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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未蔔

第58章 生死未蔔

“行了,不必說了,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走走,不用跟着了,晚膳也不用擺了”,齊弘烨轉過身,大步流星離開禦書房。

即便是皇上如此說,可是蘇全德可沒有膽子讓皇上一個人走,于是趕忙遞了眼色,讓兩個小太監遠遠兒地跟着,起碼,得知道皇上的行蹤不是?!

不知不覺間,腳步邁向了去翠微宮的路。

這個點兒,正是傍晚,蔣如怡此時此刻,還沒有用晚膳,她正一筆一劃地給大皇子抄寫故事書。

小小的殿閣,充實着柔和的燭光,齊弘烨靜悄悄,一步一步地走進內殿的時候,只見溫亮柔和的蓮花燭臺下。

蔣如怡脊背直直地坐在那裏,目光專注,一筆一劃地寫着什麽,只見她一身粉白棉布衣裙,在燭光下越發顯得皮膚細膩白皙,小小的臉上,一雙水晶眸子晶亮專注,小小的殿閣,布置溫馨,佳人背影貞靜美麗。

燭光從蔣如怡的側臉打來,剛好勾勒出她側臉完美的輪廓,長長的睫毛,灑下了小扇子一般的陰影。

齊弘烨看到這樣的一幅情景,絲毫不願意打破,很奇怪,剛才還絕望煩躁的內心,忽然寧靜了許多。

“怡兒……”,齊弘烨忍不住走上前,從背後抱住蔣如怡。

這一個動作,将蔣如怡唬了一跳。

“主子……奴婢将晚膳擺好了,您……”,碧蘭大大咧咧地跑了進來,絲毫不知道皇上在,正打算叫主子用完膳。

可誰知,一進門,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皇……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碧蘭低着頭,不敢往前看,只是一味地低着頭,慌裏慌張跪下認罪。

“好了碧蘭,快起來吧!”,蔣如怡擡眸看了看皇上,溫聲對碧蘭說道,碧蘭連忙起身謝恩出去了。

“皇上,您用膳了沒?臣妾這裏剛剛做好,您一起用吧”,蔣如怡溫聲說道,她知道,皇上這會兒心裏一定很痛苦,心裏也有幾分擔憂。

她自己心裏,又何嘗不難過。

也許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大魚大肉,偶爾吃一次蔣如怡這裏的清爽小菜,齊弘烨竟然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

陪齊弘烨吃完飯,蔣如怡和齊弘烨二人坐在軟榻上,小炕桌二人一人一邊。

蔣如怡拿起手邊的幾本醫書,開始看起來,齊弘烨只是怔怔地看着桌案邊上放着的那個小銀镯子。

“這是瑞兒的!”,齊弘烨拿了起來,喃喃道。

“這是大皇子親手送給臣妾的,德妃娘娘教導得真好,大皇子很懂得尊敬人!”,蔣如怡說着,腦子裏想到了那個怯怯的小包子,心裏忽然升起一股心疼。

“朕算什麽皇帝,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讓他幾次三番遭奸人陷害!”,齊弘烨緊緊攢着那只小銀镯,目光冰冷,渾身散發出讓人深入人骨髓的寒氣。

“皇上……,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的!”,蔣如怡堅定地說道,清澈的眸子,就那麽定定地看着齊弘烨。

……

接下來的幾日,大皇子齊恒瑞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後宮裏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皇後坐在高位,淡淡地喝着茶水,只要德妃的孩子沒了,她如果懷上孩子,那就是皇長子,那是嫡長子,到時候,誰也搶不走她的地位了,她永遠是這後宮裏的主人,是皇帝的妻子,母儀天下,誰也別想搶走她的地位。

哼,魏如芳,有本事,你就來吧,到時候,本宮讓你看看,你是怎麽輸給本宮的,呵呵,你天生就是個賤命,到死也比不過我。

……

賢妃華妃這裏,更是幸災樂禍,華妃剛剛失了孩子,正是一蹶不振,覺得人生沒有希望的時候,這時候,大皇子卻得了這種病。

就算是不死,也是個一臉麻子的怪物,到時候,也是個不中用的了,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了。

