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痛
“媚兒……媚兒……”孟浩南突然怔怔然立起身,淚流滿面地輕輕念着這個名字。
聽到媚兒兩字,陳翔倏地擡起頭,什麽也沒有說,眼裏的淚水卻愈發的晶瑩閃亮。
同樣的堅強倔強,同樣的風華絕代,同樣的優秀完美,可是,如今,這兩男人卻在醉酒後想着同一個女孩淚流滿面。
陳依的心好痛好痛,蒼白的臉色愈發的沒有一絲色彩。
良久,陳依撥通電話,不一會兒後,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一進來,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大多數人都以為是來鬧事的,不由得都警戒地站起身,紛紛想到:如果鬧事,趕緊閃。
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沒有理會酒吧裏衆人的異樣,而是四下張望着,然後走到陳依的面前躬身喊道:“小姐!”
“把陳翔少爺送到家裏去,然後把孟浩南少爺也送到李家別墅去。”陳依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小姐!”幾名下屬連忙躬身答道。然後分別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孟浩南和陳翔走出了酒吧。
看着孟浩南和陳翔兩人都被下屬們小心翼翼地扶進車裏,陳依的眼裏閃過一絲陰郁,然後也緩緩上了車。
半夜裏,陳翔扶着幾欲炸裂的頭緩緩坐起身,舌尖延至嘴角,都幹燥到不行。
緩步走出卧室,饑渴頭暈的他想要到廚房去接杯水喝,剛走下樓梯,就看見客廳裏有着淡淡的光暈散射過來。
這麽晚了,還有誰啊?陳翔狐疑地想到,然後輕步向客廳走去。
淡淡的落地臺燈光下,陳依蒼白的臉龐此時有點暗黃,太過不健康的臉色讓陳翔一怔。沒有出聲,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一臉憂郁的陳依。
陳翔不知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自己這個妹妹會這麽不開心,那過分蒼白的臉龐讓其擔心不已。是自己關心得太少了,一心一意把自己的全副身心放在那個怎麽也抓不住的女孩身上,以至于忽略了一切。
對不起,小依,陳翔垂下頭,暗黑的空間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哀傷,這份哀傷,陳依敏感地感覺到了。
回過頭,看着陰影中黯然不語的兄長,陳依輕輕一笑,脆生喊道:“哥哥!”
走到陳依旁邊坐下,陳翔看着努力向自己微笑的妹妹,溫和地問道:“小依,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如果有心事的話,可以告訴哥哥嗎?”
目光一怔,陳依愕然地看着溫柔地注視着自己的哥哥,搖搖頭,說道:“沒事啊,我很好!”
“小依,不論怎樣,哥哥都希望你有什麽說什麽。如果什麽都憋在心裏的話,那還要親人和朋友幹什麽?”輕輕地握着陳依的手,陳翔柔聲勸道。
“哥,那你是不是還在為媚兒姐姐傷心呢?”陳依突然仰頭問道。
握緊陳依的手一松,陳翔遲疑着看着陳依,緩緩說道:“小依,哥希望你幸福。僅此而已,至于哥哥的事,哥哥會看着辦的。”
“哥,你不也是把什麽都深藏在自己的心裏嗎?哥哥,看着這樣的你,我也很擔心,很心疼啊!”
“對不起,小依。”陳翔扶着還是很暈眩的頭,說道,“哥以後會放下一切的。小依,如果你還喜歡阿南的話,還是放棄吧,這是一條不歸之路。”
陳依突然抱在陳翔,輕輕地哽咽,陳翔輕輕地拍着她的背,淚水随即滑下。
我們的愛情,為什麽那麽苦?猶如離開大海的魚,哪兒才是幸福呢?
待武藝睡下後,媚兒輕輕地為其掖好被子,然後緩緩走出了屋子。
夜晚的絕跡裔一如既往的溫暖,迎面而來的風帶着湖水的清香。
清香的風讓媚兒的精神振奮了不少,長久的擔心與煩悶讓她的精神有些恍惚。不過,想想也覺得正常,任何一個人經歷過她所經歷的,不崩潰就算好的了!
不知不覺走到一個秋千旁,媚兒坐在上面,随意地晃蕩着。
晃蕩的秋千帶來縷縷涼風,耳邊亦飄過絲絲的風聲。
“孟浩南,你現在還好嗎?是不是很着急、很傷心?孟浩南,沒有了我,請你幸福,請你快樂。孟浩南,如果你不幸福,不開心的話,我會很生氣的,呵呵,孟浩南……”眼睛涼涼的,是什麽,悄然滑落!
天空中沒有星星,澄黑得猶如溫潤的黑曜石,絕跡裔在微微的路燈中顯得有些神秘,更有些凄涼。
二樓的窗戶旁,武藝蕭瑟地站在那兒,落寞的背影盡管挺得筆直,但是,散射着數不清、說不完的落寞。
媚兒,在我面前,你總是笑得那麽開心,可是,只要一避開我們的目光,你就憂傷得讓我心疼!
