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亂成粥
第201章 亂成粥
齊弘烨第二日下了朝,就直奔長樂宮,蔣如怡此時,正在安安靜靜地立在書桌上寫大字,見齊弘烨過來,安安靜靜上前行了禮。
“都說了不用行禮,怡兒總是這樣客氣”,齊弘烨淡淡一笑。
蔣如怡也笑着起身,和齊弘烨一起進了內室,蔣如怡笑着上前為齊弘烨端了一盞蜜茶。
“外頭冷,皇上喝杯茶暖一暖吧!”,蔣如怡淡淡一笑。
齊弘烨二話不說,端起茶盞大口仰脖喝下。
“母後得的是瘟疫,是從皇弟府裏傳進來的,朕得了消息,即刻派人去查,發現是府裏請的大夫有些不妥當,朕已經派人去查了,可那大夫卻死了”,齊弘烨喝完茶,将茶盞放下,便開口說道。
蔣如怡聽罷,卻是沒有搭腔,齊弘烨只好繼續說道。
“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可也不排除是有心人故意而為之”,齊弘烨苦笑着說道。
前朝後宮的事,以及朝政,所有的事情,加起來,如雪片一般朝他飛來,還真是一刻都不得閑……
不過,蔣如怡聽罷,卻是淡淡一笑。
“皇上,以臣妾看,這件事,并不是人為的,朔親王是誰,天下人心裏清楚明白得很,王妃更是個精明的,府裏有兩個主子都有了身孕,王府的管事若是連這點子事兒都能讓人算計了去,那也沒有必要再當管事了”,蔣如怡一條一條分析道。
“呵,那王府裏的人如何會染上瘟疫?”,齊弘烨有些不解,若不是被人算計,王府裏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染上瘟疫。
“臣妾略微了解了一番,瘟疫一開始,若是染在成年人身上,是不容易被發現的,可若是染在老人,或者孩子身上,這些人身子底子弱,自然會發現得快,所以,這個大夫,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染上的瘟疫吧”,蔣如怡鎮定地說道。
這段時間,她表面上看似不管,可作為一個醫者,她對流行病,還是很敏感的,又怎麽會真的毫不在意?
“太後的身子的确大不如從前”,齊弘烨語氣悵然道。
這幾年,太後沒少因為皇後,魏家,以及朔親王的事兒操心,老人家心思重,計較的多,擔憂的多,所以這身子骨就大不如從前。
“皇上,您這麽着急過來,可不是和皇上說這些的吧”,蔣如怡語氣一轉,擡起眸子定定地問道。
齊弘烨聽罷,臉色果然沉了沉,良久,才用開口,淡淡地道。
“現在這個時候,太後,決不能有事兒”,齊弘烨說完,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眼神深邃而憂郁。
若是這個時候,太後薨了,不管是對江山,還是對自己,都不利。
蔣如怡想了想,水晶版的眸子眨了眨,上前,強笑着對齊弘烨道。
“皇上,臣妾願意一試!”,蔣如怡道。
齊弘烨轉過身,看着背後這個小女人,以及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的一切。
心裏就忍不住微微泛酸。
“怡兒,對不起,這麽長時間了,朕還是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齊弘烨眼角微紅,語氣裏還帶着幾分哽咽。
這江山,是他這麽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江山,他絕不可能拱手讓給他人。
他前些日子才剛剛懲罰過朔親王,魏家等一派,如果這個時候,太後突然薨了,那天下會怎麽說?
到時候,朔親王只要拿這個當借口,一樣可以出師有名,一樣是一件麻煩事兒。
他不怕事!可他怕百姓有事!
