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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冷宮

第84章 冷宮

皇後和賢妃看着一臉靜默的太後,心下難掩慌亂,難道,太後信了那賤 人的話了不成,不,計劃馬上就要成功,絕對不能功虧一篑了。

殿內的氣氛凝重的幾乎要滴出水來,面對太後的一臉盛怒,衆人大氣都不敢喘。

蔣如怡直直的跪在下方,用這樣的方式,來維護屬于自己的清白和尊嚴。

剛才齊弘烨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發展的太快,她根本無暇插嘴,為自己的辯解也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齊弘烨不由分說就将她剝去封號,打入冷宮,也是她不能夠更改的,但是,不管是誰來審問,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大膽蔣氏,你私通外男,還私自服用避子湯,證據确鑿,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太後娘娘豈是你能糊弄的?”,皇後看太後一臉凝重,不發話,似乎正在考慮什麽,當下便有些心虛,于是連忙起身,對蔣如怡聲色俱厲喝道。

蔣如怡看到皇後如此做派,當下便冷冷一笑。

“臣妾有沒有私通外男,皇後娘娘心裏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如今臣妾卻是要勸解娘娘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臣妾行的正坐得端,自是不怕什麽”,蔣如怡嘴角挂着一絲倔強的冷笑,眼底滑過一陣濃烈的諷刺。

蔣如怡這話,分明就是在暗指這件事本是皇後陷害她的,就算不是皇後,也絕對和皇後脫不了幹系。

皇後聽罷這番話,當下就氣得身子發抖,臉色鐵青,再加上心裏的确是微微有些心虛,于是,當即便是大喝一聲。

“賤 人,本宮願意教導你是你的福氣,沒想到你居然這般不知好歹,好,私通外男的事暫且不說,就說這避子湯,自打你進宮以來,皇上處處寵着你護着你,為了你,皇上将後宮這些姐妹們都冷落了,本宮念你年輕不懂規矩,再者也是盼着你能給皇家添個一男半女,替皇上開枝散葉,所以,本宮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與你計較,可沒想到你居然偷偷喝避子湯,不願給皇上生孩子!這是蔑視君主,欺君罔上,憑着這一點,本宮就可以将你滿門抄斬!”,或許是為了掩蓋心虛,皇後聲音極大,充斥着憤怒。

而且,皇後這一番話,徹底勾起了底下衆妃嫔對蔣如怡的怨毒。

都是這個女人,她們才遭冷落的,既然不願意給皇上生孩子,為何還要進宮霸占着皇上,讓她們這些真心希望皇上寵愛的人受盡冷落,可見,這蔣氏的确是個十足的賤 人。

只要是蔣氏在一天,皇上就不會多看她們一眼,如此想來,剛才皇上下旨将她打入冷宮,竟是多麽的大快人心,甚至有人還覺得,這樣的處罰未免也太輕了些,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淩遲處死,也是不為過的。

蔣如怡聽了皇後這話,心裏忍不住冷笑,皇後啊皇後,你也就這點兒本事了,于是,蔣如怡決定抛開皇後,看了看正在沉思的太後,不管如何,她都要緊緊抓住每一絲希望,只要還有一點點光明,她就絕對不會放棄。

“太後娘娘明鑒,臣妾之所以會喝避子湯,是因為臣妾的身子欠安,目前還不适合懷孕,臣妾略懂醫理,所以,私下裏一直在調理自己的身子,臣妾深刻地知道,只有将自己的身子調理好了,将來才能生出康健的孩子,這不僅僅是為了臣妾自己好,也是為了孩子好”,蔣如怡深深給太後扣了一頭,一臉誠懇地說道。

她之所以這樣說,一來,不管有沒有人相信,她都要實話實說,二來,更深一層的意思,她也希望太後能夠念在她曾經救了大皇子一命的份兒上,對她開恩,可是,太後畢竟是太後。

雖然長期深居禮佛,但是畢竟是在後宮起起浮浮了數十年,哪裏又會是真的菩薩心腸。

後宮的女人在她的眼裏,都是一個模樣,要麽就是用來平衡前朝的局勢,要麽就是用來生養的工具,而對太後而言,天下間最不缺的就是女子,少了一個兩個,自然會有十個八個的來補上,若是用一個女人,就能換得後宮平衡和諧,那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往下查,那樣的話,必然會牽扯到皇後,而今,護住皇後,就等于護住了魏家,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陌生人去這麽做的。

