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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容老夫人一直都很相信緣分。

她相信,這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人的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只是生命中的匆匆過客,轉眼便忘。

而有的人,卻會在生命中留下專屬印記,或好或壞,卻總能讓人銘記于心。

容老夫人承認,她想要收養小乖這個念頭,确實有些唐突了。

可有些念頭,就是這麽一時心起,卻不可否認,那是順從本心。

心裏若無此意,又如何心起?

或許之後,她還會遇到別的小孩兒,也或許,她也會對之後遇到的小孩兒,也起了收養之心,可現下,讓她起收養之心的是小乖,之後的事,那得交于之後再說。

緣分向來以深淺為分。

她們一家人,來到這避暑山莊,主意是來避暑的,遇到小乖,乃是意外。

這小乖,到底與他們容家是深有緣分,還是緣分尚淺,想來,等到他們離開這小山村那日,便會見分曉。

現在,還是不要庸人自擾,自我糾結了。

容老夫人這般想着,笑着換了個話題。

……

約摸又過了一刻鐘,容若安澤夫夫二人,帶着小乖離開了主院,回到了東院。

剛剛在主院,面見容老夫人,與容瑞安黎沁婉夫妻二人之時,在閑談之中,安澤旁敲側擊,從小乖口中得知了,小乖的爹爹,是小山村少有的識字之人,因此,小乖也能認識書寫一些簡易的字。

這不,一回到東院,容若安澤夫夫二人,便帶着小乖進了書房。

安澤帶着小乖來到了書桌面前,柔聲問他,道:“小乖會寫多少字了?能寫給叔叔看嗎?”

小乖乖巧的點了點頭,因着與安澤他們相處了一陣,沒那麽害怕生疏了,聲音比之前響亮了許多,“我會寫五十多個字了,大毛他們沒一個有我會的多哩。”

安澤聽出了小乖話語裏的小驕傲,忍不住動作輕柔的揉了揉小乖的小腦袋,微笑着誇獎道:“小乖真棒。”

小乖被安澤揉他腦袋的動作,給弄得一愣,而後,小乖開心的笑了,他爹爹以前也喜歡笑着揉他小腦袋,再柔聲誇他是個能幹的孩子,這個叔叔,真的很像他爹爹啊。

對于雙親去世這件事,小乖內心深處,是一直都不想相信,也不願接受的。

可現實中的種種,都告訴他,他沒有家了,他從今往後,都是一個人了,任他如何逃避現實,也沒有任何作用。

這次小乖會跑出村子,也是他給自己最後一次逃避現實的機會——既然村子裏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他的父親和爹爹,那他就到村子外面去找。

他的父親和爹爹這麽愛他,肯定不放心讓他一個人,長時間待在家的,他們肯定會想着,趕緊回家來的。

他得走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這樣,就能節省時間,待到父親爹爹返回來的時候,他們就能快些相遇了。

有了這個念頭支撐着他,小乖加快了腳步,走呀走呀,可卻因為最近這段時日,他傷心過度,吃不進東西,導致了體力不支,一陣眩暈過後,他倒在了路邊的草叢中。

就在小乖快要陷入昏倒之際,他迷迷糊糊的看見了,他的父親和爹爹,笑眯眯的相攜着手,向他走來。

小乖開心的笑了,滿心歡喜的閉上了眼睛,你瞧,他的父親爹爹果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家,返程回家了。

可終究,現實是,小乖的父親和爹爹,沒有回來找他,小乖永遠都等不到,他心愛的父親和爹爹了。

經歷過了跑出村子,再好運的被容易發現出手相救,跟随容易一行人回了村子,這一遭後,小乖已經在說服自己,接受雙親不在這個事實了。

小乖擡眼看着神色溫柔的安澤,想着從他醒來之後的種種,只覺得自己現在是在做一場美夢。

這避暑山莊,是小乖見過最豪華的房子了,他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有一天,能進到這避暑山莊來。

還有,那些大人們口中說的,貴不可言,不好接近的貴人們,竟然如此溫柔近人。

這一切的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議,讓人不敢相信。

其實,小乖從安澤他們的只言片語中,也知曉了他們的對自己是有何意。

可小乖一時之間,是接受不了,突然進入一個新家庭生活的。

再說了,除去這個因素,小乖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這麽降臨到了他頭上。

可人總是貪戀溫暖的,雖然小乖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這天下間,沒有平白無故掉餡餅的好事,可他還是抵擋不住安澤,對他散發的溫柔,留在了安澤他們身邊。

·

小乖安安靜靜的坐在書桌前,小手握着毛筆,正準備開始動筆寫他會的那些字。

安澤在一旁看着,見小乖握毛筆的姿勢不對,手把手的教他握毛筆的正确姿勢。

安澤知道,握筆姿勢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會的,像他,不也是容若手把手教了許久,方才學會的。

