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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

“瞧我們這是見到誰了?”

說這話之人, 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出公子張摯,只見他笑意吟吟的将手中折扇一收, 所說的話語之間, 所透露出的來打趣之意, 是如此的顯而易見, “你們瞧,這不是嵩少爺和容小少爺麽。”

“能在春風閣這種地界, 見到二位公子的身影, 還真是怪稀奇的。”

“剛剛我打第一眼瞧見二位的時候, 還有些不敢相信呢。”

待張摯的這話語一落,容易與李嵩二人, 再一次隐秘而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 十分默契的回以了張摯,以及剩餘的那幾位, 以秦懷钰為首的公子哥們, 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容易面帶微笑,不動聲色的往李嵩身後退了一小步,李嵩瞬間會意, 心中明了, 容易這是不想同張摯幾人打交道。

雖然李嵩也不想與張摯幾人多言,但表面功夫卻不能丢,特別是在有秦懷钰這位皇室血脈所在的情況下,總是要有人搭話的, 這表面功夫,他們得做足了。

是以,便是由李嵩開口說起了客套話,只見李嵩微笑着開口說道:“還真是巧啊,能在這見到六少爺與諸位。”

“瞧張少爺說的,這食色.性也,春風閣這種好去處,我與阿易,與諸位,同為那血氣方剛的男子,我與阿易也不是那清心寡欲,不近美色的和尚,我們二人會在這春風閣裏出現,不也是在常理之中?”

張摯聞言,只是輕笑一聲,十分知趣的沒有再多言語——這什麽時候該說話,什麽時候該閉嘴不言,這可是他們這些世家公子哥的必修課。

“表哥所言極是。”秦懷钰微微颔首,勾唇一笑,開口說道:“也确實是巧,我們也是剛到不久。”

“我們正準備進廂房呢,這不是張摯眼尖,認出了你們,我們便過來同表哥你們打招呼了。”說着,秦懷钰輕笑了一聲,面上的笑意更甚了,“說來,我之前從未見過,亦或是聽聞過表哥來過這煙花之地。”

“也是因此,我便以為表哥不喜這煙花之地,這次的把酒言歡,也是特意沒有叫上表哥一同而來。”

“有道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今日聽表哥一言,我才知道,之前是我想岔了,下次,我定當不會将表哥落下。”

聞言,李嵩笑道:“榮幸之至。”

雖然李嵩的嘴上是這般說着,可他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表弟啊,你的這番好意,表哥心領了。

至于你說的下次,亦或是往後的下次,你還是照樣把你表哥我給落下吧,謝謝寧嘞!

寧可千萬別惦記着你表哥我,你表哥我可消受不了這些美人恩,也不想摻和你們讨論的那些大事,哪怕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表哥同我,不必如此客氣。”秦懷钰語帶笑意,“說來,表哥缺席了這麽多次的把酒言歡,我這心中啊,一直都十分的遺憾呢。”

“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這遇見了表哥,”說到這,秦懷钰的視線,從李嵩的身上移開,落在了容易身上,笑意吟吟的繼續說道:“還有這位容小公子。”

“還真當是無巧不成書啊。”

“許是老天爺不想再見我繼續遺憾下去,讓我們今夜在這相遇了。”秦懷钰一邊說着,一邊收回了落在容易身上的視線,對着李嵩說道:“既是天公作美,不如表哥與容小公子,同我們一起把酒言歡可好?”

秦懷钰都如此說了,容易與李嵩二人,自然也不會拂了他面子,微笑着答應了。

若是容易與李嵩二人,所遇到的只是張摯那幾人,那還好說,畢竟他們之間,說是熟識,卻也沒熟到那個份上,他們還可以随便尋個理由,将那張摯幾人給打發了,繼續按照他們的新計劃進行。

可有着秦懷钰在就不同了,除去秦懷钰是李嵩表弟的這一身份不談,光是秦懷钰六皇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容易與李嵩二人,就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也是因此,容易與李嵩二人,才會在見到了秦懷钰幾人,朝着他們走過來之時,才會心懷無奈的來了一個短暫的對視,知曉了他們現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再說另一邊,秦慎行在接到鳳翊的傳信之後,先是一愣,而後面若冰霜,迅速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出內室,直接運起輕功,越過牆頭,從那屋頂之上,抄着這條捷徑,往春風閣趕。

秦慎行心中乃是怒火沖天,就這股怒氣卻沒有半分是對着容易——他的阿易是絕對不會去到那種風月之地的,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李嵩那混小子蹿搗阿易去的!

