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打臉
第481章 打臉
蔣如怡也不叫她起來,就那麽定定地望着她,面上雖然帶着笑意,可眼底裏的冷意,卻是怎麽也遮不住。
于夫人在底下跪着,被蔣如怡這麽盯着,渾身上下直發毛,可她又不能說什麽,也就只好讓皇後娘娘就這樣盯着。
過了不知道多久,蔣如怡才收斂起眼底的冷意,面上的笑意也漸漸變得濃烈。
“于夫人快請起,初柳,快去把于夫人扶起來!”,蔣如怡淡淡地吩咐道。
“是,皇後娘娘!”,初柳應聲而去。
蔣如怡卻轉身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威嚴中透露着幾絲慵懶。
“其實,本宮請于夫人進宮,不僅是本宮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至于到底是為什麽,本宮就不太清楚了!”,蔣如怡淡淡地說道,聲音,卻如同深秋寒霜一般的冷清。
初柳扶着于夫人重新坐下,然後又換了一盞新茶,可剛坐下的于夫人,聽到皇後娘娘提皇上,心中更是如針紮一般,渾身上頓時如坐針氈。
蔣如怡話鋒一轉,笑道。
“于夫人不必緊張,我們大齊乃禮儀之邦,宮裏更是禮儀規矩衆多,斷不會有什麽人,敢違了規矩,于夫人,你說是嗎?”,蔣如怡淡淡地問道。
心裏卻是冷笑:就是要折磨你,你不是說皇室以權欺人嗎?不是說公主飛揚跋扈嗎?就是要你打臉。
聽了這話,已經混混沌沌好些日子的于夫人,終于明白過來,可她明白過來又如何?心中只剩下更多的悔意,腦門兒間也有細細密密的汗珠浸出來。
“皇上,皇後娘娘!臣婦……”,于夫人吓得臉色發白,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蔣如怡卻不給她任何機會,依舊是不鹹不淡地笑道。
“本宮聽說,于夫人對宮裏的規矩有不一樣的見解,對皇上和本宮,也有諸多意見,不如說來聽聽!”,蔣如怡笑盈盈地道。
于夫人聽了這話,心裏的猜測更是印證了幾分,果不其然,那些話,竟是被皇後和皇上知道了。
于夫人當下心裏一緊,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心中不禁哀嘆:果然啊果然,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看來,這一次,自己只怕逃不過了。
“皇上,皇後娘娘,臣婦乃是一屆後宅婦人,向來愚鈍,看不清局勢,更不曾了解什麽人,皇後娘娘說這話,可是折煞了奴婢!”,于夫人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蔣如怡看着膝下,原本應該是大方得體的貴婦,此刻卻奴姓十足地跪在地上,當下心裏就升起一股子厭惡,不知道于夫人上輩子燒了什麽高香,竟然生出于子淳這樣的兒子,還沒被教壞。
“于夫人這是什麽話,你有話直說,本宮自然不會怪罪于你!”
