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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陽謀2

第291章 陽謀2

要是讓章太醫見了那胎兒的樣子,只怕,這一切都瞞不住了。

原本計劃地好好兒的,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胡太醫想着想着,腦門兒上忍不住一臉的冷汗,渾身也漸漸哆嗦了起來。

腦子裏如同一團漿糊。

有個小宮女見狀,忙借着端水盆的空檔,跑了進去。

裏頭的杜婕妤,隐隐約約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腦子裏瞬間,轟隆一聲,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好好的計劃,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讓章太醫過來的。

章太醫要是過來,把過自己的脈搏,這一切就全完了。

可是,當杜婕妤還沒回過神的時候,章太醫已經掀開簾子進來了。

“杜婕妤,皇上憂心狀況,怕婕妤出了什麽事兒,便是讓老臣過來看看!”,章太醫恭恭敬敬地說道。

杜婕妤一陣絕望,身體也猛然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章太醫這是什麽意思,深宮婦人的産房,太醫也是随便進的,雖說您是太醫,可到底男女有別,這裏已經有産婆和女醫了,杜婕妤只是小産,正是關鍵的時候,章太醫若要把脈,還是再稍微等一等再進來吧!”,一旁的宮女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擋在了杜婕妤的跟前。

“這……”,章太醫雖然是男太醫,可高超的醫術,也是後宮所有人認可的。

一般情況下,性命悠關的危急關頭,沒人會在意這個的。

“啊!!!出……出去……!!”,杜婕妤忽然猛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随後,下頭一股熱流連帶着某個物體一股腦兒湧了出來。

一個物體下來了,産婆本想接着,可是剛拿在手裏,就一聲尖叫,昏了過去。

那個物體,就這麽‘撲通’一聲,掉落在了床邊的一個半截的木桶裏。

‘嘔……’

‘啊!!’

‘嘔……’

那物體落下來之後,衆位宮女,産婆看了,吓暈的吓暈,尖叫的尖叫,嘔吐的嘔吐。

章太醫擡腳上前,只看了一眼,臉色也漸漸變得烏青。

別人不知道,只是章太醫一眼便是看了出來。

落下的孩子全身沒一處完好的地方,有的地方,直接就剩下的骨架,渾身青紫烏黑,讓人看了心裏難免會犯怵。

這明顯就不是小産的孩子,這孩子,早就已經在肚子裏成為了死胎,只不過,這個時間點兒,剛好生下死胎罷了。

正常的将近七個月的胎兒,早該成型了,就算是全身皮膚會發紅,甚至還能看到血管,可是,那也絕對不是眼前的這個血肉模糊的樣子。

章太醫心底卻是有了底,也明白了,這大概又是後宮的陰私罷了。

章太醫轉身出去,将所見所聞告知了齊弘烨,剛剛說完。

之前被派過去調查事情真相的蘇公公也走了進來。

“皇上,奴才去調查過了……”,蘇公公說着。

将三公主被杜婕妤身邊的大宮女狠狠掐了一下,皇貴妃娘娘生氣發落大宮女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再加上剛才章太醫的話語,齊弘烨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雖然,他不想讓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同、房之後,都會給她們送來一碗避子湯。

但杜婕妤懷孕就懷孕了,沒想到,還拿着孩子做靶子,謀害公主,陷害皇貴妃。

“來人吶,婕妤杜氏,言行不淑,謀害皇女公主,陷害皇嗣,加之其身懷皇嗣卻無心顧之,致使皇嗣早夭,朕心甚憤,降為從六品才人,自今日起,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宮門一步!!”,齊弘烨冷冷地丢下這個口頭聖旨,随後便大步離開。

随後,章太醫也跟着離去。

只剩下胡太醫,癱軟在角落,看着皇上遠去的背影。

胡太醫心裏暗自竊喜,幸好皇上沒有注意到他,要不然,自己小命兒難保。

……

得到了消息的蔣如怡一陣冷笑和心寒。

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使這個女人這般地癫狂地陷害自己,甚至于,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放棄。

雖然是這般結局,蔣如怡心裏依然有些難過。

第二日,一大早,蔣如怡就被初柳一陣喊聲叫醒。

“娘娘,昨晚那個胡太醫自殺了……!”,初柳神色嚴肅地說道。

蔣如怡目光閃了閃。

“哦??”,看來,這背後還有人啊。

不知為何,蔣如怡腦子裏忽然浮現出朔親王平王妃許氏那一張幽怨惡毒的臉。

難道是她??