于是,當下,心裏就打定了主意。

“母後,蔣氏這些日子天天過來請安,氣色很好,後宮的衆位姐妹都可以作證,而且,這麽許久以來,臣妾不曾聽聞蔣氏身子有什麽不妥,母後,您可不要被她的這幅模樣給騙了!”,皇後一聽聞蔣如怡為自己辯解,于是,連忙開口,一臉着急地說道。

“都不用說了,蔣氏,既然不願意給皇上開枝散葉,咱們天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不過,這要是在民間,恐怕也是犯了七出之條了,既然皇上下旨打入冷宮,那麽就照皇帝說的辦吧,哀家累了”,太後面無表情,雲淡風輕地說了這麽一句,然後便搭着曹嬷嬷的手離開了。

大殿裏的這些女人,雖然覺得打入冷宮有些太便宜這個女人了,但是,對于皇上和太後下的旨意,她們也沒膽子反抗。

甚至連皇後都有些不太過瘾,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有死了她才會安心,因為,死了的人,才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一想到大齊皇朝歷朝歷代,後宮裏,但凡是進了冷宮的女人,還沒有誰能夠出來的,當下心裏又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蔣如怡聽見這話,雖然受打擊,但是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畢竟,指望太後,那機會該有多渺茫,可別忘了,太後也姓魏。

當下,蔣如怡心裏的冷笑更是放大了幾分,她心裏明白,這些人肯留她一命,絕不是因為仁慈,而是想保住皇家的顏面,不想将事情鬧大罷了。

如果這個時候她死了,那麽無疑是坐實了後宮嫔妃私通外男的這件事,這對皇家顏面來說,無疑是重創。

蔣如怡心裏越想越涼。

太後一走,只剩下皇後,也許是看到了與皇後作對的下場,心裏更加明白這後宮終究是皇後的天下,想要巴結讨好皇後,也許是真的對蔣如怡恨入骨髓,總之,衆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冷嘲熱諷。

等皇後看足了熱鬧,這才帶着後宮裏的這些女人心滿意足地散了。

這些女人都恨毒了蔣氏,這對她而言無疑是有利的,而且這一次蔣氏的垮臺,再一次證明了,後宮的人,只要是和她作對就沒有好下場,以後,在後宮裏,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與她抗衡。

只要一想到這些,皇後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翹。

将來不管是自己生下孩子,還是自己的庶妹生下孩子過繼給她,只要身邊有了孩子,這個皇後也就坐得更加穩當了,這一輩子,就再也沒人能夠動搖她的地位了。

待衆人一走,蔣如怡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失血過多,再加上強烈的精神打擊,幾乎将她擊垮。

最後皇後得意的嘴臉,還有衆人刺耳的諷刺,她都沒有聽進去。

不過,最後那一張關切的爬滿淚水的臉,倒讓她感覺到一絲絲這世間的溫暖。

沒錯,是馮貴人。

這一刻,蔣如怡才明白,自己得寵的時候,所有人都對你畢恭畢敬,甚至是讨好巴結,可一旦你失去了寵愛,你在這後宮就什麽都不是,所有的人都變了一副嘴臉。

然而,能在這一刻,冒着巨大的風險,上前來擔憂地滿臉淚水的馮貴人,對她,顯然是至交。

也是這一刻,蔣如怡才暗暗發誓,在這後宮裏,以後,除了馮貴人,她誰都不信。

蔣如怡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馮貴人哭着替她擦拭臉上的血跡。

等到蔣如怡再一次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她睜開眼,看看自己周圍滿是破落的屋子,還有髒兮兮的床。

