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鬼祟父子

湖邊有一排木屋，看上去年久失修，破破爛爛。一陣大風吹過，這些木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不堪重負，随時都有可能傾塌。

北條家的地盤都比較富庶，尤其是靠近小田原城的地方，不然也沒有那麽多町民肯花錢買浚河商人的貨物。出現這樣窮困荒涼的地方，有些古怪。

雲流發現的兩個人影，此刻正在其中一座木屋的院子內烤魚。年老的那個男人從湖邊釣上來一些不過一指長的小魚，兒子則在院子內生火烤魚。看那烤魚和生起篝火的手法，并不似是尋常人家，而更像是軍營裏的士兵。

普通人家在自己院子裏烤火會時刻注意外邊動向，而又把腳印和生火的痕跡抹去嗎？

雲流對別人的秘密向來是很有興趣，當下隐匿了身形，溜到靠近院子的一棵樹上，偷聽二人對話。

“父親，小心燙口。”年輕的男子把烤好的魚遞給年老的男人，說道，年老的男人卻不在乎，拿過烤魚就往嘴裏塞，大嚼特嚼，甚至連魚刺都不打算往外吐，一看就是性格剽悍的人物。

父子二人就這麽對坐，悶悶的吃着魚，誰都沒有說話。就在雲流大感無趣想要離開的時候，年青的男子開口了。

“那一文字雲流竟然是個女人，實在叫人沒想到。”

“瞎操這些心幹嘛，你又不是北條氏邦……”年老的男子擦了擦嘴道，“倒是可惜成田氏長的閨女了，聽說那個雲流喜歡‘衆道’的調調，看來甲斐姬要被折騰慘了。”

雲流躲在樹上一陣惡寒，自己怎麽就有“衆道”的愛好了，看來以後要多多治理自己在民衆中的形象。

“北條家待我們不薄，如今他們加入了浚河勢力，我們怎麽辦？”年輕的男子問道。

“我也正在想呢！”年老的男子閉着眼睛道，“要麽去羽柴秀吉那裏投奔你哥哥，要不就是去上杉景勝那裏做做苦差，難不成你也想加入雲流的麾下？”

年輕男子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道：“我只是想能被重用，去誰那裏并不重要，雖然我不敢說自己是大才，但終日漂泊實在無趣。”

“呵，亂世中能自保尚且不易，你倒想逆流而上了。”年老男子嘿嘿道，“志氣可嘉，不過你這脾氣真的上了戰場，卻是容易送命……不管大小戰役，總是沖在第一個，勇氣最大的是你，可是最先中埋伏的也是你，你就不能和你哥哥學學嗎，不管為将還是為卒，勇和謀都是必須要有的東西。”

年輕男子頓時擺出一副頭大如鬥的樣子，顯然是被父親的這番說教給弄得厭煩，事實上，每次他與父親聊天，父親總要說一遍類似的話。

“好了，我們還是現決定去向吧！”年輕男子嘟囔道。

“嘿，羽柴秀吉就是頭豬，上杉景勝雖然好點，但他那性格不是個喜歡争強好勝的主，這兩個人依我看都沒有能成為天下人的福氣，你幹脆扔個骰子決定算了。”年老的男子沒好氣的回答。

“那麽……就不考慮雲流咯？”

“以你的脾氣，讓北條氏邦幫你介紹你都不肯，非說什麽‘是金子早晚都會發光’，可是你也不想想，你要不是金子，早晚都發不了光……莫非還要雲流來親自招攬你不成？”年老男子嘿嘿一笑，毫不留情的數落自己的兒子。

年輕男子一聽，剛要回答，卻聽見身後一句女聲悠悠傳來。

“若真是金子，我親自招攬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