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坨臭臭
奈維爾和卡駱的後事是舒尉彥親自操辦的, 法醫為奈維爾做了檢查, 他這才知道雌父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知道這件事時下了很大的雪,四處皆是茫茫白雪, 寒冷刺骨。
他站在墓前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原來他們才是一家人。”他低聲道。
绮瑞想從身後摟住他, 比劃了下, 發覺肚子實在大, 只好雙爪抱住他的手臂, “你和我是一家人, 我們回家好不好?”
雪花落在绮瑞的針織帽上, 圍巾上,零零星星有些濕了。
舒尉彥給他拉過圍巾,将绮瑞的小臉都裹進去,“你先回去, 讓我自己靜靜, 好不好。”他低頭用冰涼的唇親吻绮瑞, “乖,拜托。”
绮瑞撇撇嘴, 不情願的點點頭, 三步一回首, 戀戀不舍的跟着衛兵先回了家,給這個再次失去母親的男人一個喘氣流淚的空間。
城市裏沒有雪能落進來,寒冽幹冷。
绮瑞坐在車上聽衛兵吹口哨,感覺自己蟲單影只十分落寞。
“你和雷契怎麽樣了?”
他一落寞,就很想找些事來扯一扯。
衛兵猛的剎住車, 幹咳兩聲,又重新發動汽車,說,“沒什麽,雷契上将已經回到了族群之中,啊對了,後續就該是戰俘的交接了。”
绮瑞噘嘴,“沒什麽你這麽高興做什麽?”他狐疑道。
衛兵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沒吭聲。
将绮瑞安全送到了別墅,他挺着日漸沉重的肚子笨拙的走進家門,剛想說什麽,眼睛一掃,就掃到衛兵心不在焉的朝後面偷瞄着。
绮瑞順勢望去,見到不遠處站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正朝他們招手。
“她誰?”绮瑞問,肯定不是給他打招呼的,那就是……绮瑞盯着衛兵。
衛兵尴尬的別開頭,說,“那啥,已經給您送到了,我下班啦。”
說完頭也不回的朝那姑娘跑去。
绮瑞看着他的身影怎麽看怎麽覺得惹蟲懷疑,他心裏哎呀一聲,拍拍肚皮,低頭說,“你雷契叔要被綠了,我們要不要告訴他?”
肚子裏傳來輕輕的蠕動,是三個小東西又在打架了。
绮瑞嘆口氣,望着安靜的別墅,“連你們都這麽糾結,早知道不問你們了。打吧,打累了跟雌父我一起等你爸回來。”
他這一等,從白天等到了晚上,夜裏十點多的時候,舒尉彥才夾風帶雪的回來了。
“你先睡,我洗澡去,身上冰。”舒尉彥交待一聲進了浴室,等出來,見绮瑞四腳拉叉的躺在床上,屋子裏暖氣比較足,身上就挂了件純棉質地的睡衣,露出半截白嫩嫩圓鼓鼓的肚皮,睡得很香。
舒尉彥低頭虔誠的吻在他肚子上,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來時,绮瑞發現自己肚皮上有個鮮紅的吻痕,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舒尉彥病了——高燒40多度。
绮瑞先是吓壞了,之後又忙壞了,喂藥喂水喂飯,恨不得将什麽東西都遞到他嘴邊,替他嚼一嚼咽了。
“還吃雞蛋嗎?那牛肉幹呢?牛奶喝不喝,我熱過了,巧克力味的,對了,果凍呢,酸甜的讓人一嘗就有胃口了。”绮瑞抱着自己的零食坐在床邊很誠懇的說,“我來照顧你,你需要吃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舒尉彥頭疼腦熱,昏昏沉沉,裹在被子裏努力睜開眼,挑了個比較委婉的詞,“要不,你去吃着,讓我睡會兒?我就想……自己睡一會兒。”
绮瑞低頭看他,噗通跳下床,“雌父和雄父回蟲族了置辦我們結婚要用的東西,我不能讓你自己待着,萬一出事了呢。”
舒尉彥仰頭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擡手放在腦門上,感受着手底下高溫的腦袋,虛弱的說,“不睡了,陪你聊天吧。”
绮瑞急忙道,“那怎麽行,你快睡,不睡就起來多吃點,多吃點病好的快,身體健康,你看我,就從來沒生過病。”
他說罷吧唧一聲拍在自己肚皮上,以示健康。
舒尉彥聽見他聲音,心肝一顫,迷迷糊糊想,再把他孩子打傻了,這傻蟲子。
他想了好大一會,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安靜了下來,他撩開眼皮,就見咋咋呼呼的绮瑞正低頭抱着肚子,深深的呼吸。
“扣扣?”