屋子裏有一股濃烈的發黴的氣味,僅有的幾件破落不堪的家具上,也都布滿了厚厚的灰塵,牆角的蜘蛛網一層又一層,屋子裏也到處都是老鼠蟑螂爬過的痕跡。

蔣如怡活了兩輩子,也沒見到過這樣的情況啊,當下胃裏就翻江倒海的,若不是太久沒吃東西,實在沒得吐,說不定,此時此刻早已吐個昏天黑地了。

“惠主子,您醒了?”,一個約摸有十三四歲的小宮女,有些擔憂又有些驚喜地問道。

蔣如怡看着眼前這個她從來沒見過的小宮女,當下眉頭一皺,那小宮女顯然是看到了蔣如怡的疑惑,便道。

“惠主子,奴婢名字叫做翠縷,原本是馮貴人那裏的一個小宮女,馮貴人見您有難,怕您在這裏吃苦受罪,看奴婢粗實能幹,所以馮貴人昨晚一夜沒睡,今兒一大早硬是去求了皇上讓奴婢過來伺候您了”,那小宮女見蔣如怡醒了,心下也高興,于是便微微一笑說道。

蔣如怡不聽還好,一聽,當下便是淚流滿面,她以為她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她好的,所以,平日裏,她都盡量禮讓,對誰都和和氣氣的,沒想到,如今,竟是她太傻太天真了。

她以為她深居簡出,就可以躲過紛争的,她以為她低調一些,她就可以平安度日的,如今看來,她實在是太傻了,而今,患難見真情,可見,真正關心她的,還是只有馮姐姐一個。

“馮姐姐!是怡兒連累你了!”,想到這裏,蔣如怡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一串一串往下掉。

“主子,您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了?都是奴婢不好,好好的,和您說這些做什麽啊,主子,您別傷心裏,馮貴人交代我,要好好照顧惠主子您,而且馮貴人還說了,要您在這裏好好的,馮貴人會想辦法勸勸皇上的……”,翠縷一見蔣如怡這陣勢,連忙急急地勸說,晶亮晶亮的眸子閃了閃。

只不過,越勸說,蔣如怡反而哭得更加兇了,她何德何能,讓馮姐姐為她這般。

哭了許久,蔣如怡這才停下來,直将這兩天受到的所有委屈和怨氣都疏散了出來,因此,哭完之後,蔣如怡莫名地覺得,壓在胸口的那一股沉重的感覺,沒來由的,竟是松開了不少。

果然,有了委屈還是要适當發洩的。

蔣如怡再一次細細地打量眼前的這個小宮女,只見她臉蛋圓圓的,稚氣未消,眼睛倒是很大的,也很有神,很清澈,而且,笑起來還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皮膚不算白淨,甚至還有些淡淡的斑點黑痣,不過,這小姑娘手腳倒是挺粗壯,渾身上下都透漏出一股子樸實能幹的氣息。

蔣如怡問了問才知道,這姑娘是跟着家人一路逃荒來到的京城,家人全部都被餓死了,若不是賣身進宮,只怕她現在也早已被餓死了。

翠縷還說,進了宮,就像是進了天堂裏一般,能吃飽飯穿暖和不說,幹活還不累,若是在宮外,這樣的地方去哪裏找。

“你是個苦命的,只怕以後跟着我在這裏,還有更多的苦,倒是我連累了你”,蔣如怡想到這裏,又看了看一臉樸實憨笑的翠縷,心裏忽然有些發疼。

“主子,您千萬別這麽說,奴婢皮糙肉厚的,什麽苦沒吃過,如今地方雖然破了些,可咱們起碼還有房子住,記得奴婢當初跟着爹娘逃荒的時候,哪裏有什麽房子,能有個茅草屋,都是極不容易的事兒,倒是主子您,身子嬌貴,怕是受不得這些苦”,翠縷一臉擔憂地望着一臉蒼白的蔣如怡。

“我如今已經被打入冷宮,受不得也得受……”,蔣如怡說着,嘴角升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主子,以後奴婢來照顧您,當初,奴婢被分到馮貴人身邊,貴人待人很和氣,對我們宮人,也是極好的,從來不打不罵不說,還時常賞我們一些東西,奴婢得了馮貴人的恩惠,馮貴人還給奴婢起了好聽的名字,如今,馮貴人叫奴婢過來伺候您,奴婢哪怕是拼了命,也會保全主子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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