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慎行
京郊,燚臨山別宮,東偏殿。
“小主子,這是你今個的午膳,請好好享用。”
上菜的小太監嘴上叫着主子,卻語帶嘲意,連最基本的行禮都沒有,就連手上的動作,都十分的不恭敬。
只見那小太監随意的把提籃裏的那兩碟菜,外加一碗飯放在了桌上,還不等他嘴裏的主子開口說話,拎起提籃就快走出了偏殿。
偌大的東偏殿,就只剩下了那小太監嘴裏的那位小主子。
這位小主子,乃當今聖上秦如毅第四子,生母乃是聖寵不斷的惠賢皇貴妃,李右相嫡女李知意。
按理來說,這位玉葉玉枝的小主子,是該生活在皇宮,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長大的。
可惜,這位小主子福薄,他出生之日,天生異像,欽天監言他會沖撞國運,不适宜養在深宮。
言下之意,他不能留。
聖上本已對此子心生殺意,因着李皇貴妃苦苦哀求,又念其母族對大燚王朝做出的貢獻,再加上聖上自己心中其實對欽天監所言,持有可笑态度,想着一個被放棄了的皇子也翻不出什麽風浪,因此,便饒了他一命。
聖上連夜讓人把他帶到了京郊的燚臨山別宮,對外只言四皇子天生體弱,需在別宮靜養。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四皇子體弱需要靜養是真,沒有被賜名上皇室玉碟也是真,一出生不養在深宮,明擺着不受聖上待見那更是真。
這位四皇子四歲之前過的日子還是不錯的,有李皇貴妃以及右相府,三不五時就派人來行宮照拂,在這別宮侍候的太監護衛們,明裏暗裏都不敢對這四皇子怎麽樣。
可好景不長,四皇子四歲那年,他有了一對雙胞胎皇弟皇妹,他母妃李皇貴妃漸漸的把他遺忘了,緊接着他外公李右相也鮮少派人來過問了。
別宮裏的那群太監護衛們慣是個勢利的,見時間那麽長了也沒人關心這四皇子的起居生活,便開始動了壞心。
搶占了本來屬于四皇子的好東西不說,在他們心情好時,還願意稱呼這四皇子一聲主子,還給他飯菜,馊不馊,按不按時那就兩說,若遇上他們心情不好時,不稱呼不給飯菜也就罷了,更甚者還有人打罵他以此出氣。
這燚臨山別宮,主子已不是主子,下人也不是下人。
時間飛逝,轉眼間,四皇子已經是一名十二歲的小少年了。
別看四皇子年紀雖小,卻難掩天人之姿。
就在四皇子面無表情的看着桌子上的一碟清炒白菜,一碟清拌豆腐,準備開始動筷用膳之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名相貌平平,身材修長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入座,便嫌棄的把桌子上的的飯菜推到了一旁,“哎喲,我的好徒兒啊,你怎麽就吃這個,太可憐了,為師帶你去吃大餐。”
四皇子依舊是面無表情。
白衣男子誇張的嘆了口氣,“唉,乖徒兒你怎麽不愛笑?白瞎了你這副好長相。要是為師我有你這副模樣,那肯定把這容貌的魅力發揮到極致。”
聞言,四皇子擡眸看向白衣男子,微微勾唇:“有些東西,羨慕不來。”
白衣男子:“……”這孩子,瞎說什麽大實話。
四皇子看着沉默不語的白衣男子,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幹坐着。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白衣男子開口打破了沉默:“算了,為師懶得跟你這小屁孩計較,說正事,你打算繼續在這破行宮裏待多久?”
四皇子語氣淡淡的開口說道:“我還沒玩夠,不急。”
白衣男子輕笑一聲,“行吧,你開心就好,這兒還有這麽多的試驗品,也夠你好好玩一陣的了。”
·
說起四皇子與白衣男子的初次見面,還是四皇子六歲那年的七月七日,也是四皇子的生日。
那一年的七月七日,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白衣男子躲進了燚臨山別宮避雨。
白衣男子本來只打算雨停了就離開,卻因躲雨時聽見幾個太監在肆意談論四皇子,言語間都透露着欺辱了那四皇子後的得意,便動了好奇心,潛入了東偏殿。
那時的東偏殿雖然冷清,無太監侍衛在侯着,但該擺設的東西還是在殿內,殿內也點燃着足夠照明的燭火。
瘦瘦小小的四皇子,蓋着一床破舊的被子,似乎已經進入熟睡。
就在白衣男子好奇的湊近了想要看看,這可憐的四皇子是何模樣,四皇子睜開了雙眸。
四目相對,白衣男子愣了愣,直起身子,笑道:“你這小東西,還挺敏銳的。”
四皇子也不說話,直直的看着白衣男子。
見他這樣,白衣男子對他起了濃厚的興趣,故作兇狠的看着他,“小東西,你不怕我?”
