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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送行

第293章 送行

“皇弟有什麽事等朕回來再說吧!”,齊弘烨冷冷地丢下一句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的蘇全德一眼,擡腳大步離開。

蔣如怡緊張地腦門兒上全是汗。

要是朔親王強行跟過去,非要跟着出征,那就不妙了。

可這一時,老天竟是再給蔣如怡開玩笑似的。

“皇兄這樣急匆匆,難道,就真的不能聽一聽臣弟所言?”,齊弘朔也同樣是一臉陰沉地擡起頭,對着齊弘烨說道。

齊弘烨腳步頓了頓。

沒有回頭,依然徑自離開,蔣如怡稍稍落後。

卻是被齊弘朔叫住。

“若是本王沒有記錯的話,皇貴妃娘娘這樣,恐怕是不合乎禮儀的吧!”,朔親王冷冷地說道,說完,還堵住了蔣如怡的去路。

還不待蔣如怡開口說話,那邊一臉陰沉的齊弘烨又沉着臉重新殺了回來。

一手摟着蔣如怡的肩膀,一邊冷冷地說道。

“臣弟若是無事的話,還是請便吧!”

對于齊弘朔的那些背後的小動作,齊弘烨其實早已一清二楚,只是礙于這麽多年親兄弟的情面,以及太後的面子,他不想過多生事。

只要朔親王的作為不算太過分,齊弘烨一般都懶得管。

對于那些內宅的陰私,朔親王平王妃許氏以及朔親王正妃和皇貴妃那點兒內宮陰私之事,齊弘烨一早就把所有的權利交給了蔣如怡,他也懶得管。

只要蔣如怡做的任何事,只要她開心,他都可以不計後果!

當然,蔣如怡也還是知道分寸的,起碼,腦子還是有的。

齊弘朔看着眼前的皇兄,和他懷裏的女人,狹長的眸子裏閃爍着不明所以的陰寒。

“皇兄和皇貴妃娘娘真是鹣鲽情深啊,真是讓臣弟佩服,只是,皇兄,這一次的出征,臣弟也想為咱們大齊,好好獻一份兒力,這也是父皇臨終前教導我們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齊弘朔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番話的。

蔣如怡聽罷,身子微微顫了顫,這連先皇都搬出來了,這朔親王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這和挖死人墓有什麽區別。

齊弘烨暗暗将蔣如怡的肩膀摟得更緊,眼神裏的冰川卻是漸漸消融。

“原來是這樣,只是,皇弟的心意,朕心領了,只是,這出征之事,朕已經委派好了人,再說了,皇弟現在和丹陽公主正是新婚燕爾,朕又不是什麽無情之人,這個時候,皇弟你還是在家裏好好陪着丹陽公主吧!”,齊弘烨哈哈大笑。

說完,摟着蔣如怡便是大步離開。

身後的齊弘朔腳步也跟了上去,正想再說些什麽,只見齊弘烨又回過頭來。

“皇弟可要好好努力,母後還等着抱孫子呢!”,齊弘烨說完,便是和蔣如怡一起,揚長而去。

只留下朔親王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了許久,朔親王一陣懊惱,一拳頭砸在地上,雙目猩紅地看了一眼蔣如怡的背影,又看了看長樂宮的方向。

看來,自己的兩位王妃說得果然不錯,這個女人,确實難以對付,不過,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然要好好計劃一番。

要想坐上那個位置,這個女人,必定要先除去!要不然,後患無窮!!

蔣如怡一襲正紅色鳳袍朝服,頭戴純金鳳冠,和齊弘烨肩并肩站在宣武門的高臺上,望着下邊手持長矛弓箭等各式各樣兵器的将士們,心裏無限的感慨。

這一覽天下的感覺果然是好,這皇位,果然是有莫大的吸引力,就連蔣如怡,這深宮的婦人,也能感受得到,這來自至高無上權利的深深吸引。

底下的衆位将領則是變了臉色。

後位空懸,這個時候,皇貴妃娘娘怎麽在,天下人都知道,和皇上肩并肩,是皇後娘娘的權利,可現在皇貴妃這樣,算什麽?

