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故意
看着故意裝着不認識自己的陳翔,媚兒很是心疼。但是,她還是不願意也不敢拆穿他。就當她自私吧。他們注定不可能,如果這樣可以避開兩人相見的尴尬的話,這又何樂而不為。
淡淡一笑,媚兒輕聲說道:“沒關系,就當我們現在才認識吧。”
想要抱住她,想要問她這段時間過得怎樣,想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強按下這些幾乎不可能實現,準确來說是奢望的念頭,陳翔的聲音疏遠但有不顯得冷漠,他說:“很高興在國外遇到一個本國人,不過,你怎麽被關在這兒啊,而且,他們似乎是在保護你。”
“這事說來話長……”媚兒黯然地說道。思緒不由得飄向那個血腥的時候。
血腥味濃厚得讓人幾欲嘔吐,媚兒看着緊緊抱着王美美一言不發的姚振,心裏除了無比的難受外還有深深的愧疚。
因為自己,王美美和姚振從此天人永隔,兩個原本應該很幸福的少年男女,都受到自己的牽連。媚兒不知道,沒有王美美的姚振會不會恢複幸福,應該很難吧。
太陽已經高挂在天空,濃烈的陽光灑在大地上,讓這片原本還濕漉漉的地方慢慢幹燥起來。
鮮血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可怖,混合着那些殘肢斷臂,那濃烈的血腥味也愈加刺鼻。
媚兒看着沒有一絲神采的帥氣少年,這時候,他也是遍體傷痕,可是,他卻渾然不覺。也許,傷到深處,一切都不在重要了吧。
良久,媚兒站起身,輕聲說道:“姚振,我走了,我會幫王美美報仇的。放心吧,所有人都會受到他們該有的代價的。”
姚振突然擡起頭,灰白的眸子裏布滿血絲,他聲音沙啞地說道:“不許去,你哪兒也不能去!”
“呃……”媚兒詫異地看着他,不明白這時候的他是否是正常的。
“美美付出生命就為保護你安全,你如果就這樣去找他們報仇的話,那豈不是以卵擊石?我決不允許你這樣去冒險,決不允許美美付出生命後還是無法保存你的生命。”姚振冷漠地說道。
媚兒詫異地看着姚振,剛剛他不是還叫嚷着讓自己離開嗎?為什麽現在卻……
搖搖頭,媚兒有些擔心姚振會不會因為王美美的死而精神錯亂,如果真這樣了的話,媚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在媚兒失神瞬間,姚振站起身,冷漠而又有條理地說道:“這些事,我會看着辦的,你只需要躲到一個隐秘的地方不要給我添麻煩就行了。”
“姚振……”這樣冷漠的姚振太陌生了,甚至,還讓媚兒隐隐地感到害怕。
“好啦,我們去把美美火葬了吧,她喜歡世界美景,那麽,等我解決所有事後,我會把她的骨灰灑遍世界各個角落。”抱起王美美,姚振輕輕說道,眼睛飄到王美美身上,癡癡的,說不出的溫柔傷感。
“姚……姚振……”媚兒怔然地看着他,心,在滴血!
看着陳翔,媚兒悵然一笑,說道:“就那樣,我們把美美的屍體火葬了後就準備離開,但是,在離開的那一晚,姚振把我擊昏後送到了這裏,并且派出他最信任的兩個手下來保護我。就這樣,我就呆在這裏,而姚振,回到了他的家。唉,不知道現在他怎麽樣了!”
“放心吧,虎毒尚不食子,姚福不論怎樣都不會傷害姚振的。”見媚兒很是擔心難受,陳翔連忙安慰道。
“可是,姚福那人,我總覺得他應該是為了權力和金錢而不擇手段的人。”媚兒擔憂地說道。
走過去,輕輕地把媚兒湧進懷裏,陳翔柔聲說道:“沒有一個父母會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的,特別是像姚福這樣的人,偌大的家業,如果沒有兒子繼承的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姚福一定對姚振很嚴格,從小就在培訓他接管公司的能力吧。”
陳翔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媚兒有些貪婪地竟然舍不得放開。經歷了太多的她,比誰都迷戀那一份溫暖。
“可是,假如姚福放棄姚振而再去生個兒子繼承呢?”媚兒突然覺得這個假設也不無可能。總之,非常的擔心姚振。
“這你就不知道了!”陳翔笑着說道,“姚福的夫人的家産并不遜色與姚福,這也就是姚福為什麽一直對老婆愛護有加的原因。正因為他老婆的幫助,姚振的事業在延伸到海外,并且越做越大。所以,即使姚福對姚振不滿,但是,他夫人呢?做為母親,她怎麽可能不愛自己的兒子。所以,相信姚振吧,他既然那麽做,那就一定打好主意的了。”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事。謝謝你,陳翔,你總是讓我這樣安定。”揚起頭,媚兒輕聲說道。可是,看到陳翔還是溫柔地擁抱着自己後,臉,不由得一紅。
“咳咳咳……”陳翔尴尬地松開手,然後咳嗽着掩飾自己的慌亂。只是,在松開手的那瞬間,心,還是隐隐地疼痛。
明明說好要放手,為什麽,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放開呢?為什麽,為什麽就是那麽留戀那個女孩的一切啊!陳翔苦澀地想到。
似乎明白一切,但是,媚兒只能裝作不知道。
對不起,陳翔,現在,我只能愛孟浩南,并且,我是真的那麽愛他。所以,真的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吧!在心裏默默地說着這些,媚兒的心,不可避免的苦澀。
窗外的雨已經停下,可是,雨停後就真的會是陽光普照嗎?