這次,四皇子給了白衣男子回應,他搖了搖頭。
他從出生起,就被自己的父皇所放棄,繼而在得到了母妃和外公的關愛下,再一次的被放棄,最無情是帝王家,果真不錯。
現在的他,名義上是個主子,卻是一個下賤的太監都能欺辱的!
怕?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他只有恨!
“有意思。”白衣男子勾唇一笑,他看着四皇子先是木着的一張小臉,而後突然變得狠厲的雙眸,再想着四皇子那悲慘的命運,不禁動了恻隐之心,頓時決定要留在這燚臨山別宮,“小東西,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我可是很厲害的。”
四皇子先是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問道:“有多厲害?”
白衣男子想了想,笑吟吟的說道:“只要我想,現在別宮裏的那些太監侍衛們,怕是全都沒命咯。”
聞言,四皇子坐起身子,笑了,他這一笑,這才發現他唇邊竟然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煞是好看,“就這麽死了,也太便宜他們了吧?”
“你這小東西,長的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紀心思卻那麽壞。”白衣男子挑挑眉,平平無奇的面貌,卻生了一雙極其勾人的眸子,笑道:“不過,我喜歡。”
于是,四皇子喚了聲:“師父。”
白衣男子滿意的點點頭,“徒兒乖。”
“既然徒兒你沒有名字,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如何?”
四皇子微微點頭,“聽師父的。”
對于名字,四皇子是可有可無的,他早就過了那股子想要名字的勁頭了。
不過,既然白衣男子想給他取名,那他便随他吧。
得到了四皇子的點頭同意,白衣男子微笑着開口說道:“說來也巧,我也姓秦,我名為謹言。”
“都說謹言慎行,謹言慎行,不如,乖徒兒你就叫秦慎行吧。”
“如此,我們這名字一說出去,別人就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了。”
四皇子,不對,現在他有了名字,他是秦慎行,聽了白衣男子,也就是秦謹言的所言,微微愣了愣,繼而展顏一笑,一家人?那麽,希望這個家人,不會讓他失望。
·
秦慎行從小身子骨弱,在他師父秦謹言的悉心調養下,先前的體弱之症已然痊愈,只不過看起來還是一副營養不足的體弱之相。
秦謹言确實是個有本事的,武功深不可測,比起舞刀弄槍,他更擅于用毒。
秦慎行也是個根骨奇佳聰慧過人的,只要是秦謹言教過他的東西,他很快便學會了。
在用毒這塊,他還自主研發了多種毒性奇特的毒藥。
因着秦慎行的不受寵,他這東偏殿一天到晚也進不了幾個人,有時一天一個人也沒有。
這別宮中的太監侍衛們,只保證秦慎行還好生活着,至于其他的,他們也懶得管。
也因此,秦謹言的存在無一人察覺,就連他帶着秦慎行出了多次燚臨山別宮,也無人發現。
這六年來,每三個月都會有幾名太監或者侍衛莫名死亡,死相各異。
一開始出現這個情況的時候,別宮內管事的太監總管還不當回事,想着那些太監侍衛死了便死了,他向上頭報告缺人了,上頭自會派人來,并不是為伺候那個不得聖寵的四皇子,而是為了維護這燚臨山別宮。
可是漸漸的,管事太監發現那些太監侍衛死的時間特別有規律,越想越覺得滲人,心驚肉跳的趕緊将此事報了上去。
可是上頭卻置之不理。
管事的太監也只好讓侍衛加強戒備,自掏腰包請了大夫來看,可大夫也看不出個一二。
管事太監想不出解決的法子,只覺得這事發生的特別邪門,他又沒有那個膽子請高僧來做法,只好自己偷偷的去國安寺求了個平安符。
發生了這樣的事,燚臨山別宮的太監侍衛們也覺得這事邪門,人心惶惶的,哪裏還有去欺辱那不受寵的四皇子的心思,每日只想着那怪事不要降臨在自己頭上。
漸漸的,秦慎行的存在感降到了極弱,若不是不能讓他死去,他那東偏殿,恐怕連個送飯的太監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你是個成熟的大人了,該學會自己動了【我看好你喲.jpg】
啦啦啦~快要進入主線前部分遼,嗨森~
說真的,這章卡了很久,跟我原本的設定很不一樣,想了想,還是就這樣吧,之前的設定我可能駕馭不來,還是這個好~【莫名膨脹.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