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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黑幫2

他見不得的直接辦法就是,再也不見。

近乎恐怖的嚴格規章下,冥府居然更加井井有條。很多人得到應有的重用,也減少了大量,由于幫衆自己行事不端的額外麻煩,更加降低了很多暗處勢力的風險。

而任子汕自身,也算是個比較好說話的領導。

只要你真的對他忠心,有讓他欣賞的地方,他對你,也會有人情味一些。尤其是事情再牽扯上徐記酒家的掌櫃。

徐記酒家的店小二其實就是幾個未達标的暗衛,說是未達标,但那是因為其他暗衛都是百裏挑一的。

這些人原本是分配到各處,或刺探情報,或給誰做個低等侍衛。原本任子汕要給掌櫃派一流的人來的,掌櫃看看那幾個眼神犀利,連呼吸都有點吓人的人選,果斷拒絕了,換上現在這批。

那時候,任子汕下了死任務,很簡單,做不好的也別回來了,就自己了斷吧。

一批人視死如歸地到了徐記酒家,經過短暫的培訓,很快上崗了,之後更是幹的如火如荼,得心應手。他們甚至漸漸摸索出來,掌櫃才是最厲害的那個。之後果斷抱上掌櫃大腿,偶爾也敢幹一些阻攔尊主,吐槽尊主,受掌櫃命令,騙騙尊主的事了。

任子汕對此,包容程度大得讓人震驚。

任子汕一直覺得,除了掌櫃,可能沒能使他動容了。

記得和師弟還有掌櫃分開後,他被師傅帶去練功,有段時間,師傅想讓他試驗練苗族的毒功,就弄了毒蟲,毒蠱來折騰他,他從來沒有那麽痛苦過。

每天每天,就覺得頭腦沒有清醒過,到後來甚至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迷糊之間,他眼前浮現了師弟和鳳琦的樣子,漸漸的師弟也變得模糊了,鳳琦的樣子卻依舊清晰,甚至越來越清晰。

幾天後,他奇跡般地适應了毒,憑借野獸一般的本能,學會了如何分散注意力,減輕痛苦。

後來師傅帶他回了冥府,他是師傅的親傳弟子,日後極有可能是繼承人,所以少不了的暗算,少不了的陰謀詭計。

先是有人聯合排擠他,再是有人暗地下毒,師傅對此視而不見,師傅說,“還不夠狠,這點程度,害不到他的。”

後來,有人誣陷他盜取秘籍,人贓具獲,他被重罰。而任子汕從頭到尾,沒吭一聲,沒喊過一聲冤,就那麽認罰。

鞭刑進行到一半時,執行的人都有點手軟,從沒見過有人能一聲不出的,更何況這孩子從頭到尾就死盯着誣陷他的人看,看的那人都快跪地上了。

他師傅叫停了鞭刑,“你可有話要說?”

“沒有。”聲音虛弱而堅定。

“……當真沒有?”任子汕師傅都有點忍不住了。

“沒有。”

“送去冰刑吧。”師傅開口。

任子汕被拖下去,在存冰的地窖旁邊,有一處是冰刑的實刑地,極度寒冷。

一夜過後,任子汕也基本半死不活,被拖到師傅面前,師傅問他,“你可有話說?”

“沒有。”任子汕嘴唇麻木,廢了些勁才說出這兩個字。

“你們都退下。”師傅讓所有人都下去了,看着爬地上的任子汕,“說吧。”

“哼,我就知道你們不會弄死我。”任子汕運行着內力,一邊護住自己心脈,下邊讓嘴巴能快點恢複。

“你就這麽自信?”

“你知道不是我偷的。”

“你怎麽知道我知道?”

“我不想接任冥府,你總知道吧,你平時教我,我都不見得願意學,還讓我去偷,就算我想要,等你死了,我繼位了,我想怎麽看都行,用去偷。”任子汕跪起來,活動着手腕。

“我知道又如何,一樣可以殺你。”

“嗯,沒事,我又不怕死。”任子汕無所謂,在師傅手裏,每天都得死個幾會,有什麽可怕的。

“你就沒有一點遺憾?”

“……”任子汕猶豫了一下,“沒有。”

“說謊。”師傅看着有點愉快。

任子汕不說話,沒錯,他是說謊了,師傅突然那麽問,要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可是剛才,他突然覺得,有點遺憾,沒能再見到鳳琦和師弟,沒能告別,有點遺憾,如果只能見一個,那麽,沒見到鳳琦,有點遺憾。不過,見了以後,自己要死了,以後就見不到了,會不會更遺憾呢?

