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轉機
第100章 轉機
想來,若不是太後多年的貼身嬷嬷,必是不敢說這番話的,誰都知道,這是皇上給了太後和皇後沒臉呢,這會兒太後失望也不是,尴尬也不是,倒是顯得有些灰頭土臉了,所幸沒人看見。
不過,即便如此,太後的臉色還是陰沉了起來。
“罷了罷了,到底不是親生的!”,太後陰沉着臉好一會兒,才說出這一句話來。
曹嬷嬷一看這架勢,知道太後是真的生氣了。
“太後,必是您想岔了,您想想,皇上打小兒就是個孝順的,太後您說什麽,皇上不還是依着您?這一次啊,到底是皇後娘娘讓皇上覺得傷了臉面,所以這才會如此這般……,咱們索性再等等,到底是年輕氣盛愛面子的……”,曹嬷嬷笑着勸道。
“嗯,眼下也只能這樣了,皇後也真是的,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也敢對皇上使,也難怪烨兒生氣,叫我說,這事兒若是發生在普通人家裏頭,休妻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後雖有些憤憤,但後來想了想,到底覺得理虧了些,便順着曹嬷嬷的話梯子,下了臺階。
曹嬷嬷見太後的臉色緩了過來,這才端着鹿肉湯上前笑着勸道。
“太後娘娘,這鹿肉湯,可是足足炖了好幾個時辰,湯汁都濃了,您好歹嘗一嘗?”,曹嬷嬷從身後重新端起碗來,笑着遞了過去。
從曹嬷嬷手裏接過肉湯,太後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想到自己的朔兒也到了娶親的年紀,想到再過不久,她就能抱上真真正正的嫡親的孫子,她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一勺一勺喝完湯,太後滿意的擦了擦嘴,臉色便是徹底緩和了下來,看了看曹嬷嬷,便道。
“你去叫人給皇後傳句話,這陣子好好表現,若是這一次她還這麽倔,往後可別指望着哀家再幫她了!”,太後神色緩和,但是眼神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太後您放心,皇後娘娘雖說改不了當年的大小姐脾氣,可是如今,這點兒心思,該還是剔透的!您吶,就放心吧!”,曹嬷嬷勸道。
而當這番話傳到皇後的耳朵裏的時候,皇後又是一陣憤怒,不光是憤怒,甚至還夾雜着些複雜的情緒。
“那個賤 人的小賤種還想養在本宮名下,哼!想想真是便宜了那個小賤 人!”,皇後憤憤地說道。
不過,皇後失了理智,但是錦枝卻是極為通透的。
“娘娘,這倒是一個好法子,皇上既然已經打算将人接回來,想必是已經打定了主意的,若是您大大方方一些,說不定這一次,一定能重新将皇上的心給贏回來!”,錦枝上前勸道。
皇後想了想,顯然是有些心動了,不得不說,身為皇後,她當然不想日子一直這麽凄涼下去,所以,對于錦枝說的事情,她還是很心動的,不過,仍舊是拉不下臉面罷了。
“那個賤 人,做了這樣的事,皇上都能原諒她,可皇上為什麽就不能原諒本宮呢?現在,居然還要本宮堂堂皇後,去讨好一個……”,一個做出那樣事的不堪女人,皇後說到這裏,顯然有些說不下去了,一甩袖子,一口氣坐在了軟榻上。
錦枝有些無奈,心裏還嘆道:若是您也懷孕,皇上說不定也會這般待您,可是現在您連讨好皇上都不情願,皇上又怎會多看您一眼,後宮的哪一位主子不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皇上,錦枝想罷,心裏還暗暗嘆了口氣。
不過,嘆氣歸嘆氣,錦枝又怎麽可能會真的說出來,她又怎麽會真的放棄自家主子。
因此,錦枝低着頭略略想了想,還是在皇後耳邊,耳語了一番。
自太醫院查出蔣氏懷孕,德妃呈報給皇上之後,齊弘烨心裏便暗自高興,私通那件事他已經讓蘇全德徹徹底底查了個清清楚楚,本身就是別人陷害的,而避子湯這件事,會不會也是別人陷害的呢。
不然,蔣氏怎麽可能會懷孕呢,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證明她根本沒喝避子湯,證明她是被人陷害的,齊弘烨不自覺的在心裏給蔣如怡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齊弘烨一高興,便有些自戀地想,雖然他還是很生氣,可是,自己忽然發現,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裏,明明是生氣的,怎麽就高興起來了呢,還讓人開了長樂宮,嗯,一定是因為孩子,一定是的。