每一次動亂,最倒黴的,始終都是百姓,生靈塗炭,不過是常有的事兒。
如實齊弘朔真是那塊料,可以愛惜百姓,他就算真的把江山拱手相讓又如何,可齊弘朔明顯不是……
風流倜傥,拈花惹草,只知道行歡做樂,對天下事皆不上心。
這樣一幅吊兒郎當纨绔子弟的模樣,如何能坎大任。
“皇上有困難,臣妾又怎麽會袖手旁觀!”,蔣如怡淡然一笑,說道。
其實,她多想拒絕啊,多想拒絕啊,可是,為了皇上,為了自己的孩子,只好……
看來,這個後宮,想要混好,還是要有地位啊,地位,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好麽。
……
從長樂宮出來,齊弘烨和蘇公公一起回禦書房,只是,剛出了長樂宮不多時,就在路上看到兩個女子,遠遠地就朝他走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呂才人和姜貴人笑着上前笑盈盈說道。
齊弘烨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發現二人衣着單薄,在這冷風裏,臉色凍得有些發青,卻還強裝笑意上前行禮。
齊弘烨立刻沉了臉色。
“外頭風大,你們在這裏作甚!”,語氣有些陰冷,還有些不耐煩的意思。
二人一聽,臉色吓得慘白。
“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只是覺得悶,所以……所以就想和姜姐姐一起出來逛逛,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皇上,驚擾了聖駕,還請皇上責罰!”,呂才人哆嗦着說道。
一旁的姜貴人也吓得不輕,也跪了下來,臉色蒼白,花容失色。
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少,兩個女人,出來閑逛?還在長樂宮去禦書房的必經之路閑逛?呵呵……
“都起來吧!以後無事,別再外頭瞎轉1”,齊弘烨面色冰冷地說道,說完,便是和蘇公公一起,大步離開。
二人跪在那裏,面面相觑。
皇後娘娘不是說,這樣皇上一定會喜歡的嗎?為什麽會這樣?
這下可好,得罪了皇上最寵愛的貴妃娘娘,自己還丢了人,別說寵幸了,這下,連正眼看一眼,也沒有了。
“主子,起來吧,皇上走了!”,宮女小心翼翼地起身,上前扶着自家主子。
呂才人和姜貴人站了起來,神色羞窘地走了……
齊弘烨回到禦書房,依然心事重重。
“朔親王這幾日在幹什麽?”,齊弘烨淡淡地問道。
“回皇上,奴才也派了人暗地裏跟着,不過,卻是沒發現有什麽不正常,王妃在許家并沒有回來,府裏只有一個江側妃鬧騰着,王爺不耐煩,一氣之下,就帶了小厮出門了”,蘇公公回答道。
“去哪裏了?”,齊弘烨繼續問。
“聽說,是和人一起約着,去了酒樓”,蘇全德謹慎地說道。
“繼續派人暗中跟着……”,齊弘烨開口,淡淡地說道,說完,連看也沒再看蘇全德一眼,便拿了奏折開始批閱。
蔣如怡這廂,也已經開始着手準備太後娘娘的病了……
在二十一世紀,她接受的教訓就是,醫者父母心,所以,對于給太後治病這件事,自己并不抵觸。
雖然那個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可是,這個點兒,她還真不能死,要不然,皇上剛懲罰了朔親王和魏家,這會兒太後要是再出事,若是被有心人稍微一煽動,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主子,您真的要給太後娘娘治病嗎?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怎麽這種差事,總是主子您來擔”,翠縷嘟着嘴,一臉不情不願地說道。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伺候太後娘娘,是我的本分,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可別亂說胡話了啊?”,蔣如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不光翠縷如此,初柳和碧蘭也是同樣在為自家主子抱不平,就連一向穩重平和的初柳,也皺了眉。
“主子,奴婢知道,太後娘娘得的,可是瘟疫,奴婢聽說,得了瘟疫的人,只要一開始發作,就算是用再好的藥喂着,也活不過半個月,現在外頭又不知道太後這情況,萬一主子到時候……”,初柳說着,眼圈兒漸漸泛紅。
蔣如怡聽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不那麽燦爛。
是啊,太後得的,可是瘟疫,雖然,這種流行性傳染病,一般克制的藥材都很單一,要是能找到這味藥材,病應該很快就能好,可要是找不到。
那病人就只能等死……
太後要是死了,自己就是首當其沖,就算不被責罰,以後,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麽風光了,就算是有齊弘烨全力保她,可天下輿論在此,她恐怕也要低調一段時間了。
換言之,這就是一個吃力不讨好的活兒,治好了,那是你應當的,治不好,那你就是該死。
見幾個人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蔣如怡只要深呼吸了幾口,強撐了笑臉。
“好了,你們難道就這麽不相信你們家主子嗎?要知道,醫好了太後,你家主子可就是大功臣,皇上這一次,可要好好獎賞你家主子的”,蔣如怡笑道。
一句話,将幾個人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
自這一日開始,蔣如怡就沒日沒夜地翻看醫書,記載大量藥材的藥性,藥理,忙起來就是埋頭苦幹,甚至,連原本一天要去看好幾次的小公主和小皇子,蔣如怡都改成只去看一次了。
而且,自從正式接觸太後之後,蔣如怡就下了死命令,凡是平日裏在她跟前伺候的人,一律不準去小殿裏看小主子,而且,還責令奶娘,務必照看好小主子。
“是,娘娘,您放心吧,自即日起,您身邊的人,都不會踏出長樂殿一步,小皇子那裏,也有專門的奶娘保護着,絕對萬無一失”,初柳一臉決絕地說道。
蔣如怡看了,這才點了點頭,随即,又吩咐道。
“從今日起,你們幾個就跟在我身邊服侍吧”,蔣如怡淡淡說道。
知道孩子們都還好,蔣如怡就放心了,也可以安心地做事了。
“是,主子!”