“哈哈哈哈,”師傅笑的開心,“好事好事。有遺憾就會不想死,不是怕,是不想,不想死你就會為了不死更強大,哈哈,好事好事。”

任子汕翻白眼,這老瘋子。

師傅并不是任子汕的恩師,而是仇人。

任子汕的父親是個武學奇才,母親是多年前讓江湖聞風喪膽的第一殺手,兩人陰差陽錯,情投意合,退隐江湖。

生下任子汕後,他母親卻依舊免不了被追殺的命運,衆殺手中,其中一個就是他師傅。

那時他師傅即将接任冥府,早就有豐富的閱歷和足夠的實力,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比如成功追殺江湖第一殺手的機會。

當時,任子汕師傅挾持了一歲左右的任子汕,其他各路殺手也将夫妻二人圍住,任子汕父親為□□兒性命,被逼的自廢武功,任子汕母親卻給了他一劍,抱着胸口被劍貫穿的丈夫,她說,“你是武學奇才,嗜武如命,你費了武功,生不如死,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別怕,我就來。”

任子汕父親看着妻子,眼裏帶着笑意,嘴角揚着,斷了氣。

任子汕母親如同瘋了一般,殺紅了眼,不知殺到第幾名殺手時,終于沒了殺戮的力氣,身負重傷的她,用最後的力氣,抱起丈夫的屍體,撲向任子汕的師傅。

看她撲來,任子汕師傅沒動,女人帶着血的手輕輕摸摸任子汕的臉頰,任子汕師傅手起刀落,鮮血濺了任子汕一臉。

最後,各路殺手要殺任子汕報仇,表示要斬草除根,任子汕師傅開口,“方才說好的,任大俠自廢武功,便放他妻兒性命,雖說他妻子我不得不殺,可這小孩,在下還是想信守諾言。”

“哼,冥府中人,幾時學得如此俠肝義膽了?”其他人嘲諷。

“怎麽,你有意見?”師傅面帶微笑,卻讓人不寒而栗。

最終,任子汕被師傅帶回來養着了,或者說帶回來折騰了。

在任子汕懂事後,師傅好不避諱地告訴了他一切,并說,歡迎報仇。

任子汕則是興致缺缺,報仇?沒興趣。別人的事與我何幹?老妖精你要是愧疚,少折騰我點就行。

天下任何人的死活都與他無關,只除了那人。

雞飛狗跳的一年。

由于死對頭的針對,這一年來,徐慕夜可以說是頭大的很。

“嗯,你們先去辦吧。”聽完手下的彙報,徐慕夜說。

“是,夜哥。夜哥,這姓李的到底想幹什麽啊。”

“他?他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地位,想要的多了,真是難為他了,之前拿着我那麽多重要東西,還能忍這麽些年,這會兒才開始動作。他也是個人才。”

“夜哥,這事……”

“不打緊,你去吧,我再想想。”

“好。”

手下出去了。

徐慕夜打開保險櫃,翻看着裏面的資料。陷入沉思。

李恒輝,也就是他的死對頭,拿着之前的資料,完全可以拿到政府那邊,往上一捅,足夠要他半條命。

可是那人一直憋着勁,這幾年處處留意自己的動向,為的就是一招致命。

現在正是領導換屆的時候,這種時候,各方勢力都很敏感。特別是自己這種混黑的。

李恒輝等到現在這個時機,他一定不會放過,他會首先和即将上任的領導達成協議。

兩人合作,讓李恒輝做新的黑道帝王,而其領導所有仕途所需要的人力,財力,都可以由李恒輝提供。

同樣,其實自己也可以,只是自己一直合作的領導,目前處于尴尬敏感的階段,這裏面,李恒輝應該功不可沒吧。

真是把之前弄走的那些材料發揮到極致了。

不過……這保險櫃裏的東西,他應該做夢都想不到。

接着,徐慕夜做了一個決定。

幾天後,他把所有心腹都集中到一起。

幾人剛進來時還嘻嘻哈哈的,可是看到徐慕夜的神情時,都不說話了。

“都來齊了?坐吧。”徐慕夜開口。

幾人相互看看,坐了下來,長期的默契,和他們對老大的了解,讓他們明白,要有大事了。

“好了,人齊了,我就不啰嗦了,你們都是我過命的兄弟,我就一句話,有你們,我這輩子值了。”

