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祭世的春之盛宴
他們探查清楚了剩下的所有未知區域的地形，琅玕獄後面的雲霧山脈更是探測了三次。大型的傳送陣繪制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海量的能量晶石和壓陣所需的其他天材地寶已經安置而下，因為不能動用玄冰神宮內用來建築傳送門和描畫空間印記所需的祭祀神殿的物資，這些能量晶石都是他們自己動手搜集而來，雖然只占雪谷能量晶石産量極為渺小的一點，可是仍然是花費了無數經歷與時間。如今只要幽月将已經畫好的對應卷軸撕開，就會把她周身一萬米為半徑、上下五百米之內的所有九冰仙崖族人和她和夜闌傳送回這個預定的地點——大概四五十公頃的一片肥沃的草原，上面有數條河流，還有很多不很兇猛的食草類野獸，容納這些人簡直是綽綽有餘。
而這裏也是她想好的帝都場所——沒想到那進口隐蔽，擁有特別自然防禦的隧洞的幽谷，雖然前面的路十分險峻，其中竟然有這樣的寬闊地面。草原正對的那道數百米絕壁上有着許多大大小小的洞窟和崖面，皇宮若是設在其中，便永不怕被破，被困的危險也是沒有的，山洞中繁多而交錯駁雜的隧道他們都已探明并且标出地圖，有數條通向外界的通道，連平民都可以轉移。
涼心花海還在更遠的地方，已經被設下了嚴密的多層結界，成為了夜闌和幽月最終的基地，幽月在這方面的準備讓夜闌不解，他認為根本不用對自己方的九冰仙崖族人做這麽多的戒備，也感覺女孩畢竟是單純，聰明确實是絕頂聰明，可是怎麽能夠想到這麽高遠。
“這些準備是有人告訴你的吧？”
“是啊。他說的總是對的。”
夜闌不懂女孩為什麽那麽信任她話語裏的那個人，可是還是同意了女孩的舉動。有所防備總是好的，雖然做出這樣謹慎的防備，別人不說，對于碧落委實有些殘忍。
而根據着女孩模糊的感知，在草原中的一處，寬闊平坦之地，背後有着群山河流的宜進宜退之地，幽月終于找到了那個靈氣彙聚的節點。
“就是這裏啊，地底的深處，空間印記。”
女孩小手按着地面，轉頭對着夜闌笑道，眼眸雪亮如漆。
雖然這個空間印記有很多特殊的地方，雖然找到了，但是想修複極為不易，還具有連幽月都抗拒的危險感，但是能在雪谷裏找到便是很令他們驚訝的事。看來當初轉生之時，玄冰便潛意識裏控制了命運線路将自己轉生到印記附近，最後的半年在這個側谷內茫目的游蕩也是靈魂上受到了冥冥的召喚所致。
然而他們卻是沒有太多地研究這個印記，因為，預定的襲擊琅玕獄的時間終于到了。
花費了不少力氣将碧落等人勸說下來，連同他們所有的物資一起遷到這裏。不過他們在出了傳送陣、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就已經不後悔自己來到了這裏。
有了這片碧意盈盈的草地，他們不僅能夠存活，還能很好地生活。
幽月和夜闌僅向碧落公布了他們的計劃，不出所料地遭到了碧落的全盤反對。可是在看到那個隐藏在一個山坳後的草原上那巨大無比的傳送法陣時，碧落的阻止聲音還是淡了下來，最後化為無言。
無論是多麽小的存在，也終究會長大。
可是身體的長大卻不是最終的長大。
他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并且堅定地執行，她已經無法阻攔了。
只是嘆息着，這麽多春天逝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好似一場盛世的祭奠。
高闊的雪山，嵌着幾點蒼黑的山麓，天色是碧青揉着些黑，透亮圓潤，好似朦胧的幻境。
女孩移動于山岩陰影內的隐蔽處，在足以全沒她的深雪中前行，腳尖輕盈，竟是連腳印都沒留下一個。而緊随着她的少年只能踩着她的軌跡行動，那些地方被女孩觸碰過之後留下的支持符咒可以持續三秒，正夠少年立足借力，節奏雖然迅速，但在少年聚精會神之下也是沒出什麽差錯。
“小闌，差勁啊，還需要借我的力才能在這裏移動。”
“你以為你那體質是大路貨色？我若是像你一樣，身姿輕盈到扭曲規則，我就不是一個下界的小角色了。”
“你現在也不是。”
女孩身形突然變作萬千幻影，詭異地扭曲踩過虛空，以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和力量強行拔高數十米，登上一處隐秘的亂石崗，藏在早就設定好的位置之後，回頭見着夜闌險險地踩着那些已經開始消散的印記險險地走上來，不僅要連踏幾十米虛空、無視雪山中力量強大到恐怖的寒風，還要追求速度，結果最後腳下一滑，幸好抓住了幽月伸出去支援的手，才沒有再次摔回去。
