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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龍潭虎穴

第502章 龍潭虎xue

蔣如蘭卻是心有不甘,蔣如怡,毀了她的一切。

皇後的寝宮,高聳巍峨,是整個皇宮中,除了皇上的寝宮之外,最為壯觀華麗的建築。

此時此刻,蔣如蘭站在自己宮殿的最高處的閣樓上,目光悲壯,一直看到天的盡頭。

這裏,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城外齊軍的仰天大笑,可以看到齊軍高漲的氣勢,甚至,她似乎還可以隐隐約約看到蔣如怡得意洋洋的面孔,那滿臉的炫耀,好像在對自己說。

看吧,你永遠都不如我,我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後,而你,只有去死。

你的大限已經到了,不要再掙紮了!

蔣如蘭只覺得,渾身的氣血全部都湧上腦門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漲紅。

“不!不!我沒有輸,我沒有輸給你,你是皇後,我也是皇後,我沒有輸給你!”,蔣如蘭像是發了瘋一般,對着空氣聲嘶力竭。

而平日裏,身後跟着的聘聘婷婷的宮娥們,現在竟然一個也沒有。

平日裏,人來人往的奢華壯麗的宮殿,此刻已如秋風卷落葉一般荒涼寂寞、空無人煙。

聲嘶力竭之後,又是一片空無人煙的寂寞。

激動地波濤澎湃般的眼眸,如海面似的,漸漸回歸平靜,但平靜深處,似乎隐藏着更大的波瀾,更像是更大的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蔣如怡雙眼微眯,看着遠處,烽火硝煙又起,一絲更加陰冷的光芒自眼眸裏迸射而出,雙拳緊握,尖利的指甲刺進肉裏,她卻絲毫不自知。

……

此刻,齊軍大營卻是整齊劃一站在一起,進行着日常的戰事演練。

士兵們臉上的汗,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所有人都面目緊繃,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越是到最後關頭,越是不能懈怠。

大齊并非暴戾殺戮之輩,所以,盡管将南華都城圍了個水洩不通,可并沒有進行屠城,只等着南華在城內,彈盡糧絕,方可進行最後的收服。

“報……大将軍!兩百餘戶百姓出城投降”,信兵高呼一聲,跑到蔣文淵面前,高聲禀報。

“好!領去好生安頓下來,莫要讓百姓們受了饑餓!”,蔣文淵眼神依舊清冷,朗聲說道。

“是!大将軍!”

……

“舅舅,這樣等下去,我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齊恒珞有些忍不住了。

“是啊,大将軍,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大獲全勝啊,要是殺進去,兩日就可大獲全勝!”,于子淳滿臉自信地道。

難道,他們耗在這裏,就是來給南華收拾爛攤子的?就是來給他們安頓老百姓的?就是等着南華的老百姓,熬不下去了,今日三百戶,明日兩百戶的投降呢?

要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裏守了半個多月了。

這樣下去,還要守多久?

總不能真的等敵軍,彈盡糧絕,全部出來投降吧,那這是打仗嗎?

蔣文淵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将齊恒珞領到了城牆外,正對着南華1都城的地方。

“那樣的話,我們和那些屠城的強盜有什麽區別,你們要知道,往後,這個地方就不叫南華了,而是我們大齊的,那這些百姓呢?”,蔣文淵又道。

“這些百姓,就是大齊的百姓,你們是希望他們真心實意地感激大齊,還是想讓他們對大齊,有家仇國恨?”,蔣文淵又語重心長地說道。

“打下這片領土容易,可收服一個國家,卻很難,南華治國不當,民不聊生,可畢竟是他們的國家,我們大齊,若是和南華一樣昏庸無道,暴戾殺戮,那半斤八兩,別人又如何會徹頭徹尾降服與我們!”,蔣文淵看着眼前已經殘破不堪的都城,雙眼微眯,緩緩開口道。

“現在,我們耐心等待,将來,我們會少很多麻煩!”,蔣文淵的這最後一句,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底下的兩個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

夜裏,兩人湊到一處。

“舅舅說的固然對,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顯得我們大齊太慫包了!”,齊恒珞面色冷峻地說道。

“總要想個什麽辦法!”,于子淳也這麽覺得。

明的不行,咱們還不能來暗的嗎?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你們的皇帝都投降了,看你們還堅持個什麽勁!

