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遇阻
車燈在黢黑的道路上投下光影,坐在車副駕駛座上的人把一只胳膊架在半開的車窗上,手指間夾着一根細長的香煙。冬日夜晚的冷風灌入車內,開車的澤風拓縮了縮肩膀,他現在很想把雲柏舟身上的大衣給扒下來,雲柏舟有大衣保暖,他就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其餘的衣服都在車後備箱裏。
“我說,我現在很冷,如果把司機凍感冒了就得你自己開車了。”澤風拓吸了吸鼻子,提醒坐在副駕駛座上吹風的人。
雲柏舟的視線放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裏什麽也看不見,只有耳畔呼呼而過的風聲。他手指夾着的香煙被風快速地拉出一道白線就消失不見,雲柏舟背對着澤風拓,淡淡地說:“窗戶關上我聽不見其他聲音。”
“不會吧!沒有人能跟得上沉滄修羅的車!”澤風拓笑,他對自己的車技很有信心。
“不,我是說埋伏,不是說跟蹤。”雲柏舟把頭探出了車窗外,他們離睢陽越來越近,雲柏舟不敢大意。
澤風拓心中一突,他差點忘了雲柏舟的提醒,那位雲老太太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雲芷蘭這個女人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冷風源源不斷地灌入車內,撲向澤風拓,澤風拓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想選一個最稱手的傀儡,雲暮歸和我的父親都背棄了她,現在只剩下我。她在試探我,試探我是不是真正地對她言聽計從,是不是一柄稱手的刀。”風把雲柏舟額前的劉海吹開,漆黑的夜晚看不清雲柏舟湛藍色眼眸裏藏着的感情,但澤風拓聽得出來,雲柏舟的話語裏帶着狠厲與無奈。
前面出現一條彎道,澤風拓左打方向盤,車繼續沿着沒有路燈的道路行駛。睢陽離滄落有200多公裏的路程,他們開了約三個小時的高速,從高速下來後就一直走這條路燈的道路,因為雲柏舟說他的行蹤已經被雲老太太洩露給了雲暮歸,要躲開雲暮歸和蒼家的追蹤,只有走這條鮮少有人知道的小路最為安全。
“你會算,雲暮歸就不會算麽?”澤風拓縮了縮脖子,“雲老太太把你的行蹤告訴了雲暮歸,雲暮歸如果有腦子就會猜到你不會正大光明地沿着高速走,而是選擇這條漆黑又好埋伏的路,你這不是自投羅網?”他踩下油門加速,道路崎岖不平,即使座椅上被墨隽加了一層絨墊,在這條路上颠簸一個小時也夠受的。
“自投羅網?不見得吧。”雲柏舟轉回頭,嘴角邊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澤風拓知道雲柏舟不是在笑他,雲柏舟是在笑雲暮歸,“就如你說的,他如果算得到我會走這條路,那他也一定會派人守在這裏!”
“你想怎麽做?”澤風拓挑眉,他預感雲柏舟在布一個好大好大的局,在這個局裏,他和雲柏舟都是誘餌。
雲柏舟把煙頭按在車臺上的煙灰缸裏,他按下了車門邊控制車窗的按鍵,把車窗關了起來。隔絕了冷風的肆虐,車內的暖氣終于可以随意地釋放,澤風拓感覺自己恢複了一點精神,鼻子也不像剛才那樣塞,他瞟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人,雲柏舟已經完全放松下來,他甚至給自己調了一個舒适的坐姿,閉眼補眠去了。真是不開車的人不知道開夜車人的辛苦。
“喂,帝國少帥,你能不能回答一下別人的問題?”澤風拓見雲柏舟半天不說話,只得出聲提醒。
雲柏舟豎起一根食指貼在嘴邊,對澤風拓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山雨欲來風滿樓,你繼續開你的車,我繼續等。”
“無聊。”澤風拓以簡單犀利的兩個字吐槽一臉高深莫測的雲柏舟。
澤風拓不知道開了多久,可能有半小時,也可能有一小時,當他打了第七個哈氣的時候,方向盤忽然被一個骨節分明的手按住,澤風拓剛要開口,就見原本躺在副駕駛座上的人直起了身,雲柏舟猶如一根繃緊的弓弦,随時都要向敵人射出最淩厲的羽箭。
“五十人,左右個二十五人,統一配備裝有10發子彈的□□,他們不是出自天臨軍,從他們俯身埋伏的姿勢看,應該是蒼凜自己的軍隊。”車仍舊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駛,雲柏舟冷靜地向澤風拓描述着周遭情況。
澤風拓用左手握着方向盤的一端,方向盤的另一端被雲柏舟的左手握着,雲柏舟左半邊身子半貼在駕駛座上,再近一些就靠在澤風拓的肩頭。雖然澤風拓覺得這個姿勢暧昧得正合心意,但是在他車燈打出的一片光線邊緣,一雙雙黑色的軍靴赫然出現在眼前,讓澤風拓這位沉滄的修羅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我們撞開一條活路之前,我覺得我們會被打成篩子。”澤風拓皺了下眉,他的右手已經貼在了藏在腰間的匕首上,銀刃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澤風拓淺藍色的眼睛眨了下,眼中瞬間冷芒凝聚,這是他要作戰時才有的申請。
雲柏舟沒有理會澤風拓的調侃,他竟然跨出了左腳猛地踩在了剎車上,同時拉下手剎,車在距離那一排軍靴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戛然停下,車燈照亮的地方槍口整齊地對準車窗。澤風拓吸了吸鼻子,看着前方的槍林,問雲柏舟:“知道我不喜歡用槍的另一個原因麽?”
“願聞其詳。”雲柏舟仍舊貼在澤風拓右肩,他并不介意澤風拓的右手趁機在他的左手上劃下一道旖旎而暧昧的痕跡。
“因為,我和你一樣有外挂。”澤風拓緩緩地把腳踩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銀刃握在他的右手上,他得意地挑了下唇,低頭對還在車廂裏的雲柏舟說,“要不要比一比,誰卸掉的槍最多?”
雲柏舟溫和地對澤風拓點了點頭:“卻之不恭。”
兩側車門同時打開,車前嚴正以待的士兵們擺出射擊的姿勢。雲柏舟與澤風拓兩人左右而立,夜風吹起兩人的風衣角,一人手持銀色匕首,一人手握古樸長劍。車燈照耀下,一人潇灑疏狂,另一人溫潤如玉。