呵,李嵩還真是好樣的,敢帶着他的哥夫去青樓楚館!看來,李嵩的腦子是不甚清明,得好生診治一番了!

·

“啊嚏,啊嚏——”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秦慎行給惱怒上了,即将會迎來好一頓教訓的李嵩,被身旁陪酒的那兩名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氣,再加着這廂房之間點着的那香薰之氣,在這二者相結合的沖擊之下,給熏着了。

李嵩本來想忍一忍的,畢竟他可不想讓張摯那幾個公子哥看了笑話,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在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還打了一個激靈。

容易見狀,不由得眉心微蹙,看向李嵩的眸中盡是關懷之意,柔聲問道:“阿嵩,你沒事吧?”

秦懷钰雖然是在和張摯幾人說着話,可他的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在容易與李嵩二人身上,因此,他才能在第一時間,見到李嵩這般狀況之後,也柔聲詢問道:“表哥這是怎麽了?可是着涼了?”

秦懷钰說着,還不等李嵩回答,便冷聲吩咐,讓那些在一旁伺候的龜公、丫鬟,去把打開的那幾扇窗戶給關上。

“不必關窗。”李嵩趕緊出言制止了,“我身體無礙,沒有着涼。”

李嵩說到這,輕笑了一聲,對着容易微微搖了搖頭,以此示意,讓容易不用擔心他,而後,視線在笑意吟吟的張摯幾人身上,一掃而過,直言道:“是這廂房中香氣太過于濃郁了,我這鼻子,一時之間還适應不過來,便打了幾個噴嚏,也不是什麽要緊事,過會兒就好了。”

“剛剛讓諸位見笑了,我自罰一杯。”

話落,李嵩便端起了桌上放着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李嵩都這般說了,張摯幾人那已到嘴邊的取笑之話,自然也不好說出口了,笑吟吟的回敬了李嵩一杯酒。

而後,那幾人在與身旁的陪酒之人調情說笑的同時,對着李嵩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致的意思便是讓李嵩不必介懷,他們第一次來也不适應,多來幾次習慣了便好。

待張摯幾人說完,李嵩便笑着接過話茬,回應了他們幾句,而後随意的扯了個話題,将剛剛那事給揭過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麽是點到為止,便順着李嵩起頭的那個話題,聊了下去。

……

與此同時,秦慎行已來到了春風閣。

秦慎行一來到春風閣,便直接從暗道,來到了四樓的花有意之內,冷聲問道:“我的阿易在哪裏?”

鳳蘊心裏咯噔一下,慎行師侄這怒氣比想象中的更甚啊,趕忙說道:“二樓,琴曲蕭蕭。”

秦慎行轉身欲走,鳳蘊想着剛剛他收入眼底的那一幕,出言叫住了他,“慎行且慢,秦懷钰也在。”

秦懷钰?

秦慎行眸色暗了暗,轉過了身子,問道:“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他們是偶然遇到的。”鳳蘊道:“不止是秦懷钰同他們在一起,在秦懷钰陣營之中的,那幾個助力最大的世家子弟也在。”

“若是慎行你就這麽莽撞的闖了進去,怕是不好收場。”

“不好收場?”秦慎行臉上的冰霜散去,勾唇笑了,“如何不好收場?”

“他們,可是有教壞了,我這麽乖巧可愛的阿易的嫌疑,我不主動去找他們的麻煩,便也就罷了,他們難道還要反過來,找我的麻煩不成?”

說着,秦慎行輕嘆了一聲,笑容中透露出些許無奈之意,眸色深沉,柔聲說道:“若是那樣,他們也太不懂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卡文【生無可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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