“剛才有個女生進去了,你要是她朋友,給她打個電話不就好了。”

如果手機有人接,我也不會這麽着急。

我牽強地對着大媽笑了笑,說了聲謝謝繼續敲門。

這一次終于有了回應,我聽到了房間裏傳來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我高興得心裏松了松,狠狠地呼了一口氣。

門把手向下壓了壓,門即将打開。

就在我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下意識點了接聽,一陣寂靜中,怪異的呵……呵……的聲音微弱地傳出來。

“陵……微,別,進來……”

小鈴铛的聲音就像含着什麽東西說話一樣,模糊不清。

我皺了皺眉,“小鈴铛,你現在在喬宇的家裏?”按照喬宇那個人渣的性子,我百分百确定她被欺負了,頓時心裏冒出一股怒火。

我對她說:“你別急,我馬上進去揍他一頓。”

反正不是沒揍過,我一想到小鈴铛那軟綿綿的性子還要被吃軟飯的喬宇欺負,直接一把推開打開了一條縫隙的門。

“砰!”東西落地的聲音,甚至咕嚕嚕滾到我的腳邊。

屋子裏黑漆漆的,我就着走廊裏的燈光低頭一看,後背汗毛直立,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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