文武百官,各個将領,一時間,心裏都有了盤算,看來,将來的儲君之位,也似乎有點兒兒眉目了。

這個是國家大事,可千萬不能站錯了隊,要不然,說不定全家老小的性命就不保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底下的将領,以及各路文武百官,見皇上出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口中高聲參拜。

喊聲震得蔣如怡的耳膜都快裂開了,微微側目看了一眼齊弘烨。

只見他早已習慣了一般,幹淨利落大手一揮。

“衆愛卿平身!”,齊弘烨恢弘有力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宣武門的上空,一旁的蔣如怡只覺得,身邊之人,此時就像一個萬衆矚目的耀眼星辰,照耀得自己竟有些手足無措。

……

入秋以來,北疆硝煙又起,北藩因為大旱,原本就産量極低的1糧食,幾乎是顆粒無收,再加上剛剛入秋,北藩就已經下了幾場鵝毛大雪,牛羊牲口等老百姓賴以生存的牲畜不知道凍死餓死了多少。

所以,和北藩臨近的大齊,幾乎是北藩人眼中,一塊肥美的鮮肉,眼看着就要餓死了,忽然眼前出現一塊肉,那自然是拼了命,也要吃到嘴裏。

所以,這一次的戰争,可謂是極度的殘酷,北方苦寒,再加上往前就是秋冬之際,更是寒冷無比,少不得,又是一場惡仗了。

蔣如怡看着眼前正在喝臨行酒的将士,心裏一陣疼痛,大齊這麽多将士,不知道這一次,有多少人能夠活着回來。

再看一眼已經一身铠甲,站在隊伍裏的蔣文淵,蔣如怡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這一次,文淵一定要平安歸來。

一定要!!

再舍不得,喝完臨行酒的将士們,也要出發了,內宮的華妃那裏,手帕都已經絞碎幾條了。

整整一日,華妃都是坐卧不安的。

終于盼到了晚上,華妃再也坐不住了。

“給我梳妝,我要去見皇貴妃!”,華妃轉過頭,朝身邊的冬青吩咐道。

“娘娘,今兒個皇貴妃娘娘累了一天了,咱們這個時候去,未必會見客,而且,咱們不是和皇貴妃娘娘‘不和’嗎?”,冬青上前提醒道。

當初,朔親王妃在二皇子身上下的毒藥絕腸花,可是到現在還沒解開呢,主子只好裝作和皇貴妃不和的樣子,來騙取解藥,緩解自己兒子的病情。

“本宮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父親那麽大年紀了,如今還要出征,難道,本宮連問問都不成嗎?”,華妃冷笑着說道。

當下,冬青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去給自家主子梳妝,備轎子。

這邊,蔣如怡剛剛用過晚膳,正要去看看剛從學堂回來的琮兒的時候,忽然小宮女來報,說是華妃求見。

蔣如怡眸光閃了閃,心裏頓時了然。

“請她進來!”,說着,自己則是重新走到軟榻旁邊,坐了下來。

華妃進來,先是行了禮,随後,蔣如怡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是揮了揮手,将身邊人都遣散了。

“不知華妃深夜來此,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蔣如怡開口問道。

華妃當下也不賣關子,索性就打聽了一下關于這一次出征的問題,以及自己的父親的事兒。

“家父年邁,不知能不能抵擋得過北方的寒冷……”,華妃一臉神色恍惚地說道。

蔣如怡眸子低垂,心裏卻是暗想:知道你是關心你父親,可我心裏也不好受啊,我的親弟弟,這不也去了嗎?

當下,蔣如怡只是象征性地安慰道。

“你放心吧,餘大将軍這一次前去又不是陷陣殺敵,只不過實在營帳裏出謀劃策罷了,畢竟,這一戰極其險惡,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戰場上,像餘将軍這樣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老将,是絕對不能少的!”,蔣如怡淡淡地說道。

華妃聽罷,心裏也漸漸放了下來。

當下也不敢再提,二人對座喝茶。

聽說皇貴妃的親弟弟這一次也去前線了,而她卻始終一副臨危不亂,淡定從容的樣子,華妃這一下,心裏徹底服了,終于明白,皇貴妃到底為什麽比她們不同了。

“二皇子現在身體怎麽樣了,毒解了嗎?”,蔣如怡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二皇子自小身子不好,因此,平日裏,華妃也很少出門,再加上蔣如怡正在和華妃鬧‘不和’所以,蔣如怡也許久沒見過二皇子了。

