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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陪着我

第36章 陪着我

只見齊弘烨一臉紅光,正坐在炕桌前,手裏握着一本書,對着明瓦燈細細的看着。

“皇上……”,蔣如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喚了一聲。

“怡兒,你來了,過來這邊坐”,齊弘烨笑着,放下手裏的書,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蔣如怡聽到他說話,這才行了一禮,緩緩走上前去,只是還沒走到齊弘烨身邊,蔣如怡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兒!

見到蔣如怡皺眉頭,齊弘烨自己也意識到了,然後笑着,一把将蔣如怡拉到身旁。

“今日和皇叔們難得一聚,喝得有些多,怡兒,不如去給朕做夜宵如何,給朕煮一碗醒酒湯”,齊弘烨笑着說道。

“是,皇上,臣妾這就去……”,蔣如怡恭敬地起身,然後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心裏還犯嘀咕,皇上看樣子還真是喝多了,深夜巴巴地召她來就是為了一碗醒酒湯?!納悶歸納悶,可皇帝要什麽東西,還是要盡心準備。

很快,蔣如怡就弄好了醒酒湯,親自端了上來。

“皇上,湯好了,您趁熱喝一些……”,蔣如怡輕聲說道。

這會兒齊弘烨已經歪在炕上,睡眼朦胧的,蔣如怡只好親自喂他,用小勺子一下一下送進嘴裏,齊弘烨這才喝下。

一碗見底,齊弘烨發了發汗,似乎清醒了些。

“怡兒,朕最喜歡你的笑,你的笑,和別人的不一樣”,齊弘烨撫摸着蔣如怡粉嫩嫩的臉頰,雙眸猩紅,緊緊地盯着她,說道。

“皇上,您喝醉了,臣妾扶您上床歇息吧”,蔣如怡皺眉說道,說罷,就要上前攙扶。

沒想到面前之人突然一用力,讓她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

“怡兒,你要一直陪着朕,不要和她們學……“,齊弘烨緊緊摟着懷裏的人兒,心滿意足的眯起雙眼,拍了拍懷裏嬌小的身子,溫柔地說道。

蔣如怡此刻心裏微微觸動,酒後吐真言,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不知道,朕此生最快樂的時候,就是和你一起去玉泉山的那三天,尤其是第三天,和你一起走在大街上,看你興奮的笑臉,朕那時候就想,朕一定要讓你一輩子都陪着朕,只對着朕笑”,齊弘烨眯着眼睛,自顧自得說道,說罷,摟着蔣如怡的雙臂又用力了幾分。

“皇上……臣妾也願意陪着你,可是,您先把手臂松一松……”,蔣如怡費力地說道,他實在是抱得太緊了,她都要喘不過氣了。

“怡兒,你不知道,朕從小就沒了母親,是太後将朕撫養長大,長大以後,也是太後将我扶上帝位的,就連朕娶誰為妻,納誰為妃,都是計劃好了的,如今,後宮裏的這些女人,整日裏盼着朕的寵幸,她們刻意讨好朕,不是為了她們家族,就是為了她們自己,沒有一個人待朕是真心真意的”,齊弘烨越說越傷感。

原來,他也有這般無奈。

“皇上,您不要難過,睡一覺就好了……”,蔣如怡聽完,心裏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莫名的疼痛,但是,她也不知道該勸些什麽。

“怡兒,其實,朕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朕卻不能為你出氣,朕現在羽翼未豐,對不起,怡兒,朕對不起你?朕不能寵你,你能明白嗎?!”,齊弘烨話鋒一轉,有些失落,還有些傷感。

蔣如怡感覺環着自己的那雙手臂力道越來越大,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莫名地心安。

……

“我都明白……!”,過了許久,蔣如怡凝重地吐出幾個字,她終于明白,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護着她,如果她寵冠後宮,那她無疑就是打破後宮雨露均沾的罪魁禍首,她無疑是衆矢之的。