而現在的都城,幾乎已經是空落落的,裏面剩下的,大多都是老百姓,皇宮裏也早已亂成了一團。

“四皇子,要不,我去幹一票?把華穆那肥豬給弄過來?到時候,不怕南華那些老頑固不肯投降!”,于子淳笑得意氣風發。

他已經半年沒見到琛兒了,一定要趕在過年前回去。

“不行!”,齊恒珞面色冷峻,目光幽然。

“不會吧,難道,你也要這麽幹等下去?咱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暴露自己的!”,于子淳依然自信地道。

“那也不行!”,齊恒珞依然冷冷的說道。

“要不?咱們一起去?”,于子淳又道。

“舅舅帶兵打仗這麽多年,總還是有經驗的,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齊恒珞深思熟慮之後,開口說道。

這麽長時間都等了,最後這緊要關頭,還是再忍忍吧。

“好吧!你說的也對!”,于子淳無法,不過,四皇子都這麽說了,他還是覺得這樣做更穩妥些。

二人不知道,他們險些陷入險境,他們更是幸運地躲過了一劫,他們更不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有人已經盯上他們,怎麽樣,都還是沒用的。

……

“報!四皇子,于大人,屬下在咱們帳子門口,發現一封信!”,守門的将士,将信封高舉過頭頂,單膝下跪禀報道。

于子淳和齊恒珞面面相觑,最後,還是齊恒珞快步上前,接過了信封。

只見,那信封上赫然寫了,齊恒珞親啓,五個字,齊恒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拆開了信封。

“是南華的皇後!”,齊恒珞臉色森冷。

“啊?那不是你……姨母?”,于子淳滿臉的驚詫。

“說了些什麽?”,于子淳又問。

“說有話要對我說,明晚子時,她一個人會在城南柳林外等候我,希望只有我一個人去!”,齊恒珞面色幽森。

說罷,二人的面色皆凝重了起來。

“不行!太危險了,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于子淳聲音低沉了不少,面色也越發凝重起來。

“她說,和母後姐妹一場,臨死前,有些話,想讓我帶給母後,而且不能讓別人知道!”,齊恒珞又道。

他的确知道,母後和這個姨母的關系不怎麽樣,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他更是不知道,也不好問。

不過……

盡管于子淳百般阻攔,齊恒珞第二日子時,依然準時赴約。

看着窗外,迅速隐匿的背影,于子淳愁眉緊鎖,當下也跳窗尾随跟上,不過,他跟的距離很遠,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痕跡。

黑夜中,涼風一陣一陣刮在身上,顯得涼飕飕的,漫天遍野的柳樹,在涼風的吹拂下,竟然發出極其恐怖的嗚嗚聲。

于子淳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齊恒珞,他那孤寂卻挺拔的背影,讓于子淳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心裏漸漸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天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變得烏雲密布,遠方還隐隐約約可以聽見轟隆隆的雷聲。

要下雨了,于子淳在心裏想道。

想到這裏,四周忽然狂風大作,本就是秋天,可風卻顯得那樣的冷冽,因為南華臨近海灘,風中竟然哈夾雜着絲絲海風的鹹腥味,明明溫度不涼,吹到身上,卻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柳葉被這狂風肆意吹襲,千片萬片的柳葉,卷在狂風裏,打在人的臉上,如刀割一般疼。

打在樹幹上,發出嘩嘩一樣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驚悚。

而剛剛還在前方的身影,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

“四皇子!”,于子淳大喊着往前方狂奔而去,而等待他的,仍舊是漫無邊際的柳葉林。

于子淳心中大駭。

“不好,中計了!”

