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病情好轉
自從看過阿耀之後，記憶能力好像變敏銳了，偶爾能想起一些片段的畫面，雖然現在還沒辦法把那些線索串聯起來，但對我而言已經是很值得慶祝了，因為那些喜悅的，痛苦的，掙紮的，好像漸漸能感受一般，心能跟着一起跳了。
“媽媽，我們可不可以去小阿姨家一起過新年？”趁着睡覺前，我試探性地問。
“怎麽突然想去那邊過年？是不是決定搬回去了？”
我趕緊否認，“還沒有決定，只是上去回去之後，我想起很多事，雖然還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再回去看看可能會有幫助，不過如果不可以的話也沒關系，我……”
“當然可以啊，我明天就打電話跟你小阿姨說，她一定會很高興。”
“謝謝媽媽，那我先去睡了，晚安。”關上門前，我忽然想到又跑回媽媽身邊，在她臉頰上親一下，“以昕說小時候睡覺前都會像這樣親你一下，可是爸爸離開之後就沒做過了，其實她很想再這樣做的，還有……我也是。”
說出這麽肉麻的話，我都有點害羞了，所以一說完就迅速關上門，不讓媽媽看見我臉紅的樣子。
日子在記憶有所進展時過得特別快，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空白，度日如年的感覺。過年的時候，真的連空氣都會變得活潑起來，到處都是很新鮮的場景。
“媽媽，你看，這是剛才依琳帶我去買的。”我炫耀地舉着一大袋鞭炮給媽媽看，嘴裏還咬着芒果乾。
“買這麽多啊？你敢放嗎？”
“依琳說她會陪我啊。”開心地勾着依琳的手，原來以昕有一個這麽善良的表妹，真好。
“琳琳，你帶姐姐上去洗澡，等一下下樓就要吃飯了。”小姨丈幫我提過鞭炮。
和大家一起吃過圍爐，依琳帶着我到附近的空地放鞭炮。
“這個叫水鴛鴦，放在水裏也不會熄滅，還會轉圈圈。”，“你試試看，這個叫沖天炮，像這樣看到點燃就可以了。”依琳跟我示範了好多種鞭炮，第一次玩的我常常被吓得大叫。
空地上還有很多其他的人也在放鞭炮，突然有什麽抓住了我的注意。
“依琳，那個是什麽？”我指着那七彩，不斷向上噴的火花。
“那是火樹銀花，我們好像沒有買，你想要玩的話，我們等一下去買。”依琳蹲下去在袋子裏翻找。
這個東西好像在哪看過，可是想不起來，我敲了敲自己的頭，希望能趕快敲出那個畫面，“姐姐，你不舒服嗎？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提着沒放完的鞭炮，我們慢慢走回家，依琳想起什麽似的從袋子裏拿出東西，“這個叫仙女棒，我們可以拿着走回家，要小心不要太靠近身體，不然被噴到會有點痛喔。”
依琳把兩支仙女棒點燃，一支遞給我，開心地一邊走一邊在空中比畫着。
我停下腳步，看着手上發光的仙女棒。
我想起來了，剛剛的火樹銀花和這個仙女棒都是我以前看過的，可是怎麽心一下子掉下去了，好悲傷的感覺，我蹲在路邊開始掉淚。
依琳被我的動作吓到，不知所措地安慰我，見我什麽都不說只是猛掉淚，又趕快往家裏跑，找救兵。
沒有兩分鐘吧，依琳帶着媽媽他們跑來，“小昕，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剛剛姐姐好像頭痛，我們就要回家，然後一邊玩仙女棒一邊走，姐姐就忽然這樣了。”依琳在一旁解釋情況。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哭，可是眼淚就是停不住，心髒好像缺了氧氣一樣難受，“媽媽，我和他們玩過這個，我想起來了，我們大家在玩這個。”
“好，好，我們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慢慢說，好不好？”