不料,華妃聽到這裏,眼神一黯。

“還是老樣子,如今,太醫的補藥日複一日地喝着,飯量卻是不見漲,五歲的孩子,瘦的和三四歲的差不多,身子也越來越弱了,有時候不小心着涼,半個月都不見好!”,華妃說完,眼眶都紅了。

蔣如怡也一陣唏噓。

“這樣的毒藥,卻是厲害,要想解毒,還是需要解藥!”,蔣如怡安慰道。

華妃眼神一冷。

“可是現在,她無論如何也不給解藥了,只給了一半,讓我的琰兒就這兒半死不活地在這吊着,都是做母親的,她竟半分都不積德,有什麽本事大可沖着本宮來,只會玩兒這些隐私手段,也怪不得她會敗得這麽一塌糊塗!!”,華妃咬牙切齒地說道。

蔣如怡冷笑,心裏想道:她要是能想得到積德,恐怕也就不是現在這個下場了。

……

送走了華妃,蔣如怡輾轉反側,睡不着覺,腦子裏不斷回想着今日的所見所聞。

“娘娘!”,初柳見蔣如怡還沒睡,喚了一聲。

蔣如怡睡不着覺,索性坐了起來。

“點一盞燈,咱們說說話吧!”,蔣如怡吩咐道。

初柳拿出了火折子,很快點亮了一盞小油燈,小小的火焰,泛黃的光,瞬間照亮整個內室。

看着初柳面若桃花的臉,蔣如怡像是想起了什麽。

“初柳,一轉眼,你和碧蘭就要出宮了,想要嫁個什麽樣的人家,告訴我,我讓人給你安排!”,蔣如怡笑道。

瞬間,初柳臉色變得慘白,吓得跪倒在地。

“娘娘,奴婢不要出嫁,奴婢要一直陪着娘娘,要是奴婢走了,娘娘您一人在這深宮裏,您還不如直接殺了奴婢!”,初柳一臉堅定地說完,叩頭下去。

蔣如怡一臉的苦笑。

“我是說認真的,雖說咱們主仆有別,可我從來沒有拿你們當下人看,在我心裏,咱們三個,就是親姐妹,我不能讓你們和我一樣,一輩子耗在這深宮裏,不得出來!”,蔣如怡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明年,就是辰澤九年了,馬上,就進宮接近十年了,十年光陰如一劍,蔣如怡,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蔣如怡了。

以後,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雖然累,可她毫無辦法!!想到這裏,她就從內心感覺深深的無奈。

“娘娘不必再說,除非奴婢陪着娘娘出宮,否則,要是奴婢和碧蘭二人出宮,丢娘娘在這裏,您還是直接賜死吧”,初柳語氣極其堅定,毫不動搖。

蔣如怡無奈,只好苦笑着擺了擺手。

“好了,你快起來吧,我不送你們走就是了!”

內心卻苦笑:什麽時候,自己也能出宮,過上無憂無慮的田園生活,建一座房子,普普通通的就好,圈一處栅欄,養一群雞鴨,每日,看看日出日落,看看田園山野,指揮指揮齊弘烨,二人或是一起下廚做一道小菜,或是一起爬山,看看遠方。

想着想着,蔣如怡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當将來的某一天,她真的過上這樣的生活的時候,她才明白,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

前朝戰事吃緊,齊弘烨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就算是進後宮,也頂多就是皇貴妃和其他的幾位娘娘那裏。

原本已經在暗暗給大皇子選妃的德妃,此時也不敢有大動作了,後宮平日裏所有的妖魔鬼怪,一時間,都偃旗息鼓。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事兒,就連太後也不例外。

齊弘烨已經許久沒過去看她了,太後也不好說什麽,只好每日裏念經頌佛裝出一副閉關不願意被打擾的樣子,這一次,大齊絕對不能有事。

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膽,蔣如怡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場戰争,竟然給後宮帶來了空前的平靜。

加之入冬一場又一場的大雪,所有人都貓在宮裏,不敢出門。

又加之前朝的戰事越來也緊張,像是着了魔一般,大齊竟然節節敗退,齊弘烨每一次接到消息,心裏都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水裏一般刺骨的冰寒。

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深冬,眼看年關将至,可大齊戰勢越來越嚴峻,除夕夜,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頓飯,連歌舞也沒有,衆人就早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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