就在他拼命尋找于子淳的身影時,遠處透過漫天亂飛的柳葉,一個漆黑色的身影忽然隐隐約約出現。

“四皇子!快撤!我們中計了!”,于子淳大喊。

可聲音剛出口,就瞬間被随之而來的狂風打散,在漫天的黑夜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周圍越來越逼近的殺氣,讓他越發着急。

于子淳繼續大步流星往前趕,可聲音依舊如老樣子,剛出口,就被狂風拍打地支離破碎。

海上瞬間刮起的狂風,以星火燎原之勢,瞬間席卷了整個南華國的一半,而小小的柳葉林,像是暴風雨夜,如海嘯般驚濤駭浪的海面上飄着的一葉孤舟一般。

大齊的軍營,所有原本守在城防外的士兵們都迅速撤離,為了防止營帳被狂風撕裂,大家躲在營帳裏,都死死地按住地紮。

直到後半夜,狂風才停了下來,然而第二日,天還沒亮,就暴雨大作。

蔣文淵負手而立,站在營帳窗口,看着窗外傾盆瓢潑般的大雨。

忽然,有士兵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大将軍,不好了,四皇子和于大人都不見了!”

剛才還略微有些納悶,這兩人今兒是怎麽了?往日都是一大早就過來的,他還以為是下暴雨的原因。

“怎麽回事,是不是上淨房了,或者去別的地方了?”,蔣文淵心裏雖然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耐着性子問道。

“将軍,淩晨小的見外邊兒起大風了,就被驚醒了,然後就起身去了淨房,從淨房回來的時候,小的無意間從飄起來的窗戶裏,見兩位主子都不在,小的以為,兩位主子也去淨房了,所以也就沒多心!”,那士兵一臉愧疚地道。

齊恒珞和于子淳的營帳周圍,有一圈小營帳,裏面住的都是防衛兵,但皇子的淨房,和他們這些小兵的淨房自然不是一個地方,所以,沒起疑心也很正常。

“半夜就不在了?”,蔣文淵神色冰冷,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士兵很快低垂下了頭,随即點了點頭。

蔣文淵忽然覺得,意識中最害怕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下,便大步流星出去,也不顧外面大雨傾盆,即可調動軍營裏所有士兵。

“來人吶,以軍營為中心,給我搜!”,蔣文淵再也顧不得許多。

大齊的軍隊,在他的訓練下,俨然已如鋼鐵一般,接到命令,所有人不顧條件惡劣,盡數沖入雨中。

不過半天的時間,就有了消息。

一個士兵跑到正在帶兵各處找尋的蔣文淵面前,高呼道。

“啓禀大将軍,四皇子找到了,不過,已經受了傷昏迷過去!”

蔣文淵聽罷,不由得心中一喜。

“快,帶回去”,然後,又接着問道。

“于子淳呢?可有消息?”

那士兵很快低下了頭,不說話。

蔣文淵哪裏還不明白,當下就又下令。

“快帶四皇子去營帳,傳軍醫去診治,上下的人,随我繼續找!”,蔣文淵高聲喝令。

“是!

蔣文淵再一次帶着所有人,沖入雨中,不過,這會兒雨已經小了很多,地上積水已經沒過腳背。

……

營帳裏,齊恒珞已經渾身鮮血淋漓,尤其是肩胛骨處,已經血肉模糊。

此時的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臉色也由于失血過多,變成了慘白色,身上的衣服被血液和泥巴雨水混雜着,顯得極其髒亂。

随行的軍醫很快過來,看到四皇子這副模樣,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氣。

“來人,快把四皇子這身衣服先換下來,再去端幹淨的熱水來給四皇子擦洗身體,要是着涼了或者被髒東西堵在傷口,那就麻煩了!”,軍醫嚴令吩咐道。

底下的士兵這才後之後覺,手忙腳亂去各自準備。

等一切準備妥當,傷口用清水洗淨的時候,那老軍醫才看清了齊恒珞身上的傷口。

腿上都是些小傷,簡單包紮一下就好,最關鍵的就是前胸和後背的那兩劍和直接刺穿肩胛骨的幾乎致命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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