這樣一想,她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受了許多,因此,在宮裏人心惶惶的時候,華妃這個時候卻是漸漸緩了過來。

一天又一天,大皇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如今更是已經昏迷不醒了。

看着身上原本光滑滑粉嘟嘟的兒子,身上的紅點越來越多,德妃的精神,幾乎崩潰,絲毫不亞于上一次大皇子落水的時候。

齊弘烨也是一臉愁雲密布,下了旨,只要是用得到的藥物,不用請旨,直接調用就是,甚至還在全國張貼皇榜,招納天下名醫奇士,希望能有人能救自己的兒子,能用的辦法,一個都沒有漏。

他的心裏,一點兒都不必德妃好受。

整個宮裏都陰雲密布,就連太後,也暈倒在小佛堂好幾次。

這一日,德妃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要親自去鳳儀宮求皇後。

“德妃妹妹,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素月,趕緊扶德妃起來”,皇後見一臉淚痕的德妃狼狽不堪地虛弱憔悴的模樣,不由自主的心裏一陣痛快。

德妃,你也有今日!

“皇後娘娘,求求您,救救瑞兒,救救我的孩子,皇後娘娘,求求您了”,德妃跪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絲毫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端莊。

“德妃妹妹這是說的哪裏話,要是本宮有辦法,斷斷不會看着瑞兒受苦的,若是缺什麽藥,本宮這裏有的,只管拿去,若是能救瑞兒的命,本宮怎樣都行,要知道,他可是皇上唯一的兒子,也要叫我一聲母後啊”,皇後一臉誠懇地說道。

“皇後娘娘,當您,都是奴婢被豬油蒙了心,是奴婢心大,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這才讓娘娘難堪,而後有了孩子,還不聽娘娘教誨,硬是要撫養孩子,如今,讓瑞兒落得這樣!皇後娘娘,奴婢知錯了,這一次,只要您能救好瑞兒,他以後就是您的孩子,就交給您撫養,只要奴婢遠遠兒地看着就好,還請娘娘保瑞兒一命!”,德妃跪在地上,哭到幾乎虛脫。

用的是奴婢,而不是臣妾,是的,以前,她只是皇後身邊的一個宮女。

這時,皇後聽罷,卻是不為所動。

心裏不斷冷笑:這一次,你的兒子也不會好了,就算是好,也不過是個麻子,本宮才不會要一個一臉麻子的兒子,哼,以前,本宮看上你的兒子,想要撫養,你狡猾不已,百般阻撓,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如今又來求本宮,晚了!

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德妃妹妹!你先起來,你先起來!”,皇後上前,一臉擔憂關心地說道。

“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一同伺候皇上的,反正,皇上身邊也不會少人,又何況多了你一個,本宮從來沒有怪過妹妹你,只是現在,這樣的病,本宮也實在沒有辦法,本宮如何對你,你是知道的,內務府和禦藥房那裏,皇上那已經下了旨意,自不必說,就說本宮,幾乎将所有的太醫都派到了鹹福宮,連太後那裏,如今也只有兩個太醫守着!”,皇後說着,還摸了摸眼淚。

“瑞兒這孩子,怎麽這麽多苦難!”,皇後說罷,忙用手帕拭了拭眼淚。

那樣子,裝得要多像,有多像。

德妃無奈,只得回去。

看着德妃的背影,皇後嘴角的諷刺和冷笑越來越大。

這廂,華妃卻是形影不離地侍奉在太後身邊,畢竟是自己的姨媽,在宮裏,除了皇上的寵愛,太後的賞識也很重要,所以,華妃用盡一切努力,去維護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今,大皇子不再有威脅,只要自己有幸,再懷上孩子,就能重新獲得地位,獲得寵愛。

賢妃也沒閑着,一邊謀算着寵愛,一邊和皇後打着關系,時不時來套套近乎。

劉芳儀原本是比較喪氣的,原本自己生下孩子,按規矩是要升位分的,只可惜倒黴,遇到了這樣的事,皇上和整個後宮的所有心思都在大皇子那裏,誰還管得了她,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守着自己的女兒,只要自己的女兒還在身邊,皇上就不可能忘了她,她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女兒,千萬可不能沾染什麽病氣。

因此,這段時間,劉芳儀很少露面,果然是做了母親的人了。

而低位的妃嫔,這段時間卻是安安分分,沒有寵愛,就沒有地位,皇上如今,哪有什麽心思翻牌子。

深宮裏處處謀算,可是,這段時間,衆人卻發現,皇上不進後宮則已,一進後宮,除了德妃娘娘那裏,就是蔣貴人那裏。

“德妃娘娘倒也罷了,大皇子病重,皇上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蔣貴人算是什麽東西啊,她憑什麽霸占着皇上?!”

