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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齊汾的病例 ● 逃脫

姜牧與齊汾告別時恰巧遇到跑出來抽煙魏凱,于是趁機以工作需要為借口,管魏凱要了兩只鎮定劑。

鎮定劑這種易耗品,一般病房常備,價格不貴,偶爾會富裕幾只不在庫存內的,醫生護士打個招呼就可以取用。

“你要鎮靜劑幹什麽?”魏凱好奇地問,随手從白大褂兜裏裏拿出兩支,“幹壞事兒時別說我提供的。”

“嗯,我會盡量在現場留下你的指紋。”姜牧接過鎮靜劑,悄悄遞給齊汾,當做剛才用掉兩只的補償,這才離開。

齊汾不用自己找借口要鎮靜劑,對姜牧的怨念散去了一點,但還是不想理他。

當天晚些時候,齊汾躺在床上,手裏抱着筆記本電腦,打開名為“畢業課題”的文件夾,裏面靜靜排列着6份病例,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這玩意該怎麽寫畢業論文?!

“本研究旨在探讨男性同性戀患精神障礙的發病因素并分析對其預後做出分析。研究共納入6名男性患者,其中5名人類(83.33%),1名吸血鬼(16.67%)。4名擁有穩定的男性戀人,2名人類(50%),1名狼人(25%),1只幽靈(25%)……”

怎麽看這篇論文都沒法通過啊!

別說發SCI國際期刊了,發校報都得被罵回來!

一定會成為“某師兄去三院實習後精神錯亂”的實例載入史冊,并被師弟師妹們津津樂道。

未來真是凄慘,現在抱導師大腿換題目還來得及嗎?

……

等等,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不光有傳說中的鬼怪,連時光穿梭機都有了嗎!

齊汾悲哀地發現,在晝夜颠倒的忙碌工作中,他沒什麽時間去回味思考,現在竟然毫無違和的接受了,而且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作為一個堅定不移從高中開始就是達爾文主義堅定支持者的大學生,齊汾為自己的轉變感到愧疚。

仔細想來,幽靈也是符合進化論的對不對?

比如有靈魂的人活得久後代多,所以越來越多人有靈魂,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齊汾在天馬行空般的胡思亂想裏睡了過去,睡夢裏世界上第一只兩條腿站立的猴子一點點進化成人,人類生老病死化為幽靈,飄飄蕩蕩一段時間後,有絲分裂成一群小幽靈,分散到四面八方并寄生于胎兒身上。

進化了整整一個晚上,以至于他醒來時覺得像剛寫完一篇論文一樣疲憊。四周霧氣昭昭的,窗外灰蒙蒙一片,對面住院部大樓若隐若現,仿佛人間仙境。

“好嚴重的霾。”齊汾感嘆,手機調出天氣預報,空氣質量指數标也35,優秀。

這什麽假數據啊!齊汾暗罵,有關部門不會治理霧霾,于是另辟蹊徑,用虛假數據來治理,睜眼說瞎話的本領越來越強了。

他洗漱完出門,走廊上也彌漫着濃密的霧霾,感覺快化為實體,一路望過去影影綽綽,隔壁宿舍的鄰居突然從霾裏傳出打招呼,跟演鬼片似的,把齊汾吓了一跳。

……怎麽看這都不是什麽正經的霾啊!誰家霾能蔓延到室內?

齊汾大着膽子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跟競技游戲刷地圖似的,沒走過的地方有濃霧遮擋,走過的地方晴朗開闊。

他原地愣了一會兒,眼睜睜地看着身後剛剛經過的走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被白霧覆蓋。

恰巧有人經過,齊汾一把拉住他,問能不能看到霧霾。

那人瞥了眼走廊盡頭的窗戶:“今兒天特好,少見的藍天,不過好像有點冷。”

這是幻視了還是看電腦到半夜傷了眼睛?!

齊汾道謝後小心翼翼地往宿舍樓外走,他跑兩步想追上霧氣卻永遠追不上,他就像個人體驅散劑,走到哪霧氣散到哪。

樓外與樓內沒什麽區別,依舊是齊汾走到哪清晰到哪,上下左右皆是白霧缭繞,四周行人行色匆匆,奔波于早餐與早班間,與平日一樣。

為了檢查一下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還是眼睛壞了,齊汾掏出手機朝遠處随意拍了一張。

照片上跟齊汾肉眼所見的一模一樣,道路兩邊綠化延伸出去,消失在不遠處的濃霧裏。

這是說明眼睛沒問題,是自己幻視了嗎?