“不不,皇後娘娘,臣婦的愚見,說出來,也只會污了您的耳目,還不如不說的好”,于夫人舔着笑臉,小心翼翼的說道。
心裏卻是無限後悔,自己做什麽要說那些話,竟然還傳入皇上和皇後的耳朵裏。
蔣如怡看着眼前的人,就那樣将自己說的話收了回去,也是打臉,嘴角漸漸勾起一絲譏諷,随後決定不再和那女人計較。
……
于夫人回家就大病了一場,好些日子沒出府,蔣如怡也再沒聽說過,她在府裏大吵大鬧的傳言,心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一日,碧蘭神氣十足地走了進來。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于夫人回家就病了不說,還把自己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收拾了一遍,大公子的事,她再也不敢多言一個字,外人問起來,她只好打破牙齒和血吞,推說自己上了年紀!”,碧蘭一臉痛快地說道。
蔣如怡坐在位子上滿意地笑了,這樣的人,你還真不能給她臉面,該收拾就得收拾。
“娘娘,奴婢真是太佩服您了!只是,您就不怕那于夫人口風不嚴,說您仗勢欺人,苛待她嗎?”,初柳一臉崇拜地笑道。
“我有苛待她嗎?請她過來,哪一次不是好生款待,身邊宮女太監,衆目睽睽,她還想睜着雙眼說瞎話不成?她要是敢說,那可就是污蔑本宮,那後果,可就不是她們于家可以承擔的了,她雖然有些愚昧,可她還不傻!”,蔣如怡笑意盈盈地說道。
初柳頓時恍然大悟,原來,自家娘娘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實在是高明,這一切,可不是她們能夠比得了的。
“娘娘英明!”,初柳和碧蘭五體投地。
搞定了于夫人,這一切也就順利多了,雖然沒有賜婚,可這門親事,也就只差一層馬上就要捅破的窗戶紙了……
……
日子有條不紊繼續進行,處理完琛兒的事,大公主的婚事也就提上的日程。
和周家人商議好,定了臘月的婚期,大公主的嫁妝也就提上了日程,自然還是德妃承辦,皇長孫和珏兒的年紀差不多,如今,也是德妃的心頭肉,德妃雖然有些不舍,可大公主的婚事,她還是不放心交給別人。
“公主出嫁,可不是小事,而且,大公主是第一位出嫁的公主,可要好好操辦,萬不可失了體面!”
“哎呦呦,皇後娘娘,您就放心吧,不怕您笑話,臣妾和皇後娘娘一樣,都是看着大公主長大的,怎麽說,也都不會虧待了公主!”,德妃笑盈盈地說道。
“那就好!”,蔣如怡笑道。
二人就詳細商量了一番,這才作罷,不過,臨走之時,德妃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上來說道。
“皇後娘娘,我聽人說,蘇賢妃這些日子都在宮裏,而且還神秘兮兮的,近身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一個人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什麽人都不見”,德妃神秘兮兮地道。
“蘇賢妃?”,蔣如怡聽罷,微微眯起雙眼,心頭一陣冷笑。
齊弘朔為什麽好好的,卻可以從慎刑司逃出來,甚至還跑到江南,就算有那個女人暗中相助,可皇宮裏的人早已大換血。
丹陽公主沒有內應,絕對不能成事,那剩下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深秋初冬的早上,寒氣逼人,落葉蕭蕭,草木枯黃,寒霜如雪一般覆蓋在幹黃的枯草上面,一陣北風刮過,幹枯的樹葉打着圈飄走。
長長的回廊上環環繞繞,一個人影都沒有,偌大的宮殿,在這凜冽的寒風裏,如死一般沉寂。
宮殿內,一個女子,衣着普通,形容枯槁,兩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蕭條。
“我進宮,已經十幾年了,可我好像只活了三天!”,蘇賢妃嘴角輕輕勾起。
身邊的大宮女想要上前答話,卻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而賢妃自然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依然徑自說道。
“第一天,是我進宮的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遇見皇上,第二天,是我被皇上寵幸的那一天,也是我最幸福的一天,第三天,是我失寵的那一天,往後的日子,都是第三天在重複,所以,我只活了三天!”,蘇賢妃話還沒說完,兩行清淚就從眼角流了下來。
“娘娘,您別這樣,天氣冷了,您的身子要緊!”,大宮女夏荷上前,眼睛紅紅地勸導。
“身子,我的身子?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死了,倒也幹淨!”,蘇賢妃忽然說出一句話。
夏荷聽了,一雙眸子瞬間睜大,大驚失色,臉色瞬間慘白。
“娘娘,您胡說什麽呢?什麽都比不上好好活着重要,咱們只要好好活着,不愁吃穿,就比大多數人強太多了!”,夏荷連忙勸道。
原本是多正常的一句話,沒想到,蘇賢妃聽了,臉上忽然泛起一抹苦笑和痛不欲生。
“夏荷,難道,我現在,只能和街頭乞丐相比,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嗎?吃穿不愁?呵”,賢妃嘴角邊浮現一抹苦笑。
現在的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堂堂蘇家的千金大小姐,堂堂大齊的賢妃娘娘,已經到了要和乞丐比,才有仗着那一丢丢優越感,活下去了嗎?
