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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蘇落的番外

“這是我新聘的司機,小趙。”蘇父指着站在車前的青年給蘇落介紹,“以後由他負責送你上下學,還有周末輔導班。”

“哦。”蘇落頭也不擡的答應,自己拉開車門坐進車裏。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呢!”蘇母穿着洋氣的晚禮服,手挽着丈夫,正準備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你爸爸聽說你不喜歡之前的司機,特意為你找了個年紀小的,你倆應該聊得來。”

蘇落靠在車門上疲于說話。他不是不喜歡之前的司機,而是不喜歡上學,不想去上那麽多業餘課程。鋼琴、國畫、書法、舞蹈、奧數,淨是些父母喜歡卻學不會的玩意,然後把夢想寄托在孩子身上。

喋喋不休的蘇母終于離開,蘇落樂得清靜,癱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你怎麽稱呼?”青年邊開車邊問蘇落,在沒得到回答後無奈地說,“你得給我個名字,總不能以後都叫你少爺吧?”

“蘇落。”

“蘇落,好名字。我叫趙恒豐,第一次成為專職司機,請多多指教。”趙恒豐擡眼從後視鏡裏看到身後的少年已經昏昏欲睡,于是說,“你躺下睡會兒吧,到了叫你。”

蘇落順從地躺下補眠,但周末傍晚的交通很是順暢,沒過一會兒,就到了舞蹈教室。

蘇落搖搖晃晃地下車走進教室,趙恒豐留在車裏等他下課,順便翻看老板剛才給他的課表,裏面記錄了他接送蘇落上下課的詳細時間和地址。

“這孩子到底學了多少啊?”趙恒豐震驚。看這課表,豈不是都沒有娛樂時間了嗎?好可憐。

每天上下課路上時間并不長,蘇落也不愛講話。不睡覺的時候,大部分時間聽趙恒豐一人講話,蘇落對他也慢慢熟悉了。

今年二十歲,比蘇落大8歲,家庭條件不好,有1個弟弟2個妹妹,目前大學在讀,由于母親生病,他翹課出來賺錢補貼家用。

蘇落無法體會趙恒豐所描繪的生活,趙恒豐也無法理解為什麽蘇落要上這麽多課。

關于後一點,蘇落自己也不理解。

“你這樣下去不行啊!”在一次國畫課下課後,趙恒豐對着無精打采的蘇落說,“年紀輕輕就累死了怎麽辦。我帶你去兜風吧!”

蘇落只想回家睡覺,但他由于父母的獨斷專行,已經習慣于不去反駁別人,于是他沒有說話,表情淡漠地望向窗外,估摸着又要少睡一個小時了。

趙恒豐早就打算帶蘇落出去散心,正巧今日原先的座駕被蘇母開走,他就選擇把蘇母的兩座跑車開了出來,鮮紅色寶馬Z4,即使在半夜都火紅得乍眼。

蘇落家別墅處于郊區,周圍道路平坦,車輛稀疏,很适合飙車。

趙恒豐把油門踩到底,跑車轟鳴地向前沖,兩旁樹木飛速退去。他眼角瞥見坐在旁邊的蘇落眯着眼,處于半夢半醒之間,完全沒有享受到高速行駛的樂趣。

觀察了下路況,趙恒豐猛打方向盤一個左急轉,離心力驚醒了蘇落,他茫然四顧,漸漸被外面快速掠過的景色吸引住,呆呆地望向窗外。

“我把頂棚打開了哦。”趙恒豐稍微降低車速,遙控開了頂棚。

涼爽的風湧進來,吹拂在蘇落臉上,全新的體驗讓他瞬間沉迷進去,他興奮起來,伸出雙手讓風劃過指尖,仿佛一起刮走了白日的疲憊。

趙恒豐把車速降到很低,然後再次加速沖出去。

蘇落被慣性壓在座椅後背上,他感覺自己在乘着風向前飛舞,所有的憂愁都四散逃逸,只餘下沸騰的血液在汩汩流淌。他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起來,心中被壓抑許久的情緒噴薄欲出,他激動得大聲喊道:“這就是兜風嗎?我喜歡!”

趙恒豐被少年燦爛的笑容影響,自己也暢快許多,好似可以百戰百勝,家庭的困難也能夠被輕松解決。

“這就是速度的魅力呀!”趙恒豐大笑着朝少年吼道。

蘇落開心地樂着,期盼地問:“以後還能常來兜風嗎?”

“當然可以,”趙恒豐保證道,“随時奉陪。”

出事之後,蘇落每時每刻不在後悔,如果當初沒跟趙恒豐去兜風,他就不會跟他成為交心的朋友,不會愛上他,趙恒豐也就不會死在那場車禍裏。

自從那天倆人一起兜風後,蘇落總在課餘時間纏着趙恒豐帶他出去玩。他也不主動提出,就是每天眼巴巴地瞪着小眼睛望着趙恒豐,如果對方沒懂,就坐在一旁暗自傷心,撅着小嘴一臉委屈,就差蹲牆角畫圈圈了。

“你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一段時間以後,趙恒豐抓狂,“有什麽事直說出來,不要讓我猜!”