因此,他見小乖握筆姿勢還是不正确,也不着急,柔聲讓小乖先這樣寫着,日後慢慢練習便是。

容若看着安澤小乖二人,一個溫柔又耐心的教,一個滿臉認真的聽講,眉梢眼角皆是溫柔之意,這樣的美好畫面,當真是令人心生歡喜,哪怕日後時時出現,也會令人百看不厭。

南院,正廳。

容易容樂以及李嵩秦慎行,四人正在打字牌。

說來,這打字牌,可是那些皇公貴族,商賈人士之間,商讨某些事宜之時,較為獨特的一種交流方式。

除此之外,這打字牌麽,閑來無事,三五好友,約着來上幾局,既能打發打發時間,又能在娛樂的同時,聯絡聯絡增進彼此的感情,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交友方式。

李嵩剛剛丢下一個大九,容易再一次笑吟吟的放下了手中的牌,開口說道:“不好意思,我又胡了。”

李嵩:“……”

李嵩默默的合上了手中的牌,今日,他怕是衰神附體了吧。

容樂坐在李嵩的對面,無奈的看了李嵩一眼,将牌一合,他的牌多好啊,這李嵩怎的就放炮了,唉,也不知道這是他倒黴,還是李嵩這小子倒黴。

容易今日的手氣不錯,這幾把下來,臉上沒有一個代表輸的紙條,秦慎行坐他對面,沾他的光,臉上自然也沒有被貼上紙條。

容樂還好,面上只貼了五張紙條。

可再看看李嵩,此時他的面上,除雙眸眼皮上的位置外,都已經貼滿了白色的紙條了。

李嵩見容易拿起了兩張紙條,趕緊說道:“我認輸我認輸,今日時運不濟,我不來了。”

容易得意一笑,“既然如此,願賭服輸,李公子掏錢吧。”

這次容易他們的賭注,是大輸家将自己的一個月月銀,給大贏家。

李嵩扯紙條的動作一頓,讨好的對着容易一笑,“阿易啊,你瞧,這都到月底了,你知道我的,我現在是沒銀子了的。”

容易把玩着手中的紙條,眉峰微挑,輕笑一聲,“瞧李公子這意思,是要賴賬了咯?”

李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嘻嘻的說道:“咳,別說賴賬那麽難聽,待回到了府上,我再把錢給你也是一樣的。”

容易輕哼一聲,“得了吧你,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幾月,你的月銀花哪裏去了?還下月給我,我看,明年你都不會給我。”

“別啰嗦,願賭服輸,快點給錢。”

李嵩最近在追求王府大小姐,這幾個月來,不只是每月的月錢,就連他的小金庫,他都動用空了,精心挑選了許多禮物,只為搏美人一笑。

其實這次,李嵩提議他們打字牌,以及定的賭注,是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味的——他是想要空手套容易這只有錢的白狼來着。

容易作為容家幺兒,深受其家人寵愛,撇去他的小金庫不說,就他每月領兩份月例,可是他月錢的三倍,若是他好運成了大贏家,容易不幸成了大輸家,那他可賺大發遼~

可很遺憾,想像總是美好噠,現實總會用一桶冷水,澆得你叫一個透心涼。

李嵩現在就是心拔涼拔涼的,可憐兮兮的望着容易,小聲說道:“我打個欠條行不行啊?”

容易爽快答應了,“可以啊。”

聞言,李嵩瞬間喜上眉梢,“我就知道,阿易你最好了。”

李嵩拍了拍胸脯,“兄弟你放心,有容二哥,和表哥在這做見證,我李嵩,是絕對不會賴賬的。”

“我說,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容易手指微曲,輕敲桌面,柔聲說道:“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收你點利息不過分吧?”

李嵩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該收多少好呢?”容易作出一副頗為苦惱的樣子,“二哥,李唯哥,你們給我個建議吧。”

容樂假意想了想,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雖然我們這只是娛樂而已,可畢竟也是牌桌之上,不如按照那些賭.坊的規矩,收他五分利吧。”

秦慎行微微勾唇,“容二哥說的對,便收他五分利吧。”

李嵩一臉的不敢置信,趕緊連連擺手說道:“別別別,我不打欠條了,我這就去湊錢。”

“這又不是你熟識的地方,你去哪裏湊?”容易繃不住了,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好了,不逗你了,這次便算了,若有下次,我定不會手軟。”

李嵩也笑了,“那便多謝容公子開恩了,小生不勝感激。”

……

結束了用來打發時間的,打字牌之後,時間就在容易四人的閑談之中,過去了。

正午時一到,下人甲便來禀告,請容易四人移步到膳廳用午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所有看文的小天使萌,晚安。【花式比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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