夏荷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跪了下來,嘴裏不停求饒。
“賢妃娘娘,奴婢多嘴,奴婢多嘴,娘娘您千萬息怒!”,夏荷小臉兒慘白。
蘇賢妃看了一眼周圍的破敗,不遠處的窗外,那蕭條的院子,不知道多久沒人打掃了,當下心裏就一絲苦笑。
“夏荷,起來吧,以後,也別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什麽娘娘!”,蘇賢妃冷酷一笑。
夏荷見自家主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心裏狠狠一疼,随後咬了咬牙,像是決定了什麽一般說道。
“主子,皇上其實心裏還是有您的,後宮裏,除了德妃和淑妃娘娘,您的位分就是最大的了,內務府的一應份例,也從來不敢克扣咱們的,咱們這裏還是好得多了,你看看當年和咱們一起進宮的,比遣送出宮的,也不是沒有!”,夏荷咬了咬牙說道。
主子的心思,她不懂,主子要做什麽,她更不懂,她只知道,賢妃娘娘是目前宮裏除了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之外,最尊貴的主子了。
見自家主子有所動容,夏荷又繼續說道。
“奴婢給主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也是宮裏下人們都在傳的,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不過是當年在皇後娘娘落迫的時候幫襯過罷了,今日得封正一品,大多數是沾了皇後娘娘的光,可您不一樣啊,您和皇後娘娘素不來往,如今,還不是正一品?”,夏荷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蘇賢妃聽罷,身形瞬間僵住,夏荷以為自家主子有所動容,便繼續開口道。
“娘娘,在這宮裏,沒有人比得過您了,咱們宮裏的宮人,從來不敢偷懶的,娘娘您只要稍稍敲打一下,大家就都不敢怠慢咱們的!”,夏荷勸道。
沒想到,蘇賢妃卻忽然轉過了身,一臉的哀絕。
“哈哈……沒有人比得過我?我不過是個失寵的女人罷了,怎麽沒人比得過我,當年,我進宮的時候,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幸福,可以做皇上的女人,做天下最厲害的男人的女人”,蘇賢妃身子搖搖晃晃,眼淚也随之滑下。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準備,沒有寵貫後宮,不要緊,只要還有那麽一點點,哪怕一點點的關注也好,我就那麽平心靜氣地等啊,等啊,我以為,只要我安心過日子,只要我平心靜氣,我就一定能熬出頭,他終究會給我幾分寵愛,可是……”,賢妃欲哭無淚,身形搖晃。
“娘娘,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皇上他心裏肯定是有您的,您別這樣!”,夏荷淚流滿面地勸導,她不知道要如何勸導自家主子,可明明,沒有主子想象的那麽糟糕啊。
“夏荷,你知道嗎?過了年,我就已經……已經三十三歲了!我以為我安心等待,他就一定會給我一些關注的,可是,我已經老了啊!”,蘇賢妃消瘦的身形,高高的顴骨,深深的眼窩,足以說明她……
“都是蔣如怡,都是她害得我,都是她!我要殺了她!”,蘇賢妃冷冰冰地說道,原本空洞的眼神,此時竟像是毒蛇一般。
“娘娘!不可啊!”,夏荷哭道。
“不可?反正我也沒有活路了,就這一次!”,蘇賢妃自言自語道,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定一般。
“您要幹什麽?娘娘,您不能做傻事啊?”,夏荷已經徹底崩潰,她不明白,一直靜美如秋葉般的主子,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荷,你會幫我的,對不對,一定會的!”,蘇賢妃忽然神色激動地拉着夏荷的雙手,抖落個不停。
……
禦書房內
聽了蘇全德的彙報,齊弘烨忽然眯起雙眼。
“她竟然還不知足啊!”,齊弘烨冷笑。
蘇賢妃剛進宮的時候的确不錯,貞靜溫婉,賢淑大方,他也沒想過要虧待她,只是,時間越發久,她竟然開始變了……
可齊弘烨念在以前的還有幾分情分,所以依舊不予理會,只當沒看見,可是現在……
“皇上,您看……”,蘇全德問道。
“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齊弘烨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