“想出去玩……”

“早說嘛!”趙恒豐調轉車頭。

在之後的日子裏,趙恒豐偷摸帶蘇落去了很多地方,還曾大膽子忽悠蘇落逃掉他不喜歡的課外班,跑去開卡丁車。找到了樂趣的蘇落逐漸變得開朗,像個正常的小孩子,開心了會笑,難過了會哭,不再永遠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蘇落上初中後,課業繁忙,在父母的強壓下更不堪負重。趙恒豐想了個小計策,在蘇落的老師與他父母長談了一次後,蘇母同意讓蘇落只專注學習一樣特長,放棄其他的。

蘇落選擇了鋼琴。

因為趙恒豐喜歡聽他彈琴。

蘇落手指靈巧地劃過鍵盤,悠揚的樂曲飄過琴房,蕩漾到窗外,夏日蟬鳴聲和美妙的旋律交織在一起。

只要蘇落擡起頭,就能看到趙恒豐站在別墅後院門口,背靠火紅的跑車,沉浸在音樂裏,靜靜等待蘇落練習完畢後,一起出去玩耍。

蘇落越來越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麽,是學習後的娛樂,還是能不斷讓他體驗新鮮事物的那個人。

趙恒豐大學畢業那年,還算順利的找到工作,小企業,工資不高,但跟符合他對未來工作的預期,足夠自己生活和補貼家用。

畢業前夕,他向蘇父遞交的辭職報告被蘇落看到,蘇落驚慌失措地跑去找趙恒豐,生怕是自己做錯了什麽被趙恒豐厭棄。

“不關你的事啦!”趙恒豐坦言,“我總不能當一輩子司機吧,畢業了肯定要找份正經工作。”

“為什麽不能?我願意聘你一輩子!”

趙恒豐把蘇落的話當成少年任性的話語:“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雖然工作地點在另一個城市,我也會常回來找你的。”

蘇落問:“你為什麽要工作?”

“為了賺錢呀!”

“那我付給你比那份工作更高的工資,好不好?”

“……”趙恒豐無語,戳着蘇落腦袋批評道,“你是不是傻!明明可以花便宜的價格請到其他專職司機。”

“可我想要你。”

趙恒豐愣住。

“我喜歡你。”

十四歲的少年瞪着圓圓的大眼睛,清澈明淨,任性而執着地表白着:“我喜歡你,求求你不要走。”

趙恒豐手足無措:“你還這麽小,怎麽知道什麽叫喜歡,別瞎說這個詞,會被誤會的。”

“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我不想你離開,留下來陪我可以嗎?”

蘇落淚眼婆娑,苦苦哀求。家裏生活枯燥無味,他早已離不開趙恒豐,只有想想還在門外等着他的那個人,才能體會到生命的樂趣。他單方面希望趙恒豐可以陪他一輩子,無論因為感情還是金錢。

趙恒豐從沒想過會被蘇落喜歡,他不知所措,心軟的一塌糊塗,本應嚴詞拒絕少年跑偏了的感情,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別哭別哭,我不走了,不走了。”

蘇落依舊抽泣不止。

他擡手擦擦蘇落的眼淚,保證道:“只要你還需要我,我不會離開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那你得負責給我發工資。”

蘇落達成所願,破涕為笑:“沒問題,我零花錢很多的!”

“你個死富二代。”趙恒豐嫉妒道,“還有,以後別輕易說喜歡,早戀不好,等成年後再說。”

蘇落開心地答應:“好。”

倆人仍舊是雇傭關系,趙恒豐每日送蘇落上下學,偶爾一起出去玩,表面看起來與以前沒什麽不同,可私下裏卻越來越侵入彼此的生活。

蘇落開始嘗試去理解趙恒豐的生活,做決定前先考慮他的想法,不再任性的獨斷專行。

他拜托在衛X局工作的父親,以關心下屬的名義把趙恒豐的母親接到X市最專業的醫院治療,又悄悄彙款,供趙恒豐的弟弟妹妹讀書上學。然後他跑到趙恒豐面前,邀功似的把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恩情太大,趙恒豐倍感壓力,連忙道謝,并讓蘇落以後不要這麽做了。

“為什麽呀?”蘇落不解,“我答應你的不是嗎?你留下,作為交換,我幫你解決困難。”

趙恒豐沒想到蘇落會記下他曾經随口提到的煩惱,又是感激,又是對蘇落的純真哭笑不得:“你只負責給我發工資就好了,專心學習,不用操心其他的。”

“……好。”

蘇落點頭同意,之後不再插手趙恒豐的家事,但轉頭又找個借口,跑去讓蘇父把趙恒豐的工資翻了倍。

“……”趙恒豐感覺自己被包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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