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決擇

第530章 決擇

“沒有，母後是高興，母後高興！”，蔣如怡眼角微微濕潤，一雙手，愛憐地撫摸着珏兒那烏黑的小腦袋。

看着珏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頭帶着興奮和期盼，蔣如怡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母後，我長大了，要像父皇和四哥那樣，上陣殺敵！”，珏兒一臉決然地說道，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的。

看着珏兒白嫩嫩的臉頰，蔣如怡只覺得，心裏被占的滿滿的，再也容不下哪怕一丁點兒其他的。

蔣如怡沒有說話，只是眼含熱淚地看着兒子。

“母後，您今天是怎麽了？”，珏兒一臉的不解，小小的人兒，還不明白，往日溫柔貞靜而美麗的母後，見了他從來都是帶着笑意的，而如今，卻是頻頻紅了眼眶。

一句話，讓蔣如怡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

于是，蔣如怡連忙擦了擦就要溢出眼眶的眼淚，随即道。

“沒有，母後就是問問你！”，蔣如怡盡量讓自己保持以往的模樣。

“您要問什麽？”，珏兒揚起小臉兒，一臉的天真。

蔣如怡想了想，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一臉鄭重地開口。

“如果說有一天，母後不想在皇宮裏生活了，想要出宮去，找個地方，過不一樣的生活，到時候，珏兒會怎麽辦？”，蔣如怡歪着頭，故作輕松地問道。

珏兒聽罷，剛才還一閃一閃的水眸，此時驟然暗淡了不少，歪着小腦袋，皺着小鼻子，一臉的愁苦樣兒。

蔣如怡也不着急，也不催他。

過了不久，珏兒終于豎起了小腦袋，然後，看着蔣如怡，一臉認真，一本正經地問道。

“母後，您要去哪裏生活，和誰一起啊！”

蔣如怡一聽，瞬間崩潰，這小家夥，不關心自己會怎麽辦，倒是關心起她來了。

想到這裏，蔣如怡表情微微嚴肅了幾分。

“母後自然有母後的去處，自然也會過母後想要的生活，若真有那麽一日，珏兒會不會跟母後一起離開這裏？”，蔣如怡臉上又嚴肅了幾分，随後問道。

珏兒此時明顯有些緊張，小小的鼻尖兒，甚至浸出了一些細細密密的汗珠。

“那，母後，珏兒要是跟着母後，還能不能跟着師父習武？”，珏兒癟了許久，臉色都憋得通紅了，這才猶猶豫豫地說道。

師傅曾經教導過他，人不可以太貪心，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所以，他知道，要是跟着母後，那就必須要付出一些自己的東西，師傅是京城最好的師傅，在習武場教導弟子，要是跟着母後離開，以後，必定是不能習武的。

這……

他以後，還想跟着四哥一起，保家衛國呢。

因此，才有了這麽一問。

而蔣如怡啞然失笑，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珏兒臉上盡是失望，低着頭，情緒很是低落，不多時，珏兒便又仰起小臉兒。

“那母後，您若是走了，珏兒以後還能見到您嗎？”，珏兒一臉期盼地問道。

他想見到母後，想跟母後走，可他更想跟着師父習武。

這兩者，好像哪一個，都是不可或缺的。

可二者總要選其一，若是不跟母後走，也能時常見到母後的話，那可就好辦多了。

而蔣如怡，聽到兒子的問話，有些失笑。

“自然是可以，只不過，珏兒可就要去宮外尋找母後了，只要珏兒不嫌麻煩，随時都可以去！”，蔣如怡笑道。

蔣如怡話音一落，珏兒立刻興奮地跳了起來。

“是真的嗎？母後，是真的嗎？”，珏兒激動地臉色通紅。

蔣如怡啞然失笑，看着興奮地要飛起來的兒子，眼角漸漸濕潤。

……

四月匆匆而過，五月漸漸來到，壽祥宮的後院，中了許多槐樹，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各處的槐花就全部盛開。

空氣裏，到處彌漫着槐花的香氣。

蔣如怡坐在窗前，看着手掌下的錦盒裏，以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進入她視線裏的一封封信。

