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酒澆愁
京城。徐記酒家。
“新來了消息,南城的知府,查三皇子賣私鹽反被誣告,咱們太子爺似乎要幫他翻案呢。”
“三皇子賣私鹽?哼,看來這禦狀不過是出醜戲罷了,太子要翻案?這可不好辦……”掌櫃仔細思索着。
“就是說啊,這小孩還是性子太弱,這要往高處走,哪有不沾血的,姜樓,不過是個開始……”任子汕剝開一個花生,把米粒丢高,用嘴接住。
“三皇子那邊只怕早有準備……”
“嗯,我的人說,他們那查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線索,根本沒頭緒。”再扔,再接,嚼嚼嚼。
“若是沒有證據,只怕事情……”
“就是說麽,這小太子真是的,耽誤功夫,還不如……”
“你有完沒完!”掌櫃瞪他。
“嘿嘿,我這不是擔心他麽……”
“你去讓人,全力幫殿下查,還有,宮裏也要盯住。我這段時間心亂的很,總覺得事情不太對。”
“好好好,我馬上就安排……不過,你要不也勸勸他,別鑽牛角尖了。該舍就舍,走到今日,不容易。”任子汕心裏知道,掌櫃把全部心思押太子身上,太子一旦失勢,掌櫃肯定受到牽連,到時候他是能護掌櫃周全,就怕掌櫃自己,一蹶不振。所以,太子絕不能失勢!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他不是鑽牛角尖,這事關系到黎民百姓,他一是良心難安,二是做給唐沐看,他怕就這麽放棄唐沐心裏會不舒坦。”
“給唐沐看?我倒覺得,那小子沒準比太子還狠心。”
“人有逆鱗,一旦觸碰,便是不死不休。唐沐是太子的逆鱗,太子,也是唐沐的逆鱗。就像你,你也總有什麽決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受一點傷也不能容忍的逆鱗吧。”
任子汕想說,就是你啊!可是沒說出口……
再看看掌櫃,掌櫃的逆鱗,早就已經被碰觸了。否則,也不會有今天。
“唉……”任子汕嘆氣,認命地說,“得了,我這就去安排,不就是查私鹽麽,我還不信,就一點查不出來。”
“嗯,你給太子回信,讓他有什麽事盡管說。還有,你讓宮裏安排的人這幾日留心,有什麽事都要彙報,我總是覺得這次的事不是那麽簡單,這盤棋,怕是大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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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幾天了,齊三那邊沒什麽進展,唐璟钰這邊也毫無頭緒,唐晏看太子和弟弟天天愁眉苦臉,又束手無策,只能去開導開導姜樓。
姜大人自從那日與太子表明心跡後,将之前的所有線索全交給太子,就自己在房裏等死。
他不是很能确定太子願意為他翻案,畢竟事關重大,而且說難聽些,太子也是自身難保。
唐晏沒想到這姜大人還是個好官,覺得他人不錯,看不下去,約他喝酒,結果沒幾杯,姜樓就喝醉了,這麽久以來的事,一下子全都釋放出來了,抱着唐晏大哭,“我從小就知道,我凡事要靠自己,父親總說,天地之大,惡人還能一手遮天不成?可是如今,他們真的一手遮天了啊……”
姜樓灌了口酒,接着哭,“我妄為一方父母官,我保不住百姓,我連自己的名聲都保不住,死後,有何顏面去見父母……”
唐晏看着自己懷裏,年齡比自己大至少四歲的男人,這男人身量比他單薄,聽着嗓門倒是不小,不過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他也深感辛酸……
姜樓哭的有些氣斷,“我,我從那日,你,你來宣旨時,我就知,知道,我這次必死無疑,我就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我到底做錯什麽了啊……”
唐晏拍拍姜樓後背,幫他順氣。
姜樓哭着打着嗝,“我,我做錯什麽了!!我兢兢業業,嗝,不求加官進爵,就想日後成家,嗝,我的孩子不會被,嗝,被人戳脊梁骨!我不就,嗝,姓姜麽!我就得被人算計!我不姓了不成嗎?我,嗝,倒插門不成嗎?”姜樓突然立起上身,搖晃着唐晏的肩膀,語無倫次地哭……
唐晏被他搖得難受,“行行行,倒插門,倒插門,你想插誰家,我去給你說。”
姜樓一頭撞到他胸口,“說,嗝,說什麽啊……我命不久矣了……插嗝,誰家去……”
唐晏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妹妹,雖然姜樓比自己大,不過看他這麽傷心,就随口安慰他,“□□家,我家總行吧。”
“你?”姜樓在他懷裏擡起頭看他。
“昂!”唐晏說,“堂堂明王家上門女婿,怎麽,不委屈你吧。”
姜樓看看他,眯了眯眼,又把頭頂回他胸口,“嗝,瞎說八道……”
懷裏的人沒動靜了,過了一會,唐晏碰碰他,發現姜樓睡着了,只好一把扛起姜樓在肩上,回到他房裏,放到床上,替他脫了鞋子,在床邊放好,出去了。
唐璟钰收到掌櫃傳來的信後不久,就收到了舅舅的信。
果然,姜家不會在意一個身份低微的姜樓,哪怕他是個知府。
“姜大人真是好一個大義滅親啊……”唐沐吐槽。
“沐兒,這都幾天了,還是沒有頭緒……”唐璟钰發愁。
“嗯……我也在想這事呢,姜大人當初派人去查,都被滅了口,我們……唉,你說毀屍滅跡這種事,一般什麽人幹?”唐沐靈光一閃。
“嗯?沐兒你是說,不去查貨物和私鹽,去查遠郊的命案?”
“對啊,咋們查不出老虎,總要先抓只老鼠!”
“有道理,那沐兒你在府裏休息,我這就帶人去遠郊。”
唐沐不說話,就直直看着太子。
“……沐兒,遠郊在城外,我去也是一樣的。”
唐沐還是看着他。
“你好好看着府裏,萬一有什麽新情況呢。”
唐沐繼續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唐璟钰投降……
姜樓那次醉酒後,心情明顯舒暢了些,終于發洩出來的他,總算有些精神了。
漸漸,他也發現,太子确實在盡力幫他,心裏多少也有些安慰了。
就是見到唐晏時,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喝多,他雖然記不太全,但是想來,最後帶他回房的,肯定是唐晏,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