齊弘烨心滿意足地為自己找好理由之後,便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過,腦子裏都是蔣氏,他這會兒覺得,連手裏的茶水,也不那麽好喝了,腦子裏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蔣氏那細膩白嫩的小手,撚起了幾片花瓣,然後又輕輕舀了一勺花蜜,就那麽細細煮出來的茶。
齊弘烨越想,越覺得手裏的這種茶水索然無味,于是便皺着眉頭。
“蘇全德,今兒上的什麽茶!”,齊弘烨陰着臉,沉聲問道。
蘇全德跟了皇上這麽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早已是一流,因此,一見皇上這般表情,蘇全德那裏還不明白,怕是皇上對這茶水頗為不滿意。
“回皇上,這是您最愛喝的雨前龍井,用的是咱們茶水房特意收集的荷花露給泡的,這也是您最愛喝的!”,蘇公公戰戰兢兢地說道,他跟了皇上這麽多年了,雖說通透,可是怎麽也揣測不到這麽深的心思,當下只是覺得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朕今日不喝這個,你拿走,去給朕換一碗……蜂蜜花瓣茶!”,齊弘烨依舊是板着臉冷冷地說道。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幾乎讓蘇公公忍不住笑,可是又不敢笑,只得将頭埋得低低的,勉強遮蓋住紫脹的臉。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蘇公公說完,逃也似的走出了大殿。
在外頭苦思冥想了許久,仍舊不知道皇上今兒是怎麽了,雖說這段日子皇上心情不好,但是皇上這陣子一直很忙碌,也沒有什麽不正常的,難道是因為蔣主子的事兒?可是蔣主子都有了身孕了,皇上也打算接出來,皇上應該高興才對啊。
蘇公公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師傅,皇上怎麽好好兒的,忽然要喝什麽蜜花茶,這茶水房的姑姑說了,因着皇上素來不喜喝這種茶,所以茶水房一向也不擅長這些,這皇上突然一要,姑姑們都有些抓瞎了!”,一個小太監呼哧呼哧跑過來,焦急的說道。
“啪!”,小太監還沒說完,就被蘇公公狠狠打了一下腦袋。
“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皇上想喝什麽茶,咱們就得仔細伺候着,有你抱怨的份?!”,蘇公公壓低聲音,低聲訓斥。
“師傅!我……我該死,我說錯話了!可是……師傅,咱們要是弄不好,惹皇上生氣可怎麽辦?!”,小太監捂着腦袋,有些委屈地說道。
蘇公公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用拂塵敲了敲小太監的腦袋,咬牙切齒地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你這腦袋是不是豬腦袋啊,不會想辦法去?!”,蘇公公氣地跳腳說道。
小太監捂着腦袋,委委屈屈地走了。
不管茶制的好不好,可效率總是好的,皇上這邊要了沒過一刻鐘,那邊兒茶水就呈上來了。
齊弘烨喝了一口,味道自然是完全不對的,于是皺着眉頭,便放下了。
齊弘烨雖然郁悶,但好在還有些理智,知道不是奴才們的錯,當下只是陰沉着臉,并沒有太多責怪,蘇公公一看,這才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齊弘烨不閑下來還好,這一閑下來,就有些心煩意亂地,尤其是喝了不對味的茶水之後,更加心煩意亂的了。
但是他自己是絕對不會承認,他很想那個女人的,絕對不會。
齊弘烨這邊心煩意亂,後宮的女人們也漸漸坐不住了。
蔣氏懷孕的消息,就像是一個千斤重的石塊,砸在平靜如湖水的後宮,已經落地,便瞬間炸開了千萬朵激蕩的浪花。
反應最大的,就是麗妃和賢妃了,也是,這兩位在後宮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自然也更受矚目一些,而景仁宮的華妃到倒是沒有多大動靜,甚至還有些高興。