數了數，一共十二封了。

每一封信，大意都差不多，都是在告訴她一個地址，一個她随時都可以去的地址。

只要她回應，就可以随時離開。

現在，珏兒是一定會留在宮裏的，蔣如怡已經将珏兒托付給了德太妃照看，不管是在宮裏住，還是在瑞王府小住，都不成問題。

而平兒，一個姑娘家，身為公主，自然應該住在宮裏，不過，因為和慧兒關系好，所以，蔣如怡也将平兒托付給了淑太妃。

到時候，平兒依然會被養在淑太妃身邊，二公主嘉慧正在守孝，一時半會不會出嫁，到時候，兩個孩子一起到年齡，蔣如怡自然會幫着參謀，怎麽着也會幫着平兒尋一戶好人家，而且，畢竟從小就和淑太妃和二公主關系親厚，也就不陌生了，更不必擔心平兒會不習慣。

而其他的，至于珞兒，都已經大了，常年在外宮走動，已經在兵部任職，更不必蔣如怡操心了。

這一日，蔣如怡再一次抱出齊弘烨給的信封，裏面都裝了小小的信號彈。

只要一發射，就會第一時間，有人來接蔣如怡。

從此就準備着，在這個世界上，隐姓埋名。

蔣如怡看着那如同玻璃珠一樣的，晶瑩剔透的炸彈，就要按着方法，彈出去的時候。

紅蕭從外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太後娘娘，不好了，蔣老爺差人來報，說是蔣夫人……”，紅蕭一時慌亂，該說的話，竟然全忘記了。

“我娘？我娘她怎麽了？”，蔣如怡迅速将那枚信號彈給收了起來，然後一臉驚恐地問道。

同時，腦子裏還在飛快地旋轉。

文淵的傷勢早就好了，楚楚又懷孕了，按道理來講，二姨娘也被關了起來，三姨娘也被分出去單過了，還有什麽過不去的。

一家人，更應該和和美美的才是。

而紅蕭卻搖了搖頭。

“奴婢不知道，不過，來人說，像是蔣夫人病了，想來請旨，給蔣夫人看病！”，紅蕭一臉焦急。

身為太後生母，蔣夫人自然有權利用上太醫。

“快！讓太醫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蔣如怡反應過來，連忙沖着紅蕭說道。

“是，太後娘娘！”

……

蔣府內，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尤其是蔣夫人的院子，更是亂糟糟的。

丫鬟小厮們來來往往的，都是一臉的凝重。

而門外，回廊上，蔣文淵神色凝重，一旁的楚楚，臉色則有些蒼白，蔣文淵止不住地用自己的手臂，安撫一旁的楚楚。

“沒事的，娘一定沒事的！”，蔣文淵安慰道，雖說是安慰楚楚，可也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而楚楚聽罷蔣文淵的這話，明顯臉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朝着蔣文淵，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

這麽多年來，蔣夫人疼愛自己的兒媳婦，比疼愛兒子還要多幾分，也許是為了彌補楚楚沒有母親的遺憾，也許是為了彌補蔣如怡不在身邊的遺憾。

不過，不管是為什麽，蔣夫人終究是疼了她這麽幾年。

而現在……

“少夫人，太後娘娘派了章太醫過來！”，小丫鬟一路小跑着過來禀報。

“快請進！”，楚楚忙上前一步，眼神急切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太後娘娘幾個字，楚楚感覺，就好像是茫茫深海，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此時，門外，章太醫已經提着藥箱子，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蔣文淵神色凝重，見了章太醫之後，大步迎了上去。

章太醫見到蔣将軍，正要行禮，卻被蔣文淵一把扶了起來。

“章先生莫要多禮，還是快去看看我母親吧！”，蔣文淵客客氣氣地說道。

章太醫見蔣文淵這般，知道蔣夫人是病的不輕，當下也就不再行虛禮，而是直接擡步便往裏去。

搭上脈搏，章太醫的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一旁的蔣文淵和楚楚，二人臉色也越來越差。