齊汾使勁眨眼,試圖從腦海裏驅散霧氣,閉上眼,不斷在心裏念叨:沒有霧沒有霧沒有霧。

睜開眼後四周依舊如初。

不是真瘋了吧……

齊汾抓狂地要給魏凱打電話求助自己病情,在電話薄裏翻找號碼時劃過一個名字,突然想起另一種可能性,他雖然非常不想主動聯系,但眼下找不到別的辦法,也只能嘗試下了。

電話很快接通。

齊汾也不廢話,直入主題:“是你搞的嗎?”

“什麽?”姜牧不解地問。他周圍很亂,背景聲音吵鬧繁雜,隐隐還傳出廣播聲。

“我現在身邊全是霧氣,跟重度霧霾似的。”

“……”姜牧難得怔住,沉默片刻,低聲怒到,“見鬼,你怎麽也進來了。”

“什麽?”這回輪到齊汾不解其意了。

“你在哪裏?”

齊汾報出坐标:“三院,宿舍樓門口。”

“先別動,等我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

“見面再說。”

電話被挂斷。

事情源頭是找到了,看來又是姜牧搞得鬼,齊汾搞清楚不是自己的問題,踏實下心。

不過……這是讓他站這裏別動,還是怕霧氣太大找不到人,讓他別亂跑?

齊汾一臉懵逼,傻呆呆地站在道路當中,不敢動彈。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霧氣漸漸發生變化,從視野內白茫茫的一片,變得依稀能看清四周景物,濃霧像被憑空分解了一般轉為稀薄,最終徹底散去。

天空湛藍,朵朵白雲慢悠悠的飄着,空氣清新透亮,齊汾緊張壓抑的心情也随之好轉,不再如剛才似的煩躁不安。

世界恢複正常後不久,齊汾接到姜牧打開的電話。

“前面交通太堵了,我進不去三院。霧氣應該已經散了吧?你出來找我。”

三院院內車輛并不多,但由于附近人民醫院在每天早高峰時,想進停車場的車能排出二裏地去,導致三院門口也堵的水洩不通,走路快過自行車,自行車快過汽車。

“你開車來的?”齊汾問。

“嗯,堵在東邊路口了,你走過來比較快。”

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從手機裏傳出,難聽刺耳,齊汾答應一聲後就忙不疊地挂斷電話。

三院門口交通混亂,機動車擠到自行車道上,自行車只得搶占人行道,行人靈活的穿梭于車流中間,每個人都在奮力為交通擁堵貢獻自己的力量。

齊汾在堵成停車場的路口順利找到姜牧,深黑色大切諾基,跟姚明站在一群普通粉絲中間似的,簡直不要太顯眼。

姜牧坐在駕駛位,隔着玻璃超齊汾揮揮手,招呼他坐進副駕駛。

“這是怎麽回事?”剛坐進去,齊汾就迫不及待地問。

姜牧指指前方人民醫院:“排隊進人民醫院停車場,有人加塞,使得隊伍變成兩條,逼得後面車逆行,就堵上了。”

“我不是問堵車!”齊汾無語。

“那你問什麽?”

“這裏又是夢吧?”齊汾掃了眼坐在後排的“付丹伥”,“又拉我進來幹什麽?”

“不知道。”姜牧回答,“這不是我的夢,我也是被拉進來的。”

“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也在這個夢境裏面。我早上起來發現狀況不對,于是開車出門,要不是你給我打電話,我就直接上高速了。”

“還有其他人也能操控夢境?”

“當然。”車流緩緩移動,姜牧趁機右轉離開主路,避開擁堵路段,“不過也沒幾個人,據我所知除了我以外,只有兩個人。”

齊汾盯着窗外飛馳而過的高樓,不安地問,“這是去哪裏?”

“找其中最有可能制造這個夢境的人。”姜牧掃了眼GPS上推薦的暢通路段,邊看路線邊回答,“他不在X市。”

“我也要去嗎?”齊汾并不是很想接觸這幫不是正常人的圈子,知道太多,萬一被滅口怎麽辦!

姜牧撇了眼一旁滿臉不情願的齊汾,解釋道:“夢境是要花力量和想象力來維持的,為了避免創造的世界由于設計不合理而很快坍塌,一般直接借用現實世界為模板。比如我習慣于抽取現實某一天為原型,并不斷重複這天以降低損耗。

“這個夢境也是以現實為基礎,但整體都圍繞我來創造的,我看不見的地方并未被創造。所以你早上才會看到旁邊全是濃霧,因為你周圍的夢境不完整,等我接近了是不是就好了?”

齊汾點點頭。

姜牧認真地看了眼齊汾,否定自己剛才的說法:“不對,他把你拉進來應該是失誤,他很可能根本沒注意到你也在,你之前周圍的夢境不是不完整,而是根本沒有被創造,你所見的那一小片天地,是你自己操控形成的。”

齊汾愣了一下,很誠實地說:“聽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寶貝提醒我鎮靜劑是嚴格管控的。

這點是蠢作者想當然了,出現重大失誤實在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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