“哼!這一次,本宮倒要看看,皇後怎麽接招,只怕,皇後比本宮,還要坐不住吧!”,華妃語笑嫣然地坐在軟榻上,長長的指甲細細地撚起一粒水晶葡萄放入嘴中。
“娘娘,您怎麽不擔心,聽說皇上要把蔣氏接出來,到時候,若是蔣氏生下了皇子,那娘娘您豈不是……?”,冬青隐隐有些擔憂地說道。
“哼!想要生下兒子,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不過,生下兒子,也威脅不到本宮什麽事兒,不過!到時候,皇後……!”,華妃說着,臉上揚起了更大的微笑。
是的,不得不說,現如今,她很清楚明白自己仇人是誰,只要是能幫她報仇的人,都是她的同盟,蔣氏雖說不知好歹,但是到底還有些用處。
所以,一時間,她也不會怎麽樣。
“冬青,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派人,牢牢地盯住鳳儀宮,連一只蒼蠅都不能放過,知道了嗎?”,華妃目光一冷,嘴角冷笑着說道。
冬青應聲而下……
由于太後的條件,齊弘烨又在氣頭上,所以,将蔣氏恢複身份遷入後宮的事情就這麽耽擱了下來。
齊弘烨不提,太後自然也不會提。
就這樣,蔣如怡依然在冷宮呆着,和以前唯一不同的是,守門的李婆子和趙婆子對她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而且,以前和蔣如怡交好的貴人才人們,卻是突然間開始來偷偷看她了。
原來李婆子和趙婆子管的嚴嚴實實,現在,卻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些人,有送被褥的,有送吃食的,不過,這些東西,蔣如怡都不敢亂用,只是找了個地方堆在那兒罷了,一來,是為了假裝得更加逼真一些,二來,也是真的不敢用。
若是這些東西裏有流産藥倒也罷了,若是這裏面有要命的藥,她豈不是要把小命兒搭進去,畢竟,這古代,有很多奇葩的藥,是無色無味,分辨不出來的。
不過,馮貴人來了一次,送來了她親手做的最愛吃的糕點,蔣如怡很是高興。
如今,除了德妃送來的東西,她也只敢吃馮貴人的東西了,當然,這是有原因的。
這一日,德妃又趁着天黑過來了。
“妹妹,你瞧瞧兒,我今兒帶什麽過來了!”,德妃一臉笑盈盈的說道。
說着,從食盒裏拿出一盞蓋的嚴嚴實實的食盅,掀開蓋子之後,一股香味兒撲鼻而來!
“是鴿子湯!”,蔣如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盞湯,然後又怔怔的說道。
“姐姐怎麽知道鴿子湯的!?”,蔣如怡愣了片刻,回過神來,試探性地問德妃,之所以這麽懷疑,因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一次偶然之間她和齊弘烨說的,鴿子湯最補身子,而且,她只和齊弘烨說過。
看到那一碗鴿子湯,蔣如怡心中思緒萬千,這到底是德妃無意為之,還是有其他人的暗示,當然,着其他人指的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到這裏,蔣如怡忽然很想流淚,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委屈,難道,只有懷孕了他才信她嗎?難道是因為懷孕嗎?
“妹妹,別發了愣啊,快嘗嘗!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了,你眼下可是雙身子的人,自然要好好補補”,德妃笑着說道。
蔣如怡笑着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只是,這一口,卻足以讓她變了臉色,在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這湯味道不對,居然放了大量的紅花,這可是落胎的虎狼之物。
蔣如怡猛然擡頭,看了看一臉笑意和期待之色的德妃,就那麽凝視着,許久之後,直到德妃出聲詢問,蔣如怡這才重新低下頭。
“妹妹?怎麽了?這湯味道不好嗎?”
德妃一臉茫然和詢問,顯然不是裝出來的,可是,不是德妃,又是誰?除了德妃,還有誰?
“怎麽會呢?德妃姐姐有心了,知道妹妹喜歡鴿子湯……”,蔣如怡愣了愣,迅速掩蓋住表情裏的震驚和驚恐,再一擡頭,便是一臉甜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