若不是的話,放眼這後宮,還會有誰,敢這麽跟自己過不去。

蔣如怡嘴角微微冷笑。

這個女人,開始行動了嗎?是不是太早了些。

“把小路子叫過來!讓他在外頭等一下”,蔣如怡吩咐道。

随後,蔣如怡便是在初柳和碧蘭的伺候下下了床,起身洗漱,梳妝。

一切妥當之後,蔣如怡來到外間,揮退衆宮女。

把小路子叫到了跟前。

“主子,叫奴才過來,可有什麽吩咐?”,小路子壓低了聲音在蔣如怡耳邊說道。

“不知道,你可有門路弄到朔親王府的消息?”,蔣如怡開門見山地說道。

小路子聽罷,不由得皺了皺眉。

“主子,朔親王府守備森嚴,又是在宮外,只怕……有些困難!”,小路子有些為難地如實禀報。

朔親王一直神神秘秘的,但至于大動作,卻是也沒有,齊弘烨雖然知道他心裏不甘心,有些想法,可終究沒有把柄。

但朔親王府守備的确是不容小觑,連齊弘烨都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是一個太監。

蔣如怡笑了笑。

“本宮對朔親王府的動靜,沒有興趣,只是,許氏的動靜嘛!”,蔣如怡把玩着手裏的茶盞。

小路子恍然大悟。

“要說這後院兒的動靜,奴才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主子且等着便是!”,說完,小路子便是躬身退了下去。

看來,上一次那個丹陽公主,并沒有讓許氏老實一些啊,這一次,該給她一個什麽樣的‘驚喜’呢?

真是傷腦筋,想了一會兒,腦子裏也沒個頭緒,茶盞一丢,索性就不想了。

“擺膳吧,讓泰嬷嬷把孩子們抱上來!”,蔣如怡吩咐道。

這時,初柳從外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主子,慎刑司的那宮女怎麽辦?”,初柳問道。

“哦!”,蔣如怡忽然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兒啊,當即腦子裏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意。

“把那宮女還給杜才人送過去吧,另外,從小庫房裏再挑些補身子的藥材送過去,記得,就說是皇貴妃娘娘賞的”,蔣如怡笑道。

碧蘭在一邊兒卻是不同意了。

“主子,她那樣對你,你還給她藥材,再說了,那個宮女敢對公主不敬,本來就該死,主子您為什麽又把她送回去了!”,碧蘭不解地問道。

蔣如怡笑了笑。

“本宮當然要對她好,不過,她是要付出代價的,只要是女人,尤其是懷過孕的女人,那滑胎就是心裏頭無限的傷痛,那背後害她滑胎之人,她不可能不恨的,只要有恨意,那心裏的一切就都好辦了!”,蔣如怡悠悠然地說道。

這叫什麽,這就叫做,絕地反擊嗎?蔣如怡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個幾次三番這樣逼迫她的女人,她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誰叫她居然敢動自己的女兒呢,誰叫她是一個母親呢?

琛兒是她唯一的女兒,她含在嘴裏都怕化了,她們居然敢擰!!

“主子,您是想,讓杜婕妤和王妃許氏?”,碧蘭有些明白了。

狗咬狗的戲碼,可算是這後宮最精彩的部分了。

蔣如怡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朔親王府,某處院落。

“事情做幹淨了嗎?有沒有破綻?”,許氏低聲問道。

春喜故作鎮定,實則心裏有些亂,畢竟是頭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在宮裏偷偷殺人。

“主子只管放心,是自殺的跡象,奴婢還讓人暗地裏放出消息,只說這胡太醫是因為醫術不精,導致杜才人的胎兒流産,這才畏罪自殺的,無論是誰,都查不到咱們頭上來!”,春喜一臉篤定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沒想到這個賤 人這麽沒用,這麽快就敗下陣來,本王妃教她的方法可不是這樣,真是蠢到家了,誰不知道三公主是皇上和皇貴妃的心尖尖兒肉,她居然敢拿三公主開刀,真是膽大包天,也難怪皇貴妃那個賤 人會出手這麽狠了,杜氏這個愚蠢的笨蛋,看來是不能留了!”,許氏一臉陰狠地說道。

