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對不起我愛你
姚振！
姚振，對不起，不能和你相伴到老。
姚振，我愛你，所以，真的很對不起。
姚振，我先走了，請你，一定要幸福啊！
最後的意識裏，王美美如是想到。
兩行晶瑩劃過眼角，似乎有份不舍。但是，王美美的嘴角又有些許上揚。似乎，臨死前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讓其感到幸福。
“美美……美美……”媚兒絕望地大聲喊道，心，疼得無法呼吸，一種名叫撕心裂肺的痛遍布全身。
“原來在這兒！”聞聲趕來的黑衣男子們冷冷地說道。
緩緩地擡起頭，媚兒的眼裏一片冰涼與陰狠。即使淚珠還淌滿臉頰和眼眶，但是，這樣陰冷的媚兒卻還是讓這群見慣生死的男人們不由得滿身冒汗。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說不上多陰狠，也說不上多冰冷。但是，就是讓人覺得可怕，甚至，他們的身心就像陷入一個無底洞中，無盡的絕望！
似乎受不了被一個清秀文雅的女孩子所鎮住，一個臉上滿是疤痕的男子故着強硬地冷哼道：“這個女人死了，真好，咱們也不用自己動手了。媽的，小妞，乖乖地跟我們走吧，不然，你的下場和她一樣！”說完伸出手就要拉媚兒。
一巴掌甩開男人的手，媚兒不禁握緊了拳頭，眼裏有熊熊火焰冒出。裏面的恨與怨那麽濃烈，似乎，将要燒毀這個世界！
手一滞，疤臉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是怕媚兒的眼神。膽戰心驚地朝衆人示意。然後，所有的人都圍上來推開王美美的屍身，想要拉走媚兒。
看着王美美被推在地上，蒼白的臉被樹枝劃傷，淺淺紅立即滲出。媚兒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股怨氣，讓其瘋狂地大叫起來。
“啊……”
頃刻間，媚兒的身上散發出恐怖的殺氣，脖子上的項鏈散發出淺淺的紫色光芒！
男人們驚恐地看着這一切，這時候的媚兒有點像聖潔的天使，但是，更多的是像一個修羅鬼魅。腿一軟，衆人都恐懼地跌坐在地下。
“砰”的一聲巨響，男人們被一股強力襲上，四肢和頭顱都被這股莫名其妙的強力硬生生扯斷，一瞬間，地下肢體遍布。
“噗！”媚兒吐出一口鮮血，然後緩緩倒下。
古樸的屋子裏，裔主和劉奶奶驚愕地看着一棵水晶微型梨樹，只見這顆水晶微型梨樹不停地晃動着，并且散發着淺紫色光芒。兩人心裏都閃過一絲驚異。
“難道，難道紫絮笛快要出世了？”裔主喃喃說道。
左邊是陡峭的懸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幽深谷底，而懸臂邊，是一條僅僅只有兩分米左右寬的狹長小道。
媚兒站在小道上，左手扶着懸壁，側過頭對着後面的孟浩南燦爛地笑着。
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刮來一陣大風。媚兒被吹得搖搖晃晃，孟浩南一驚，連忙伸出手想要拉着媚兒。只是，在兩人手将要相觸的瞬間，媚兒支撐不住向幽谷倒去。
“媚兒！”孟浩南驚呼道，沒有一分一秒的猶豫，縱身向幽谷撲去。
驚恐地睜開眼，觸目是一片黑暗。全身傳來的劇痛讓孟浩南不想再動一根手指。
掙紮着坐起身，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深深地牽扯其身上的傷，似乎每一根神經都沒撕裂啃齧着，痛不欲生！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借着樓梯傳來的暈黃燈光，孟浩南看其身形是一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打開燈，男人見孟浩南端坐在床上警惕地看着他，笑道：“好點沒有，傷應該還很嚴重吧！”
“呃……”孟浩南怔怔地看着他。
高挑挺拔的身材，劍眉星目，要不是他雙鬓間的發絲微微泛白，恐怕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歲吧。
男人見孟浩南起初驚愕地看着自己，但是，很快又恢複淡定冷漠的神色，不甚在意地笑道：“我們不認識，不是嗎？”
“對！”孟浩南冷冷說道。
把一瓶藥摔在孟浩南床上，男人輕笑着說道：“你的傷口應該還有很長時間才能痊愈，這是專治刀槍傷口的膏藥，你每天記得擦拭。”
“謝……謝謝……”孟浩南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被人所救，這種感覺很奇怪。
“呵呵呵，都是刀口上過日子的人，所以，不用說什麽謝不謝的話。”男人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挑眉看着面前這個讓人覺得有些許神秘的男人，孟浩南問道：“你也是在刀口上過日子？那麽，你是？”
“我想，我們不需要知道對方是什麽身份吧？”男子輕笑道，只是，即使在微笑，他的眼裏那份滄桑落寞怎麽也褪不去。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吧，孟浩南如是想。于是，他也爽快地說道：“你說得對，我們不需要知道彼此的身份。不過，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你以後遇到什麽麻煩，即使付出生命，我也會幫你解決！”