回到家，情緒稍微平靜下來，我才開始繼續想把那個畫面看得再仔細一點。
“搬回來吧，你看她兩次回到熟悉的地方都想起來特別多，比起一個人聽錄音帶，這些說不定更有用。”小阿姨皺着眉頭跟媽媽說。
“我跟她說過了，讓她自己做決定，如果她不想，我不會逼她的。”
小姨丈拍拍我的手，把我從思考的世界拉回，“小昕，過幾天你生日要不要自己做蛋糕？以前你也做過蛋糕，很好吃喔！”
“我做蛋糕？”
小阿姨在一邊也附和的說，“對呀，你還記不記得你做蛋糕給誰？”
“蛋糕？是……阿森嗎？以昕在錄音帶裏有說做了生日蛋糕給阿森。”我偏着頭想了一會。
“對，是做給阿森的，那我們明天再來做一次，你說好不好？依琳也陪你一起做。”
聽見依琳也一起，我很快的答應。
隔天中午吃過飯，也等不了消化，我們便開始興奮地動工了。
“面團要用心揉喔，也要注意把空氣擠出來，這樣烤出來才會漂亮。”小阿姨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指導着我和依琳。
“我在面團裏面藏了秘密，誰吃到就可以得到神秘禮物一份。”偷偷拿了顆巧克裏把它揉進面團裏。
“是什麽？該不會是戒指吧？”依琳戳戳我的面團，想要看看秘密是什麽。
“要送戒指也該是你爸爸啊！”
“好呀，那琳琳的蛋糕借爸爸塞戒指好了。”小姨丈拿起小阿姨拔下放在一旁的戒指。
小阿姨很快地抽回去，“當然是要送新的啊。”
下午，我們很快樂地度過了做蛋糕的時間，我和依琳滿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得意洋洋的。
後來，晚上誰也沒吃到我的秘密，因為巧克力受到高溫，早就融化在裏面了，反而搞得我的蛋糕一切開就一坨黑黑的，不太好看，但幸好在小阿姨的指令下，味道沒有到太可怕的地步。
在床上躺了一會，我忽然想到忘記給蛋糕拍個照，所以又爬起來，“找什麽？”
“拿相機，我想說把跟以前有關的東西記下來，可能對我也有幫助。”
找到相機，我蹑手蹑腳地下樓，怕吵醒小阿姨他們。
開了客廳的小燈，從冰箱拿出晚上沒吃完的蛋糕，拍好照片後，我坐在地上，發楞地看着面前的蛋糕。
是因為周圍太安靜的緣故嗎？像打雷一樣在腦中閃過一聲巨響，然後，那天的記憶回來了。
我沖上樓，翻箱倒櫃地把行李的東西全倒出來。
媽媽被聲音吓醒，“小昕，你在幹嘛？”
“媽媽，手機，手機為什麽不能用？”手裏拿着那只一直留在我身邊，但從來沒開過機的電話。
我急着想撥出，用力的按着按鍵，忘記它早就沒電很久了。
“你要打給誰？跟媽媽說。”媽媽緊張地捉住我因激動而發抖的手。
“打電話，打電話……”我只是重複着這三個字。
媽媽轉身從桌上拿來她的，“在這裏，媽媽幫你打。”
我抓過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撥號。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我才恍神過來，想要說些話，可是卻發不出聲音。
“阿姨，這麽晚了，是不是怎麽了？……喂，阿姨……阿姨你有聽見嗎？……喂……”那邊的聲音從沙啞漸漸着急起來。
“生……生日快樂。”對，我要說生日快樂。
“……”
我以為另一頭的人沒聽清楚，所以又說了一遍，“生日快樂。”
“小昕？”他叫了我的名字。
媽媽從我手中拿走電話，看了一下螢幕，訝異地盯着我，然後挂上它。
“小昕，你想起來了嗎？”媽媽的表情很嚴肅，我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起來答應過要說生日快樂。媽媽你不要生氣，我是不是闖禍了？”
手機在地板上又響起來了，媽媽沒有接它，往前一把将我抱在胸前。
我轉頭看閃着燈光的手機，來電顯示，是阿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