“夜,夜哥……”幾人有點不知所措。

“夜哥,幹嘛啊,這麽矯情,真感謝兄弟,給包個紅包啊。”一人努力地開着玩笑,盡管他此刻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他知道,要出大事了,希望他的預感不要是真的。

“哈哈,紅包少不了。”徐慕夜笑笑,接着說,“以後,地盤由大頭負責,大頭對這些熟悉,吃的開。阿梁,你負責和領導那邊打交道,你合适。還有木子,你以後……”

“夜哥,您,這是幹嘛啊……”

“別急,安靜聽我說完。”接着,徐慕夜把所有的事情,由誰負責,該注意的全部交代完了。

“好了,也就這些,其實這幾年,你們基本也就是這麽分工的,反倒是我輕松多了。”徐慕夜說。

“夜哥……”阿梁張嘴,又說不下去了,只能說,“是啊,夜哥你總偷懶,只能我們多幹了……”

“嘿嘿,還是阿梁可靠,你們也記着,混黑終究不是長遠的事,我打算讓兄弟們都漂白了。”

“夜哥,這事,您準備多久了?”

“挺久了,就是沒機會,這次剛好有個大好機會,我找你們,也是為這事的。”

徐慕夜看看面前幾個人,說“你們聽好了,等會不管我說了什麽,不要激動,認真聽完,這是命令,懂嗎?”

徐慕夜沒管幾人的反應,接着說,“聽好了,現在換屆,你們都知道,李恒輝聯合了一個領導,很可能是下任的大領導,我們之前的關系,大多都被他掀了,他就是要借此機會,把我們徹底鏟除。”

“但是,他沒有想到,我手上還有一個王牌。”徐慕夜亮出保險櫃裏的資料。“這些,有印象嗎?沒錯,其實很久之前,我們和他就有生意往來,只是掩飾的很好,我和他有過協議,我願意漂白,他願意幫忙,回報當然是幫他更上一層,他是這屆領導的冷門,李恒輝想不到他的。但是……”

徐慕夜頓了頓,接着說,“但是,李恒輝如果查得徹底,還是會有蛛絲馬跡的,如何才能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從而放松警惕?很簡單,我的死訊。”

“不!不行!”立馬有人阻止。

“聽我說完。”徐慕夜格外嚴肅,接着說,“只要我一死,你們按照我說的,和這個領導合作,一舉鏟掉李恒輝和他支持的人,扶持這個領導上位,之後,我死了,很多事死無對證,你們要盡快漂白,那個領導會幫你們的,後面需要的資料,以及李恒輝的各類罪證,我都放在我卧室閣樓上的地板下面,那裏也有我寫的後面的安排,我死後,你們辦葬禮時去取。要隐秘,知道嗎?”

“不……不要……”已經有幾個人哭出來了。

撲通,跪倒了幾個,他們跪着,哭着,求着,想讓徐慕夜改變主意。

“不行。沒的商量。”徐慕夜堅定。

“夜,夜哥,可以假死,我去安排……”

“不行,李恒輝多疑,我必須被他殺了,必須死于他的算計之下,這才行。”

“夜哥,夜哥。”幾個男人哭的撕心裂肺。

徐慕夜卻從頭平靜到尾。

幾個月後,萬事俱備。

徐慕夜要乘坐私人飛機,飛到其他城市,據說是去尋求幫助的。

幾個下屬去機場送機,心腹們要去,卻被徐慕夜嚴詞拒絕,讓他們各忙各的。

去的只有阿梁,違背命令的阿梁,看了眼夜哥身後提行禮的空少,強忍着,盡可能平靜地說,“夜哥,你放心,這邊交給我們。”眼神裏帶着只有他們才能懂的堅定。

徐慕夜轉身上了飛機,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在飛機上等爆炸的時候,徐慕夜也在想,其實說到底,這輩子也就這樣不是嗎?

爾虞我詐,陰謀算計,肝膽相照,紙醉金迷。

當頭來,不過如此。

為什麽會願意去死呢,雖然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如果他願意,也可以冒險一試的。

為什麽不願去試呢?大概是沒興趣了吧,因為死亡也不可怕了啊。

遺憾嗎?有點吧,畢竟沒有遇到一個真的白頭到老的人啊。自己太少女心嗎?可能吧,可是自己就是如此啊。

如果有下輩子投胎,可以不要權,不要利,只要一個到白頭的人,普通點就好。

不過,自己混黑,應該會下地獄吧。

那麽,李恒輝,我在地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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