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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案例二 ● 糊塗的團長

“……你能跨過時間給他打電話?”

巴倫頹喪的點點頭,再無剛才的眉飛色舞,說:“可以的,花能量就行。”

齊汾安慰道:“你不是還有幾天才能回去嗎?到時候說不定他氣就消了。”

“你不知道,波文嫁給我也是被迫的。”巴倫垂頭喪氣,“我歲數大點後,母親催我成家,我也沒喜歡的人,被催的煩了,又忙于軍務,就随口回答讓他們看着辦,找個我認識的,漂亮的就行。過幾天他們說都安排好了,只等我回家完婚。

“我也沒關心對象是誰,婚禮那天才發現新娘是波文。這可真是……當時感覺一言難盡,可我又拉不下面子說這婚不結了,稀裏糊塗的就把他娶了。轉頭發現我母親亂點鴛鴦,波文也純粹當個軍務執行了。你說這種事怎麽能當成任務的?!”

齊汾的感覺也是……一言難盡。槽點太多無從下嘴!你們這也太随意了吧!

“我們倆除了住在一起以外也沒其他差別,他仍舊是我的助理,工作優秀的讓其他軍團長都想挖人。我沒碰他,他也沒表現出憂慮,依舊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我父母看我倆還是上下級相處模式,特着急,強制給我倆扔去度蜜月,包了個特有名的旅游星球,環境優美,人間仙境,重點就倆活物——我跟波文。

“沒有軍務,周圍也沒有狂熱的粉絲打擾,怕我倆沉迷其他,除了一部緊急軍情熱線,連書和網絡都沒留!每天只和波文朝夕相處,生活恬靜清幽,我漸漸覺得自己太狹隘了,又不是明星,為什麽要跟他争風吃醋,還是單方面的,簡直可笑!

“我放下對波文的偏見後,開始欣賞他。他聰明絕頂,在任何領域都混的如魚得水,自從有了他,第三軍團威信越來越高。後來某天無聊,我研究房間裏的娛樂設施,發現放映儀裏有一部他主演的電影,在戲裏他一反常态,情緒豐富,表情豐富多彩。我發現他很有天賦,也很熱愛演藝事業,而我剝奪了他的愛好。我備好愧疚,去找他道歉,他很驚訝我主動道歉,但依舊保持冷漠,讓我不用自責,他進入演藝圈也僅僅是因為有挑戰性,并沒有那麽熱愛。這種雲淡風輕的表現,于電影裏截然相反,搞得我更愧疚了。

“我想補償他,又不知道他的喜好,于是每天觀察他,看着他鍛煉身體,生火烹饪,靜修冥想,澆水養花,怡然自得。我習慣了眼前總有他的身影,有天我找不見他了,立馬擔心得不行,就像最珍貴的寶物失蹤了一樣,心急火燎。等找到他的時候,我生氣地斥責他瞎跑,他滿臉不解的道歉,我發覺我愛上他了。

“也許很早以前就喜歡他了,從我用任務欺負他,意圖擊碎他的淡定的那天開始,我一直想征服他,最後還是被他征服了。

“我知道他單純的把我當成上級,可能還是個特別麻煩的上級,想讓他接受我很難。但我不急,反正他已經是我媳婦,跑不掉了。”

齊汾聽得津津有味,巴倫一停下講述,馬上追問:“後來呢?”

“……”巴倫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我一大老爺們沒經歷過情啊愛啊的,不懂怎麽追喜歡的人,等蜜月度完後,就叫了一堆朋友聚在一起幫我出謀劃策。我當時也是昏了頭,我的朋友都是軍人,戰場上拼搏出來的鐵血漢子,于是變成了一群沒經歷過情啊愛啊的大老爺們坐那幫我出主意。戀愛智商為負數的人不管來多少個也加不成正數啊!”

巴倫習慣性地把手舉到嘴前,發覺沒有煙抽,又放下:“其中一孫子說‘老大,男人都是感官動物,你讓他爽了,也就跟你了。’我一聽,有理啊!那天激動,喝多了,到家正巧波文剛洗完澡,穿着短袖浴袍,水汽蒸騰,性感至極,看得我欲火焚身,一沖動就把他給上了。”

齊汾瞠目結舌:“……”

“他好像反抗來的,我不記得,後來完全就斷片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他還沒醒,躺在我身邊,雙手被綁在床頭,身上無數青紫,一看就知道我多暴力,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尤其讓我無地自容的是,我沒給他清洗不說,連被都沒給他蓋,全卷我身上呢!我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我死定了,要是讓我想起昨晚是哪個孫子的提議,我一定踹死他。

“趁着波文還沒醒,我出門請求場外援助。我表妹心思細密,鬼主意多,就給她打電話說了這事。她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然後讓我一會兒等他醒了,二話不說撲上去直接認錯,怎麽崩人設怎麽來,最好哭出來,越凄慘越好。我說我也哭不出來啊!她回答‘辣椒油有沒有?風油精有沒有?再不擠抽自己倆耳刮子,反正你做這事也欠抽!’

