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履薄冰
這一天從宮裏回來的唐璟钰,帶了皇後娘娘的賞賜回來。
日子就這麽平淡無奇起來……
這一年過年,太子參政,明王為了避嫌,便請求喚唐沐回家去過年。
太子準了。
這年新年,太子比往年忙碌了些,打交道的大臣多了起來,同時保媒的人也多了起來……
可對于太子來說,這個新年與以往不同,這才剛剛開始。
日子一晃,冬去春來。
太子在禦書房伺候了有一段時間了。
這期間,可以說是無所事事,但是另一邊,太子的幕僚卻不知不覺多了起來,或者說,任子汕偷懶,又找了人來折騰他,而給自己騰出了休息時間。
其實過完年後沒一個月,任子汕就不願意呆了,說自己有事要辦,便走了。
又一個月後,自己又回來了,還是一臉不情願,之後就陸陸續續有其他人加入進來。
幕僚住的別院,慢慢地熱鬧起來,而太子也借着這個理由,婉拒了皇後讓給他提的那位表妹進府的建議。
當然,拖的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除此之外,就是皇上那邊,唐璟钰一開始在禦書房如履薄冰,可是皇上并沒有發難,漸漸,唐璟钰有點放松。
直到有一次,皇上拿着奏章,和往常一樣,詢問唐璟钰的看法。
“有人上書,說大皇子武藝卓絕,可做今年武試的主考官,你以為如何?”
“兒臣以為不為不可,大哥自幼武藝高強,可擔此任。”
“可禮部卻上書,認為此舉會使大皇子培養心腹,結黨營私。”
禮部?禮部侍郎正是唐璟钰的二舅。皇上這是試探?
“兒臣以為,一年武試主考而已,不至于結黨營私。”
“哦?這麽說你是覺得禮部的折子,危言聳聽了?”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說完唐璟钰就後悔了,又出錯了,搖擺不定,語無倫次,不知所雲。
“那你覺得,上這個折子,禮部欲意何為?”
“……兒臣……”唐璟钰心裏快速思考,冷靜,該怎麽辦?避重就輕,置之死地而後生。
“兒臣以為,這折子雖不至于危言聳聽,但卻是杞人憂天,即便是有所擔憂,卻太過小氣。”此時只能貶低舅舅了。
“你真是這麽想的?”
“是。”
“朕倒是覺得,這折子似乎另有所圖啊。”
“……”唐璟钰沒有說話。
皇上看看他,接着說,“擔心大皇子勢大,所以才說這種話,這分明是圖謀不軌。”
“父皇言重了,兒臣以為,一次武試主考,并不至于結黨營私,而上折子阻止,也不至于圖謀不軌,終究是替父皇盡忠。”
“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唐璟钰慶幸,也許是躲過一劫……
之後就是其他的幾本奏折,原本以為已經結束的唐璟钰,卻沒想到,在最後一本奏折放下前,皇上又開口了。
“方才朕說有奏折上書說大皇子有結黨營私之嫌,你可知是禮部的誰?”
“兒臣不知。”
“是禮部的尚書,薛卿。”
薛大人……和姜家毫無關系,甚至還一直壓着禮部侍郎的二舅一頭。剛才故意不說,看來,真的是試探。
“不過……”皇上接着說,“朕想說的是……”
皇上放下手裏的奏章,看着太子,“方才,你一直辯解的是上奏章之人的心胸見解,卻從未替你大皇兄說過半句,他不會結黨營私的話。怎麽,你心裏信不過他?”
“父皇,兒臣……”
“不必說了。你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大意了……
回到太子府,唐璟钰很後悔,但是卻沒有低沉,這種試探,以前就有,以後還會有,父皇把他留在禦書房,越是試探,就越能證明,這是要用他了。
如果徹底放棄,完全不必費心勞神地試探他。今日表現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無藥可救。
父皇本就對他有所顧忌,如今多方試探,早就在意料之中。
欲速則不達,現在還不能急……
帝王之家,步步懸崖,自己還差很遠,差很多。
唐沐發現自家小孩更加努力了,而且,自己越來越容易上他套了。
有次小孩又跑他這來撒嬌,說今日在宮裏受父皇試探,很傷心,很難過,求安慰。
唐沐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看着太子委屈又強忍,難過又裝堅強的樣子,就是狠不下心。
最後又被他得逞,在他房裏賴了一夜……
再後來,唐璟钰被那幾個幕僚,來回折騰,有一次不知道誰出了一個馊主意,唐璟钰輸一次,就罰他和唐沐兩個時辰不能說話……
結果一整天,唐璟钰和唐沐一句話沒說過,弄得唐沐莫名其妙,簡直要憋死唐璟钰。
這之後,唐璟钰就更加拼命了。
唐沐的十一歲生日,唐璟钰做了一個蛋糕,也就是那個海綿蛋糕……當然是偷偷做的,只有元寶打下手。
唐沐簡直要驚訝死了……
同時心裏浮現出心酸,上輩子從沒有人給他做過蛋糕,沒想到這輩子,一個古代人,還給他做了。
看着唐沐驚訝的眼神,唐璟钰心裏極為滿足。
時光匆匆……
禦書房內。
“钰兒。”
“兒臣在。”
“你可知地方官員,草菅人命,家眷上京告禦狀的事。朕這幾日便在想到底該派何人去查。”
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關鍵是和姜家有關,那個草菅人命的官員,正是姜家分支的子弟。
“啓禀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哦?這事可關系到你母後家,怕你不好辦吧。”
不管好不好辦,皇上也會派他去的,這又是一個試探。既然如此,不如主動請纓。
這段時間,皇上時不時地試探他,他的表現也越來越好,如今的他,已經過了十五歲了,和十四歲的他,天差地別。
“兒臣不會徇私枉法的。”
的确,這段時間,他和姜家保持着良好的距離,這讓皇上很滿意,同時,皇後雖然有所不滿,但是太子卻還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還在她的忍耐範圍之內。
而這次的事,有可能成為他和皇後的導火索,這是皇上故意為之,同時也可以說明,皇上希望他偏向自己的這邊,自己比以前更有價值,更有籌碼。
“好吧,那就由你去。要帶什麽人,你自己決定。”
“是,兒臣尊旨。”
“钰兒,希望你能如你所言,不辱使命。要知道,這次,事關百姓。”
“兒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