裝潢華麗奢侈的大廳裏,空氣涼薄而又靜谧。
姚振看着端坐在真皮米色沙發上的父親,眼裏除了不耐,還有恨意閃過。
姚振的母親是一個雍容華貴的有着卓越管理才能的女強人,此時,深處不合的兩父子中間,這個在商場上眉頭都不會鄒一下的女人也揉着眉頭束手無策。
“怎麽,就為了那個女孩子而想把你的父親置之死地以洩恨?”姚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哼,一命抵一命,這不是很正常嗎?”姚振冷聲說道。
“你,我這些年難道養了一頭白眼狼?”姚福惱怒地站起身,指着姚振,狠狠地說道。
“既然在你眼裏王美美的命那麽不值一分錢,那麽,你就不要怪別人把你的命不當一回事。”姚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透着無情。
“混賬東西,我可是你的父親,難道就比不上那麽一個什麽也不是的丫頭?”姚振氣得直跺腳,自己到底養了一個什麽樣的孩子啊?
“她不是什麽都不是,她是我的生命力量。只有她,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與溫暖。可是,你卻眉頭都不鄒一下地剝脫了她燦爛的生命。你說,我能不恨你嗎?”姚振說到最後,淚水都悵然滑落。
驚愕地立起身,姚振的母親薩米曼在看到兒子憂傷的淚水後,心,前所未有的震動。
緩緩轉頭看着自己的老公,發現他也如她般驚愕。
在他們的記憶力,他們這個獨生子向來堅強,年僅幾歲的時候就被他們夫婦倆采用軍事化的政策訓練,可是,那樣稠密高壓的訓練啊,即使是一個成年人,也會受不了的。可是,小小的姚振卻咬牙挺過去了。這中間,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他吃苦抱怨的聲音。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堅強的人,會因為一個女孩子的死亡而悲傷落淚。難道,他們都低估了他對那個女孩子的心?
姚福突然擔心起來,這樣失落絕望的姚振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想到過他會這樣。心裏,突然有些後害死那個女孩。如果,姚振真的因為那個女孩子的死而恨自己的話那真的是得不嘗失了。
向來陰狠毒辣的他,在這瞬間,也被兒子的淚水吓着了。
“振……振兒……”擔憂地喊着兒子的名字,薩米曼的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媽,你也很看不起美美吧,姚福這麽做,是不是也有你的潛藏支持呢?”看着母親,姚振絕望地問道。
“我……我雖然沒有害她的意思,但是,我還是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平凡的女人。”弱弱地,薩米曼輕聲說道。突然,羞愧地擡不起頭,這樣的自己,一定會在兒子心裏大打折扣吧。
姚福很是氣憤,剛才的後悔之意在聽到姚振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被沖得幹幹淨淨。
“啪!”響亮的一巴掌。這個原本空寂冷漠的屋子頃刻間愈加冷寂。
掘傲地揚起臉,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讓這個心已死的少年不屑。
心,很疼,很疼。因此,身上傳來的痛顯得那麽輕微!
“老公,你怎麽可以這樣打小振,你瘋了嗎?”心疼地捧起兒子的臉,薩米曼氣惱地朝姚福吼道。
“難道你沒有聽道嗎?這,這個不孝子剛才竟然直呼我的名字。”姚振氣得臉色蒼白,聲音也帶着點點顫抖。
無奈地搖搖頭,姚振本來就這麽恨姚福了,再加上剛才的耳光,薩米曼實在不知道這個家還有沒有完整的時候。
輕輕拂去母親的手,姚振看着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姚福,漠然說道:“剛才那個耳光,就當我還你的養育之恩。所以,從此,我們再也沒有一絲關系。”說完冷然地向門外走去。
“小振……”連忙摟上姚振的腰,薩米曼哭着說道,“難道你連我這個媽也不要了嗎?”
輕輕地拍了拍母親的背,姚振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媽,你就當我這個兒子死了吧。”說完便掙脫出母親的懷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