“聽了她的話我就跑去切洋蔥,抹眼睛。他剛醒,我就一把抱住他,一邊表白一邊痛哭流涕地道歉。效果特好,他想罵的話都罵不出來了,那表情……跟你現在挺像的!”

齊汾合上因為震驚而張開的嘴,翻着死魚眼瞪着巴倫。文化人就怕遇到流氓,臉皮厚還不講理。

“我哭了一會兒,發覺他沒一開始那麽抗拒了,躺在床上不動。我心道別給氣死了吧?一擡頭就看他也躺那哭,整個一副貞潔烈女不想活的樣子,我吓得夠嗆,趕緊幫他擦眼淚,結果他哭得更厲害了,一腳把我踹下床,怒吼‘切完洋蔥別特麽碰我!’

“發現他沒想象中那麽氣憤後,我又咨詢了表妹,把死纏爛打貫徹到底。他是我助理,工作時我去哪他就得跟去哪,沒任務時,他去哪我就跟去哪。”巴倫嘿嘿笑着,“你看這不是挺有效果的。我穿錯時間,他還關心我能不能回去呢,勝利指日可待啊!”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剛才他不讓你回家了?

齊汾瞅着自己只記錄了幾個字的筆記本,糾結的撓撓頭,感覺今天刺激也受夠了,準備告辭。

突然身後病房門被踹開,沖進一患者,嘴中大吼“替天行道”,雙手使勁勒住齊汾脖子。

巴倫蹿起來擡手拉開齊汾,翻身把患者壓制在地,一氣呵成,幹淨利落。

幾個醫生護士也急忙奔進來,給患者注射鎮定劑,把人架了出去。

王思琪關心地問:“齊汾你沒事吧?”

齊汾喉嚨被勒出異物感,一邊揉一邊向巴倫道謝。

巴倫擺擺手:“小事兒。”又轉頭對王思琪問道:“妹子,你說媳婦兒生氣了該怎麽哄?”

王思琪:“啊?”

巴倫:“就是我失誤幹了件錯事,然後她就特別生氣,讓我別回家了!”

王思琪:“對媳婦造成傷害了?”

巴倫仔細想了想:“大概沒有吧……”就是逞口舌之力來的。

王思琪笑道:“那不就是因為關心你,才生氣的。安啦,不是真的生氣!”

巴倫恍然大悟,喜悅道:“對呀!謝謝妹子,太感謝了!”撲上去抱了抱王思琪,然後樂得在病房裏激動地轉圈。

王思琪無語地搖搖頭:患者又犯病了。

齊汾坐電梯去辦公室找自己的帶教老師(魏凱),路上遇到四病區的徐瑩瑩。

徐瑩瑩手上纏着紗布,唉聲嘆氣。

齊汾:“怎麽了?受傷了?”

徐瑩瑩:“別提了。603病人突然狂躁,力氣又大,抓傷好幾個。”

齊汾回憶起巴倫指着樓上說有人犯病,頓時毛骨悚然,覺得自己離精神病也不遠了。

幾天以後,發生一件大事,三病區503病房患者失蹤了。院內頓時流言四起,沸沸揚揚,每個人都争做名偵探。

“晚上病區鎖的嚴嚴實實,他肯定是探視時間遛出去的。”杜·福爾摩斯·桦主任有條有理地分析,“保安是新來的,根本不熟悉流程,患者換下病號服,随便穿什麽都能冒充家屬跑掉。”

“可熄燈前清點人員的護士可不是新來的。”李·波洛·洪磊醫生反駁道,證據确鑿,“她非常确定當時人在病房裏。”

“據說監控也沒有錄到他出去的身影。”魏·狄仁傑·凱醫生也來湊熱鬧,“說不定就是憑空消失了呢!畢竟咱這可不是什麽正常地方。”

齊汾插嘴:“他不是說他來自3000年後嗎?也許是回去了。”

幾個人猛得把頭轉向齊汾,吓了他一跳,不敢繼續講話。

“小齊啊,”杜桦主任語重心長地勸誡,“想在這幹時間長,首要任務就是不把患者的瘋言瘋語當真,不要去琢磨,不被影響,否則很容易陷入他們的思維出不來。”

齊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對,他們都是精神病,一份病例而已,不能當真實事件看待。

話說巴倫的轉歸算惡化還是痊愈?難不成在論文裏寫上逃跑一人?

經此一事,齊汾學會了一個新的術語,叫失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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