到時候,即便是他能護着她,可是,後宮裏的事,他也不能事事插手,也不能時時護着她,他害怕她被別人盯上,齊弘烨暗下決心,等他真正君臨天下,定然雙手攜她。

“怡兒,等我……,等我……”,齊弘烨閉着眼睛,嘴裏念叨着,前朝的束縛太多太多,前朝舊貴各級各部都有門生,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的姻親,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些老臣整日倚老賣老,背地卻仗着先皇曾經的賞識,收買人心,結黨營私,謀取私利,早晚有一天,他會把他們這些人全部鏟除。

他會真正君臨天下!!他會光明正大地寵愛他喜歡的人,不需要再顧忌那些,他會将近日虧欠她的,盡數補償。

大殿裏,寧靜地可以聽到他的呼吸。

蔣如怡慢慢拆開他的雙手,然後輕手輕腳地将龍床上的金絲羽絨被輕輕給他蓋上,自己則在一旁守着。

五更天,齊弘烨慣例醒來。

看到身旁嬌小的人兒,蜷縮在暖炕上,身上只裹了一只毯子,還被她不老實地掀在一邊。

齊弘烨只記得昨晚召她過來,她喂他喝了一碗湯,自己記憶模模糊糊,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話,壓根不記得自己昨晚将壓在心底裏的話都倒了個幹幹淨淨。

看了看身邊的人兒,齊弘烨眉頭一皺,拿起身邊的金絲羽絨被,輕柔地将那小小的身子裹了起來,然後連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輕輕放到自己的龍床上。

蔣如怡本就愛睡懶覺,昨夜又熬了夜,當然要補覺,所以,睡得極為香甜。

齊弘烨将她放到龍床上,蔣如怡就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不知在做什麽美夢,小臉上還帶着笑。

齊弘烨臉上,洋溢了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眼神裏滿滿都是寵溺,就這麽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在蔣如怡額頭上落下淡淡的一吻。

睡夢裏的小人兒也許是被打攪到了,咕哝了一聲,皺了皺眉,可愛嬌憨的模樣實在招人喜歡。

因這一日一大早還要去太廟祭祖,齊弘烨也不敢久留,聽到外面蘇公公打板叫起,齊弘烨連忙走了出去。

一衆宮人魚貫而入,伺候皇帝梳洗更衣。

“蘇全德,去翠微宮叫人呈報皇後,就說蔣才人身染重病,不能參加祭祖”,齊弘烨表情淡漠地說道。

蘇公公正要出去派人吩咐,齊弘烨又加了一句。

“記住,不要被人發現了,若是傳出去一星半點兒,提頭來見朕!”,齊弘烨凝眉大手一揮說道。

“是,皇上”,蘇公公打了個千兒,恭敬的說完,便出去吩咐人傳話兒了。

這廂,皇後聽說蔣才人身體有恙,皺了皺眉,但依然吩咐道。

“回去好生照看你家主子,讓太醫去瞧瞧”,皇後關切道。

“是,娘娘,奴婢替主子謝過娘娘”,初柳恭恭敬敬地說道。

因今日祭祖大典甚為隆重,門口有小太監來傳,說是皇上禦駕很快就到鳳儀宮了,她等一會兒還要和皇上一起去壽祥宮,服侍母後,因此,皇後又囑咐了幾句,便急急忙忙打發初柳走了。

出了鳳儀宮,初柳身上的裏衣已經盡數被汗水浸濕,幸好自家主子在宮裏不甚起眼,幸好皇後沒有細問,不然,主子一定會露餡兒的。

按照規矩,身體有恙者,或是正在經歷月事的宮妃,都不能參加祭祖的,怕對祖宗不敬。

這一日,皇帝親自到鳳儀宮接皇後,以示愛重,此舉也同樣是告誡後宮,昭告天下,國母之威,母儀天下,是任何宮妃都不能取代的。

帝後二人一同前往壽祥宮,給太後拜年,然後,太後帶着帝後二人一同去九華門,太廟在太和殿的後方不遠處,龍乾宮離太和殿也不遠,但和整座後宮,就隔了個九華門,出了九華門就是出了後宮,所以,衆妃都在九華門處迎接太後皇上和皇後。

太後領着皇上和皇後以及大皇子,在太廟裏為祖宗上香祈福,齊恒瑞是皇上的長子,是皇室正經的血脈,自然是應當進去給祖宗磕頭的,而後宮的妃嫔是沒有權利進入太廟的,連大皇子齊恒瑞的生母德妃,也只能和衆妃一起,跪在外頭等候。

