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陌路（下）

雖然背對着敵人，但服部半藏閉着眼睛，依靠耳力去判斷敵人的行動以及氣場，以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高手對決，拼的就是耐性，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危險了。

然而，服部半藏卻聽到了……

哭泣聲？

雲流在方才照面的一瞬，已然看清了眼前這個男子的面容。

她心神向往的男子……

竟然就是……

服部半藏！

計劃中最大的未知數！神交已久的忍者之王！

轉過身來的服部半藏，也已經看到了“巧櫻”小姐的真身。

兩人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蕭索。

雲流在笑着，不知是笑自己的傻，還是服部半藏的蠢，亦或是造成這一切的時勢？

造化弄人！

天意！

自己戎馬半生，好容易遇到一個真心相慕的男子，卻是最大的敵手，最不可能結合的另一半。

“千介先生……”雲流輕輕的開口了，她依然在笑，但豆大的淚珠卻不聽使喚的落下來，摔碎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原來你就是服部半藏……呵……”

“我是該叫你如姬殿下，還是雲流軍奉行？”服部半藏轉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結合自己得到的所有與眼前女子的情報，他終于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我叫巧櫻……”

“她已經死了！”服部半藏的聲音變得異常冷漠，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精裝的小盒子，一顆璀璨的夜明珠正在愈來愈黑的天色下熠熠生輝，服部半藏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道“我本來，想在一個美麗的晚霞到來前，在櫻花樹下向我的巧櫻小姐求婚……可她卻死了，在這個寒冷刺骨的夏天！”

随着服部半藏的聲音，雲流的淚水也如決堤般湧出。服部半藏拿出那可夜明珠，雲流的視線也跟随着它，慢慢擡起。

服部半藏驀的一用力，夜明珠頃刻間化為齑粉，晶瑩剔透的粉末和棱角劃破了服部半藏的手心，血和粉末交相輝映，落在這個不知名的小庭院中。

“不！”

雲流突然喊了出來，也許，破碎的不止是這顆夜明珠，還有巧櫻和隴川千介短暫而美好的愛情。

“來吧，一文字雲流！讓我們用刀劍說話！”服部半藏的淚一湧出來，就被他用忍術內力蒸發幹淨了，他拔出了自己的長劍，“我要像個武士一樣向你挑戰，所以今天，我不用手裏劍！”

雲流沒有說話，仍是癡癡的笑着，看向服部半藏的目光中也充斥着歉疚以及……決然。

良久，服部半藏放下了手中的劍，開口道：“你知道嗎？我們全家都為德川公效力，服部一門，盡是忠烈！我從小就被父親大人教導，為了德川公，效死力！”

“我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我也不知道德川家康究竟算不算個好人，但是！”服部半藏接着說道，“這是我的命運，我唯有服從。就如你也有你的使命一般，所以，不必埋怨天理，也不必感嘆命運多舛，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忍者，不論以前是還是永遠是！”

“看來我們沒有緣分！”

遠處一陣歡呼聲傳來，服部半藏皺眉一看，本多忠勝的軍隊已經攻破了天守閣的防線。

“你成功的阻攔住了我，巧櫻！”服部半藏喃喃道，“本多忠勝既然進去了，想來德川性命堪憂了……我知道，本多忠勝攔不住你的野心，那就經營下去吧！我會以服部半藏的名義，來向你複仇的，雲流先生！”

服部半藏不再理會雲流的哭喊和挽留，轉身慢慢離去。僅有的一絲霞光将他的背影拖得好長。

漫天的喊殺聲和喧鬧似乎都已不複存在，只有兩個漸行漸遠的戀人淚流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