“就是啊,你說,這一陣子,皇上一直歇在蔣貴人那裏,這蔣貴人還真是有能耐啊”

“你們沒聽說啊,去年蔣貴人剛進宮沒多久,皇上就帶着去了趟玉泉山,這一年來,雖然沒有怎麽侍寝,可是,大家漸漸也都察覺到了,皇上對蔣貴人,總和別人不同,如今,更是愈發得寵了”

“沒想到,蔣貴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都這個時候兒了,還能讓皇上念念不忘!我要是有這個本事就好了……”

“哎呀,這個時候兒,說實話,我可不敢伺候皇上,弄不好,皇上一生氣,失寵不說,說不定,連腦袋都不保!”

重華宮小花園裏,許才人和張美人二人正曬着太陽,喝茶聊天兒呢。

這個時候,柳才人剛好從一旁經過,看樣子,是剛剛出門回來的樣子。

“呦!這不是柳才人嗎?這是往哪裏去了啊?!難不成?!去找你的好妹妹了嗎?”,許才人一邊喝着茶,一邊嘴角冷笑嘲諷道。

柳凝萱一聽,只覺得心裏煩躁,也不理會,低着頭,只管往前走。

許才人和張美人哪裏肯依,平日兩個人欺負柳凝萱欺負慣了,這會兒,不欺負一番,自然不甘心。

于是,兩個人連同宮女,将柳凝萱的去路給堵上了。

“柳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妹妹們和你說話呢,你怎麽也不理會啊”,張美人嘴角含笑,威脅的走上前說道。

“你們要幹什麽?!”,凝春一見這陣勢,立刻皺着眉,鼓着膽子,上前說道。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立刻将甩在了凝春臉上,凝春倒在一旁。

“凝春!”

“你們幹什麽?!”,柳凝萱連忙去扶凝春,而後一臉怒意地質問着面前一臉不懷好意的兩個人。

“柳姐姐,你這奴才也太不懂事了,主子們說話,哪有奴才們插嘴的道理,妹妹們心疼姐姐,幫姐姐教訓奴才罷了,免得日後,這些刁奴不把姐姐放在眼裏,欺負了姐姐。”,張美人上前,裝出一副很關心柳才人的樣子。

“對了姐姐,你是不是又去找你那蔣妹妹了?哎呦……,只可惜啊,人家現在可是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可不會有時間見姐姐你了”,許才人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柳才人,說道。

“姐姐姿色也不差,平日裏和蔣貴人關系又是這麽好,可人家得寵了,哪裏管過姐姐你的死活啊,看看你現在,要寵愛沒有,要地位也沒有,還是什麽好姐妹呢,真是笑死人了”,張美人也趕緊接着說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足笑夠,這才滿意地離開。

柳才人将凝春扶了起來,然後主仆二人往自己院子裏走去。

“主子,你說,蔣貴人真的那麽受寵,為何不幫着主子在皇上面前說說話,您這裏,皇上已經許久沒有點牌子了”,凝春困惑地說道。

重華宮裏,柳才人過得是什麽日子,她最清楚不過,可是,每次,她都見主子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這個,她怎麽都想不明白。

“住口!”,柳凝萱說着,腳步停頓住了,語氣生硬地呵斥凝春。

“以後這樣的話不準再說”,柳才人冷冷說道。

說罷,徑自回屋,背影堅韌,蒼涼中又隐隐帶着些許倔強。

她相信蔣貴人不是那樣的人,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心裏,根本就沒有皇上,所以,有沒有點牌子,一點都不重要,相反,沒被點牌子,她反而覺得,日子舒坦些,她不願意勉強自己去給一個不愛的男人侍寝,一國之君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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