不多時，章太醫便收了脈。

“章太醫，母親的身體怎麽樣？”，楚楚一把上前，忍不住眼眶紅紅地問道。

而章太醫，此時神色已經變得極為凝重。

只見他淡淡地撇了蔣文淵和郡主一眼，然後這才道。

“請蔣将軍和郡主，外邊說話！”，說完，便邁着不算矯健的步子，走了出去。

到了偏殿，章太醫這才轉身，神色凝重。

“老夫人是不是吃壞了什麽東西，或者是……別的什麽，總之，老夫人有……中毒的跡象！”，章太醫最後那一句話，頓了頓，才敢說出來。

而章太醫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暗暗觀察着蔣文淵和郡主的表情。

只見蔣文淵的臉色果然大變。

“什麽？中毒？”，蔣文淵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而且，還是很厲害的毒藥，據我所知，這種毒藥，在我們大齊還沒有，都是當初的西域才有的，無色無味，毒性極其猛烈，基本上無藥可解，要是再多用一丁點兒的量，只怕，蔣夫人現在就已經……”，章太醫神色更加凝重。

“少夫人，少夫人！”，一群小丫鬟慌裏慌張地扶着眼前已經暈倒了夫人。

蔣文淵連忙轉身，神色一冷，長臂一伸，穩穩接住了楚楚就要倒下的身子。

“太醫，麻煩您過來看看拙荊！”，蔣文淵言語極為客氣。

章太醫二話沒說，跟着蔣文淵去了自己的院子。

不多時，章太醫便笑着道。

“二少夫人懷有身孕，盡量不要受刺激，保持心情平和，剛剛暈倒，就是因為受了一點兒刺激，加上胎像還不穩當，所以才……”，章太醫極為細致地娓娓道來。

蔣文淵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小臉兒一陣蒼白的楚楚，心中忍不住一陣心疼。

不過，最終還是囑咐小丫鬟們。

“好好看着你們夫人，要有什麽問題，第一時間回來禀報，要不然……”，蔣文淵清冷的眸子，迅速掃了整整一圈。

那些丫鬟紛紛觸電似的，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

這廂，章太醫先是為蔣夫人紮了一些銀針，放出了一些毒血，随後，再開一些湯藥，緩緩地将體內的毒素排出來。

“蔣将軍，這樣做，是老臣知道的最多的了，要是不行，您早些請太後娘娘過來看”

“太後娘娘？”，蔣文淵有些不解。

……

送走章太醫，蔣文淵的神色越發冰冷。

“将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人，全都給我綁起來，府裏上上下下，都給我搜！”，蔣如怡眸色冰冷。

說完，便交待蔣夫人的貼身丫鬟，去熬藥了。

……

兩日後

“哈哈哈，你們有本事，把我放開啊，你們這樣算什麽？”，一個尖利的女聲，響徹整個蔣府。

“少廢話，快走！”，幾個小厮拖着一個衣衫不整的老女人。

隔開那女子面前散落的頭發，衆人這才得以看清，原來，是所謂的張姨娘。

“啓禀将軍，那些毒藥，府裏上上下下都搜遍了，最後，在家廟裏，張姨娘哪裏找到了！”，一個小厮，上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蔣文淵神色一冷，跨步上前，看着那女子的眼眸，冰冷而刺骨。

不過，張姨娘倒是不怕，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般。

“你們殺死我的女兒，我自然要你們一命抵一命，怎麽，我女兒的性命，還比不上那個賤 人？”，張姨娘冷冰冰地說道，聲音尖銳。

此時，她好像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面的一切，早已經充耳不聞。

“既然如此……”，蔣文淵見面前的張姨娘承認了，也不管蔣老爺怎麽說，便要直接下令發落。

“來人吶，将這個毒婦幫起來，給我扔出去，以後，再不是我們蔣府的人！”，蔣文淵冷笑道。

說完這句話，文淵又道。

“将看守家廟的所有人，都給我趕出府去，重新挑人！”，蔣文淵又冷笑道。

話音剛落，蔣文淵明顯感覺，面前的那些丫鬟小厮，身形都震了震。

“還不快去！”，蔣文淵冷聲吩咐。

“是！”

小厮丫鬟們盡數散去，不多時，蔣府門口，便聚集了一堆被扔出去的人。

聽着外頭的慘狀，看着面前，蔣夫人生死未蔔，蔣文淵只覺得，這樣的懲罰，算是最仁至義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