春喜一臉的了然。

“胡太醫一死,這件事可就只剩下杜才人還知道了,雖然,皇上把杜才人晉了足,可也難免她會亂說,還是早點兒解決為妙啊!”,春喜恭敬地說道。

主仆二人壓低聲音,不知道又要謀劃什麽計策。

忽然,有個小丫鬟來報。

“平王妃,王妃娘娘有事,要您過去一趟!”,小丫鬟在門外敲着門說道。

許氏聽罷,派了春喜過去打發走了那丫鬟。

“不知道那個賤 人又要做什麽,春喜,快給我梳妝,萬一王爺也在呢!”,許氏陰森着臉說道,說着,起身往梳妝臺走去。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都沒有見到過朔親王了。

春喜上前給許氏梳妝。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摸着自己那已經不怎麽光滑的臉,想着丹陽公主那豔若桃花的面容,心裏一陣苦笑,也難怪王爺不喜歡自己了。

只是,以前,就算是王爺再不喜歡自己,那自己也始終都是正室。

就算是娶一些年輕貌美的妾室,那也絲毫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可如今呢,美貌,地位,寵愛,她一樣都沒有了。

“蔣如怡,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都是你害的!”,許氏眼神毒辣。

她卻是不想想,若是她一開始不去招惹皇貴妃,自己又如何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若不是她自己一次次想要對皇貴妃下毒手,她怎麽會這樣?

若不是她撺掇着丹陽公主嫁給皇上,蔣如怡如何會使出這樣的招數。

再說了,蔣如怡也沒做什麽,不過就是撮合了一對有情人罷了,要不是她們郎情妾意的,就算是撮合,又有何用?

關鍵,還不是在于朔親王!!

……

“皇上,那杜氏剛剛小産,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皇上若是這樣就禁足,對她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這樣一來,難免會讓後宮其他的姐妹寒了心……”,蔣如怡美目流轉,說着,還奉上一盞香茶。

齊弘烨放下手裏的書本,接過蔣如怡奉上的香茶,神色緩和了一些。

“那愛妃的意思,該怎麽辦?”,齊弘烨轉過臉問道。

蔣如怡笑了笑,良久,才緩緩說道。

“皇上就算是要禁足,也要等她身子好一些再說,臣妾可不想後宮又要辦喪事,文淵他馬上就要随軍出征了,臣妾可不想碰到這樣的晦氣事兒!”,蔣如怡巧笑倩兮,眉目流轉,說道。

不知道為何,這一招,在齊弘烨面前真是百試百靈。

齊弘烨聽罷,當即就笑了。

“這些愛妃做主便是!”,說完,便是頭也不擡,繼續看書去了。

蔣如怡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做主就做主!”,蔣如怡嘴唇一嘟,扭過頭坐在一邊兒,自己也看起書來。

心裏卻是暗暗在盤算。

皇上都發話了,那在後宮,就再沒有任何障礙了,自己這一次,要給許氏一個什麽‘驚喜’呢?

……

冰冷凄清又黑暗的屋子裏,一個婦人,卧病在床,身邊只有兩個低等宮女伺候在一旁。

“喏!這是今兒的午膳!”,一個宮女說着,一臉不耐煩地從手裏的食盒裏端出一碟子快要發馊的米飯,和兩碟子殘羹剩飯,裏面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可顏色卻是一樣的快要變質的模樣。

床上那婦人艱難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眼神裏剛剛燃起來的半點兒火苗又瞬間熄滅。

“水……水……,我要喝水……”,幹涸地快要咧開的嘴唇微微張開,吐露出幾個字來。

一旁的宮女聽完,臉上又滿是鄙夷的神色。

“呦!還真當你是個什麽東西啊,皇上已經把你禁足了,已經不管你了,你還想跟個寵妃似的,使喚人啊,我呸,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這些了,愛吃不吃!”,一個宮女說完,提着食盒翻着白眼兒出去了。

不多時,另一個宮女見內室已經沒人了,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一閃身便是迅速進來,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門。

“杜才人,主子來消息了……!”,一個宮女湊在杜才人身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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