劉芳儀因為懷有身孕,被特許站着等候,只見她裹了一身粉色狐裘,由宮女扶着,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前頭還有賢妃德妃和華妃。

再往前頭看,就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太廟裏香火缭繞,但人影卻不多,皇帝皇後二人,均身穿明黃色朝服,太後跪在最前頭,中間是帝後二人,後邊是大皇子,四人有條不紊地朝祖宗進香。

劉芳儀由于是懷孕初期,原本就辛苦,一大早就被吵起來,本就不痛快,此時又站在冷風裏,裏頭的人,自然不知道外頭有多冷,天寒地凍的,再加上,懷孕初期的身體反應,早上本就厲害些,又是空着肚子。

這會兒只覺得口裏直泛酸水,難受的很,但裏頭的人,又如何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受罪,繁瑣的禮儀依舊在進行着,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劉芳儀此時雙手扶着肚子,身邊的宮女悄悄塞過來的手爐也不暖和了,站在天寒地凍的冷風裏,整個身子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胃裏直泛酸水,她時不時用手帕捂住嘴,彎腰幹嘔。

從小到大,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罪,劉芳儀雙手捂着肚子,目光先是落到跪在前頭的三個妃位娘娘身上,随後,又落到太廟裏那個明黃色模糊的身影上,眼神堅定而又野心勃勃,透露着一抹寒光。

那個位置,離她不遠也不近,總有一天,她會坐上那個位置,将眼前這些人的生殺大權握在自己手裏。

這後宮,不争不搶,你就是永遠被欺負的那個,被人踩在腳底,過着豬狗不如低聲下氣的日子,她劉雪瑤寧死也不過那種日子。

所以,她必須要往上爬,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孩子,她的孩子将來,一定會站在最高處,她才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太廟祭祖一直到快中午才結束,太後疲憊不堪,便先返回壽祥宮歇息了,只讓皇後領着後宮妃嫔和皇室裏的王妃以及前朝各府诰命夫人們在鳳儀宮飲宴。

下午,夫人們領完宴,約摸着太後午歇也該起了,于是衆位夫人們便結伴往壽祥宮,去給太後賀歲。

這時,魏夫人卻慢了一步,留了下來。

母女二人行至內殿,皇後将衆宮人皆遣走,內殿裏只剩下母女二人。

“娘娘,近日鳳體可還安好?!”,魏夫人一臉關切地問道。

“娘,這裏又沒有別人,說這些做什麽?!”,皇後嗔怪道。

“倒是為娘糊塗了,不過,芸兒,這些日子,皇上待你怎樣?!還是和從前那樣?!”,魏夫人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在手裏把玩着,擔憂地說道。

“前幾日小年的時候,皇上……在我宮裏過了一夜……”,皇後低着頭,小聲紅着臉說道。

“芸兒,感覺怎麽樣,有希望嗎?”,魏夫人一見女兒這幅表情,心裏便明白了怎麽回事,随即一喜,笑着期待地問道。

“娘……這個……我也不知道,現在還不是我月事的時候,橫豎再等等吧”,皇後低着頭,小聲地害羞道。

“芸兒,不是為娘說你,身為帝妻,怎麽能沒有些閨中的禦夫之術,不然你怎麽和那些新進宮花骨朵似的新人相比,你啊,你還是太年輕”,魏夫人絮絮說道,還故意壓低了聲音。

“娘,芸兒正是身為帝妻,才不能和那些女人一樣,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去争寵獻媚”,皇後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傻孩子,你怎麽還不明白,皇上年輕,肯定不喜歡整日裏嚴肅古板的女人,你這是何苦呢?!”,魏夫人一口将茶喝下,将空茶杯随性擱在茶幾上,然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母親不必再說,本宮不做那樣的傻事”,皇後喝了一口茶,氣定神閑地說道。

魏夫人見女兒油鹽不進,臉色變得有些不悅,便端了端坐姿,說道。

“不瞞娘娘說,太後已經有意,讓族裏人再挑些合适的女孩子,只等着下一批選秀的時候一起送進來……”,魏夫人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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