媚兒,我不要你的堅強,你的故作堅強,比你的淚水更讓人想要流淚。
胸口好疼,就好像被尖銳的刀子狠狠地紮着。緊緊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武藝想要哭,可是,他卻拼命地壓抑着。
似乎感覺到什麽,媚兒緩緩擡起頭,目光像窗子這邊飄來。武藝一驚,連忙閃身到布簾後面。
媚兒靜靜地看着閣樓,那麽寂靜,就像一個沉悶的巨人。沒有注意到二樓窗戶的窗簾的輕微飄動,媚兒淡淡地轉過頭,目光飄到湖面,那裏,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可是,她的心卻完全相反。
“怎麽還不休息,你沒事吧?”裔主走到媚兒面前輕聲問道。
媚兒一驚,倏地從秋千上滑下。
“奶……奶奶……”媚兒怯怯地喊道。
“絕跡裔的溫度雖然一直溫暖不已,但是,大半夜的,還是好好歇息吧!”裔主柔聲說道。
雖然一直很讨厭沈媚兒,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發覺這個女孩其實單純善良又溫暖,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讨厭。不過,想想也是,要不是溫暖的存在,像武藝和孟浩南他們那麽優秀的人也不會愛得無法放手。
媚兒輕輕一笑,說道:“謝謝奶奶,我知道了。”不是沒有感受到裔主最近态度的改善,但是,媚兒對她總是有一種畏懼感。至于原因,也說不上為什麽,反正就是害怕。
“對了,小藝現在怎麽樣了?”裔主盯着媚兒的眼睛,柔聲問道。
“還是那樣,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奶奶,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他嗎?”一想到武藝,媚兒就黯然地垂下頭。
“唉,珍惜相處的時間吧,因為每過去一天,日子就少了一天。”裔主苦澀地說道。
如果說她這一生真的有什麽遺憾的事的話,那就是看着自己最為疼愛的孫子慢慢消逝生命卻無能為力。每當想到這,裔主的心就會特別的恨,可是,恨過後就是深深的悔恨。
如果不是自己插手,武藝也許會青燈古佛到永遠,但是,那也好過一天天飽受折磨,然後還得很快失去生命。
小藝,其實真的罪人是奶奶吧,是奶奶害了你啊!小藝,奶奶真的好舍不得你,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為什麽要被我遇到啊,小藝……
媚兒有些驚愕,裔主在她面前,一直強硬冷漠,可是,如今她卻無聲淚下。看着這樣的老人,白發蒼蒼,老淚縱橫,凄涼辛酸得猶如一個普通的人。
“奶奶……”媚兒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走到裔主身邊,抱着她而無聲哽咽。
窗簾後面的武藝無力地靠在牆上,淚水濕了臉頰!
陳骁看到李行亮和郁可唯很是高興,三個人坐在一起談論,都有種往事依稀的感覺。
只是……
“陳翔少爺還好吧?”李行亮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擔心,想到裔主的厲害,李行亮的心就一直不能平靜下來。
輕輕地緊了緊李行亮的手,郁可唯知道李行亮在想什麽。因此,安慰地對其笑笑。
李行亮亦回過頭對其輕輕一笑,臉上擔心的神色雖然還沒有褪盡,但是,嘴角揚起的溫柔讓他看起來給人感覺愈加可靠。
陳骁一會兒看着郁可唯,一會兒又看着李行亮,兩人之間的溫柔恬淡讓他不由得發自肺心地笑了。
看着陳骁的笑臉,李行亮臉頰一紅,懦懦地輕輕放開郁可唯的手。郁可唯則狠狠地瞪了一眼陳骁,又複把李行亮的手緊緊地抓住。
“咳咳咳……”陳骁眉眼含笑,看着瞪着自己的郁可唯挑眉問道,“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啊,動作到挺快的嘛。”
李行亮臉愈發的紅,但是,只要一對上郁可唯的眼睛,就會溫柔不已。
陳骁睥睨了一眼郁可唯,不懷好意地說道:“可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主動追的李行亮啊?別不承認,大家都明白!”
“陳骁,你這家夥怎麽還沒變啊,老是這樣。不想和你一般見識,快說,陳翔現在怎麽樣了?”郁可唯也沒好氣地說道。
“唉,陳翔現在變了很多。”陳骁黯然說道,見郁可唯和李行亮都擔心地看着自己,微微笑道,“別擔心,他沒什麽事,只是心很累吧!”
“心很累……心很累……”郁可唯輕輕地說着這幾個字,然後擡頭苦笑道,“是因為媚兒而心累吧?你們一定是去媚兒的消息很久了吧?”
“是啊,不知生死,不知行蹤,本想去找她的,但是,陳翔告訴我說我去的話只會打擾她的生活。呵呵呵,她幸福就好,只要她幸福,我可以永遠不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可是,她真的好嗎、總是會想這個問題,想去看看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就好。可是,不知道她在哪裏,問陳翔,他也不知道。他說,有一個更愛她的她也愛的人在她身邊保護着她。所以,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她。”陳骁說着這番話的時候,淡淡的憂傷滑過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