“切，笨蛋。早知道不帶你來了，簡直是給我拖後腿。”
女孩一面不滿地嘟囔，一面暗自催動着力量，頓時雙眸變為純正的冰藍色，瞳仁裏面是一層層相對的鏡面，哪怕是一絲光入去，都會在瞬息間被轉折成為萬道細碎的光點，瞬間就會被解析到徹底。
這是洞察的神級境界：
森羅萬象。
夜闌看着女子的瞳孔，靈魂忽然有一點要被吸入的感覺，急忙轉開視線去，卻是突然感到，自己對幽月眼眸內的場景有一點淡淡的熟悉感。
那似乎是烙印在靈魂之中的感覺，但是…又缥缈到讓自己以為是幻覺。
幽月已經開始探測山岩下磅礴而恢弘的建築群落，琅玕獄占地極廣，年代古老卻是時時檢修，每年都在擴建，堅固到不可思議，也是一座攻守具備的經典軍事堡壘，自從被建成的千年之內一直是沄婳魔域的談資，許多著名的軍事學家都曾用一疊疊推演的稿紙來證明這座建築的不可攻破，它的設計精巧完美到每一寸土地都有固定的應用，哪怕是不起眼的角落都可以拔出隐秘的武器，建築所用的玄武岩都沒有一塊有虛浮的雕刻。大到那些攻擊力強悍的靈器與煉金器械，小到那些大小經過嚴密計算和設計的道路與城堡內通道，每一處都是傾盡了人類所能擁有的智慧。
夜闌也算是熟讀已經被破解了大半的紫菡溟玉內的信息，其中就包括戰争堡壘的布局，此時看着下方的建築越看越是震驚，這樣的設計幾乎已經達到人類智慧的極限，不由的開始懷疑他們兩個半吊子能否在他們這樣的主場下全身而退。
“放心好了，就算是救不出他們，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力量雖然只解封了三成半，但是憑借空間經驗設在我們身上的傳送陣可都是神跡級別的，若是想跑，在這個下界還真沒人能攔住我們。”
幽月已是收回了眼眸內冰藍色的光，拿出一張韌性皮紙開始刷刷地畫下整座琅玕獄的地形以及力量分布圖，僅僅一刻鐘之內便是勾勒出了大部分的地形，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兩名傳奇，幾十名史詩，傳記不可計數，防禦力量真的是極強大的樣子。不過…喂，小闌，別那麽喪氣好不好？再怎麽嚴密也該有漏洞的，再加上琅玕獄已經數百年無人敢進攻和偷襲了，防備力量定是有所疏忽，找準節奏就有機可乘。雖然一起救走數十萬人…确實是有點…”
幽月也是感覺到自己的計劃的宏大到很是荒謬的地步，但是…她不想放棄。
“其實我們要做的很簡單，數十萬的族人定然不可能每個都施加以強大的禁锢咒符和追蹤印記，下毒有可能，只要我們找到一名屬于九冰仙崖的人，近距離內我就能分析出琅玕教士在他們身上動的手腳，并且分析出解決辦法，只要在傳送卷軸上修改适當的圖文便可以在傳送工程中，借空間力量和那些能量源的能量将這些手腳洗去。然後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合适的、能将所有被囚禁的九冰仙崖包括在內的中心點，撕開卷軸。”
說起來簡單，可是實際做起來卻不知有多麽難。夜闌看着幽月在皮紙上寫寫畫畫，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勾畫出一塊塊區域，誤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很快就确定了最恰當的中心點。
“具體應該是三十七萬人左右，八年之內死去和新生的數目便不得而知了，琅玕獄的容納量也是有限的，他們被分散關在上下七層共十七塊區域內，正好卷軸可以完全覆蓋。”
玄冰手指沿着一條小路移了進去：
“這個中心點位于這座地下塔上，自這條路便可以過去。我們若是一同過去，引發的動靜或許太大…”
女孩有一點猶豫。
“一起去吧。”
夜闌長出了一口氣，束緊渾身的衣物，握緊了隐藏在衣物中的短劍。
女孩默默地看着他，揮手為他加持了一個等級極高的神跡。
由堅硬岩石砌成的甬道，每隔五十米有着一道可以用機關操縱開合的寒鐵栅欄，每隔十米有一道照明靈陣，密密麻麻的辨識符咒、反噬符咒、虛弱符咒、還有一些不明意義的紋路以及其細膩的手法刻在看似沒有什麽雕刻的石板上，流動着淡淡的靈力。每隔五分鐘便會有一名琅玕教廷的衛士巡回預警，守衛嚴密到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