“是嗎？那我記住了！”男人并不是很在意地笑道。
“那我……我就不打擾你了！”孟浩南說完便掙紮着站起身，這一動，每一個傷口又一次被撕開，痛到骨髓。
男子見孟浩南要離開，笑道：“以你現在的傷口，你實在是不适合走動，所以，我勸你還是在這兒休息幾天。”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不想連累任何一個人。還有，還有一個在等着我去救她。”孟浩南淡淡說道。想到媚兒，心裏酸酸的。那個女孩正遭受困難，可是，自己卻這樣一副情形。
媚兒，我該怎麽保護你啊！悵然一笑，孟浩南的眼裏滿滿的都是憂傷。
男子了然地笑笑，說道：“有些事，急不得。更何況像我們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更不能有一絲馬虎。你現在滿身是傷，所以，你去的話不僅救不會你想救的人，還會賠上自己的命！”
孟浩南爽朗地笑笑，神色柔柔的，眼裏也滿滿的盛着愛。他說道：“如果沒有她，我活着也沒有什麽意思。只要有她在我身邊，即使是地獄，對我來說也猶如天堂！”
“愛能比生命重要嗎？你別傻了，如果你把命丢了，而她又活着，那麽，也許不到一年她就會尋找到另一個愛人。這樣的話，你的死還值得嗎？”男子不屑地說道。似乎，在他眼裏愛情完全是可有可無的一場游戲。
孟浩南緩緩搖搖頭，目光說不出的深邃悠遠：“她可以不愛我，她可以很快忘記我，她可以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我，只要她健康幸福。這樣就好！”
男子有些驚異，怎麽也不明白這世上會有這樣無私的愛情。
走出屋子，清涼的風讓孟浩南的頭腦恢複了一絲清明，伴随而來的是，更加清晰的疼痛。
望着漆黑的夜空，孟浩南悵然呢喃道：媚兒，請你不要有事，我來救你了！
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入肌冰涼！
雨滴打在樹枝上，刷刷作響，大地頃刻間被披上了一層青白色的面紗。
漸漸地，雨越下越大，最後彙成淺淺溪流緩緩流淌在山坡間！
媚兒被雨水沖醒，咳嗽着緩緩坐起來。大腦此時還一片空白，什麽想法和影像都沒有。
良久，媚兒恢複一絲神采，臉上滿滿的都是雨水，因此觸目霧蒙蒙的。
突然，媚兒想起什麽似的連忙慌亂地拭去眼簾的雨滴。
這個小小的世界仿佛已經被隔離開，就像一個阿鼻地獄。
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甚至，還有頭腦和身體，密密麻麻的內髒等。
肢體和鮮血在雨水的沖刷下四下流淌，滲入枯枝落葉中。如果有人路過這兒的話，一定會以為自己步入了修羅道。
滿地的屍體，随處可見的流血，還有，枯敗的落葉。
媚兒怔忪地看着這些，與其說是受驚吓，倒不如說她還朦胧地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遲疑着緩緩收回目光，在看到倒在自己旁邊臉色泛青，全身是血的王美美時，媚兒幾乎瘋狂。
顫抖着嘴，媚兒艱難地怎麽也喊不出這個名字。心裏疼痛地期盼着，這如果是一場夢，那該多好啊！
狠狠地咬住着貝齒，在嘴唇溢出絲絲鮮血的時候，媚兒這才瘋狂地爬到王美美身邊。
抱着王美美的屍身，媚兒臉上傾湧而下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雨，愈來愈大，豆大的雨滴滴打在身上，深深的疼。
濕了衣，濕了發，還死了心！
“美美……美美……”媚兒絕望地大聲喊着這個名字，心髒被什麽無情地啃齧着，一點一點，似乎就要脫離身體。
“噗！”鮮血灑在王美美身上。媚兒無力地捶打着心髒，就是那兒，疼得讓其幾欲死去！
“莉……美美……”身邊突然響起不可置信的聲音。
媚兒緩緩擡起頭，對上姚振像死海一樣絕望的眼睛，心，不由得更痛了。
要不是自己，他們應該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吧。都是自己，都是自己一次又一次連累所有朋友，讓他們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死。
媚兒突然茫然了，自己，難道是不祥之人？要不然為什麽所有和自己交好的人都要遭受那麽多痛苦？
不敢對上姚振的眸子，那樣絕望的眼神，媚兒不敢看到。
心，緊緊地糾結在一起，疼得讓其幾欲暈厥。
踉跄着向媚兒這邊走來，可是沒走兩步，姚振就跌倒在地上。
姚振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衣服也被鮮血沁透，在雨水的侵染下，他的淺白的衣服上綻開朵朵凄豔的紅花。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環境，那抹抹紅，就像豔紅的罂粟花，那麽可怖，那麽絕望！
看着全身已經沒有了力氣的姚振，媚兒不知道他是因為身上的傷如此，還是因為王美美的死而沒有了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