绮瑞擡起頭,臉色發白,說,“彥彥,我我我把蟲崽打毛了,它它它們好像要出來了,我不是故意的……”
原本高燒無力的舒尉彥猛的坐了起來,一把抱住绮瑞,手抄起他的腰,一摸之下,只覺得手臂立刻便被绮瑞身下流出來的液體濕透了。
“別怕別怕,我在啊。”舒尉彥顧不上給自己穿衣裳,拿過大衣裹住绮瑞,将他嚴實包好,穿着拖鞋就朝門外跑去。
原本绮瑞的預産期是在一個月之後,在離家不遠的地方預定了高級産房,由于人類的醫生沒有為雌蟲接生的經驗,這次回去,蘭東雌父就是為了将蟲族負責接生的醫生帶來,卻不曾想,這三個蟲崽大抵是惱了雌父總揍他們,小爪子一伸,這就要鑽出來了。
醫院很快就到了,病房裏接生的東西一應俱全,幾個人類醫生猶豫着想問一問他們能否幫忙,還沒開口,就見绮瑞胡亂踢來,眼淚汪汪的抱着舒尉彥的手臂,不準人類接近他,生怕将自己的小崽取出來做實驗了去。
“啊啊啊啊!本蟲子要完了!”
舒尉彥守在病房裏,滿頭大汗,“已經通知雌父了,他們馬上就來了,乖,你忍忍,馬上就好。”
绮瑞小臉漲的通紅,爪子摸到屁股上,脫扔掉自己的褲子,雙腿大張,“好漲!好疼!,操你麻!痹,快給本蟲子出來!!!”
舒尉彥給他擦汗,用軟管給他喂水,“乖,不準罵自己,深呼吸,對,深呼吸,雌父就快來了。”
绮瑞跟随着他的節奏幾次深呼吸,臉上滿是冷汗,突然抓住床欄讓自己坐了起來。
舒尉彥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怎麽了?”
绮瑞憋的臉都青紫,有些扭曲猙獰,爪子死死扣着舒尉彥的手臂,“我要拉粑粑!我忍不住了,我要拉粑粑!帶我去廁所!”
“好好好,我帶你去!”舒尉彥剛抱住他,只聽绮瑞哭着喊了句,你閉上眼,我憋不住了,說着腰部猛的用力。
當時之情景不可謂不是驚險,舒尉彥自然是不可能閉上眼的,他緊緊盯着绮瑞,擡手去接,只見白嫩的小屁股一陣收縮,一坨黑泱泱的便被拉了……生了出來。
绮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自己一斂眼皮,就看到雙腿之間的黑東西,他當即腦子一蒙,覺得自己在彥彥心裏再也沒有小蟲子的形象可言,正傷感丢蟲時,聽到了一聲微弱的軟軟糯糯的哭泣聲。
绮瑞,“……”
舒尉彥驚喜大叫起來,“兒子,我們的兒子,扣扣,我們有兒子了!”
後來,大兒子的乳名便叫做臭臭。
每一提及此事,臭臭就無比心塞,常被雌父拉出去炫耀,“當時啊,誤會了,我還以為我要那啥了呢,誰知道一用力,臭臭就出來了,我還驚訝呢,怎麽這麽大一坨。”
長子臭臭,“……”
在他們家,說起二弟是一個人,三弟是一只雌蟲,輪到他,就是一坨臭臭,簡直是人生悲劇,不能再慘了。
大寶生出來後,二寶三寶就跟着順利降生,老大老二緊握着的小拳頭指節分明,與人類無異,老三揮舞着生了爪蹼的小爪子活潑有力的動來動去,活似小時候的绮瑞。
蘭東和伊諾趕來時,三個寶貝都已經做了簡單的清潔,用毯子裹住,放在早已經備好的嬰兒床裏。
绮瑞累的昏昏欲睡,還沙場點兵般指揮現場,聲音弱弱的,“雌父抱臭臭,雄父抱二寶,給三寶騰個地方讓他自己折騰會兒,彥彥過來,陪我睡。”
舒尉彥傾身湊過去,低頭深吻在绮瑞額頭。
“辛苦了,我的寶貝,我愛你。”
绮瑞帶着淡淡的笑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