蔣如怡将初柳和碧蘭留在了身邊,翠縷則是去了偏殿照看小皇子,跟在蔣如怡身邊,一起去壽祥宮的,還有另外的六名二等宮女,六名三等宮女。
到了下午,蔣如怡吃完飯,就領着人浩浩蕩蕩往壽祥宮走去。
太醫們已經在外頭候着,章太醫見蔣如怡過來,即刻過來參拜。
“微臣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章太醫不必多禮,快起來吧!”,蔣如怡心平氣和地道。
蔣如怡一邊說,一邊進了大殿,曹嬷嬷從裏頭迎了出來。
“老奴參見貴妃娘娘!”,曹嬷嬷神色落寞道,原本梳的規規整整的發髻,裏頭隐隐約約已經見了白發了。
太後這一病,曹嬷嬷看起來,也老了很多,果然是……
不服老不行啊!
蔣如怡哪裏敢受她的禮,忙上前虛扶了一把。
“嬷嬷是太後娘娘身邊的老人了,快別如此!”,蔣如怡和和氣氣地道,聲音雖然溫婉,可裏頭卻隐隐透漏出些許剛毅來。
曹嬷嬷聽了蔣貴妃這樣溫婉似水卻又好似柔能克剛的聲音,只覺得腦門兒一震,即刻精神了幾分。
只見蔣貴妃今日一身寶石藍底綴鳳紋的宮裝,戴了一副同色藍寶石的金步搖,一身打扮,簡單又尊貴,低調又不顯得平庸,整個人往那一站。
迎面就撲來一股子堅韌不拔的勁兒來,可偏偏那溫柔似水的溫婉模樣,卻又讓人看了十分舒服。
好一個外柔內剛的蔣貴妃!!
不過,曹嬷嬷雖然心裏想着,可表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領着蔣如怡往裏頭,一邊走一邊恭恭敬敬地說道。
“貴妃娘娘,您快去瞧瞧太後娘娘吧,娘娘她前兩日還只說身子乏得很,懶得動彈,這兩日就開始高燒了,半夜裏還一直說胡話,奴婢瞧着,實在是害怕……”,曹嬷嬷說着,泛紅水腫的眼圈兒,又流出淚光來。
“太醫怎麽說?”,蔣如怡不緊不慢地問道。
曹嬷嬷一聽,忙道。
“章太醫說……,說……”,曹嬷嬷說着,看了看周圍,發現蔣如怡身後跟着的宮女離得足夠遠,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章太醫說,太後娘娘她得的是瘟疫之症,貴妃娘娘,老奴知道,以前對娘娘有諸多得罪,老奴給您賠不是了,還求貴妃娘娘看在太後娘娘甚是疼愛三皇子和三公主的份兒上,救救太後娘娘吧,老奴給貴妃娘娘磕頭了”,曹嬷嬷老淚縱橫,說完,還真是要跪下來。
蔣如怡忙上前制止。
“嬷嬷,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我今日能踏入此門,就是打算治好太後娘娘的病,嬷嬷不必如此,快帶我去給太後娘娘診脈!”,蔣如怡淡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